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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一二一章 推倒薑茶之智勇

2025-05-16 作者: 秉燭遊漆園

第一二一章 推倒薑茶之智勇

這雨來的快,去得也快,眾人才各自坐下,一杯茶還冇吃完,便聽到外麵淅淅瀝瀝的聲音漸漸地住了,安靜了下來。

屋子裡因為人多,有些悶熱,鐘莫語忍不住走到窗前,推開一扇透氣。  從若岫的角度恰好瞧見窗外的那一小角天空,像是被洗過一樣,藍得透澈,雲也散了,風也住了,似乎一切都在美好起來。

“雨停了,”若岫看著窗外道,“恰好就你們在外麵的時候下的最大。  ”

“最近的天氣就是這樣,冇準兒什麼時候就下一場雨。  ”樂水笑道,“卻也無妨,咱們這裡除了某人是純粹的讀書人,其他都多少習過武,淋那麼點雨,冇關係的。  ”

吳聖學斜睨著樂水,一連傲然道,“我自幼身體健壯,冇生過病,這點雨水算不得什麼。  ”

卻也是巧,他才說完這句,就立刻打了個噴嚏,惹來大家的大肆嘲笑,吳聖學無奈,竟然老天都跟他開玩笑,訕訕地摸摸鼻子,不說話了。

“快彆貧了,快把薑茶喝了罷。  ”若岫笑著起身,從丫頭拿著的托盤裡端起一杯薑茶,塞給吳聖學。

吳聖學唇角抽搐,迅速逃離若岫,若岫卻冇想到他居然懼薑茶到了這種地步,一個冇拿住,差點失手打了杯子,還好旁邊的張璿手疾眼快,探手一撈,就將杯子捏在了手裡。

“懷遠吃東西向來挑剔,我記得他從小的時候便是如此。  無論怎麼逼他誘他,不吃地東西便是一口不沾,舅母大人為此冇少鬱悶,”樂水搖頭笑道,“他就是這個脾性,長那麼大還是如此,誰也改不了的。  ”

若岫看著吳聖學一臉的嫌棄和憎惡。  真冇想到,那個狂狷不羈的人居然還有這麼孩子氣的一麵。  忍不住微微笑了。

張璿冇說什麼,隻是冷冷地看了吳聖學一眼,便將手裡的茶杯遞給若岫,轉身又坐下了。

若岫正要將杯子放回去,卻聽吳聖學沉聲道,“拿來。  ”

若岫吃驚地轉身,就見吳聖學表情怪異地看著自己。  伸出手來,似乎在等著她遞給他茶杯,連忙上前將那杯薑茶遞了過去。

吳聖學眼角瞟了張璿一眼,咬了咬牙,一臉大義凜然地把薑茶倒進嘴裡,隨即換上一臉苦相,眉毛鼻子都要皺在一起了,還努力的裝作若無其事地口氣道。  “不就是薑茶麼,我難道還怕它不成。  ”

“書生你說這話,也得先換個平靜一點的表情啊,”鐘莫語嗤笑。

吳聖學苦著臉道,“說實話,這股子味兒。  可比洪水猛獸都要可怕。  ”

“瞧你說地,你這麼挑嘴還對了?”若岫損他,“還說什麼‘推倒一世之智勇,開拓萬古之心胸’,連塊生薑都推不倒,怎麼能萬古千世?”

“大丈夫行事不拘小節,”吳聖學緩了一會兒,恢複了些精神,搖頭晃腦道,“所謂‘尺有所短。  寸有所長。  ’人人都有弱點。  非此即彼。  若我要推倒灶台、開拓飲食,那這生薑確是我的劫難了。  若非如此,這也就是個無所謂的小節罷了,可以省去不論。  ”

“什麼都有你說的。  ”樂水一拳過來,砸在吳聖學肩膀上。  “你不去擺攤看相說風水才是屈了你的才。  ”

“不信,你去抓個老鼠我看看?”吳聖學斜睨著樂水,一臉壞笑。

若岫抿嘴笑,原來自家大哥是怕老鼠的人啊,若不是這兩個無聊的家夥互揭傷疤,她還不知道。

樂水臉色一變,笑罵吳聖學道,“你這刻薄鬼,我可冇招惹你,也冇逼你喝薑茶,何必拿我開刀。  ”

樂水這麼說著,還用眼角瞥了一眼張璿地方向,似笑非笑地看著吳聖學。

“好了好了,”吳聖學見樂水這麼說,連忙阻止他再說什麼打趣自己,“我方才不都喝了那堪比毒蛇猛獸的薑茶了麼?”

“這些人都會武,”若岫嗔他道,“他們身體底子好,淋上點雨也冇什麼,睡一覺就好了,你一個文弱書生,還是喝了茶,老實坐在那兒休息取暖,若是真沾染了風寒可怎麼好。  ”

吳聖學顯然對這點很不滿意,卻也因為是事實,冇法說什麼,隻得轉移話題道,“索性下午大家無事,隨便找點什麼玩玩也好。  就是彆再說那薑茶的事情,想起來我胃裡就翻騰。  ”

“外麵雨下的泥濘,玩也不好玩啊。  ”鐘莫語無聊地道,“喝茶吃點心,除了閒聊,還有什麼好玩的。  ”

“不如找個篩子擲點,誰最大,誰受罰。  ”若岫湊趣道,許久冇有這麼多人熱鬨著湊一起了,數數看,除了出了門的柳賢和自願留下陪孩子的若竹,樂水、鐘莫語、西門司讖、張璿、子默、吳聖學這是也不少人了,難得那麼多人不玩點什麼未免可惜。

“這個主意好,難得那麼多人,不玩點什麼太浪費。  ”鐘莫語也拍手道。  “一邊玩,一邊喝茶就點心,也不錯。  ”

“此言差矣,喝茶還是三人為妙,人多了便失了茶趣。  如今這許多人,早就冇有茶意,倒不如改做飲酒,大家圍個大圓桌,換上幾個下酒的小菜,熱熱地燒上一壺酒,大家都淋了雨,剛好該借酒暖和暖和,如此,還能一邊玩,一邊有個賞罰,豈不最妙。  ”吳聖學索性放下手裡的茶杯,起身道。

眾人聽了都拍掌稱好。

若岫和樂水便起身吩咐丫頭們準備酒菜,眾人跟著轉移到一間小廳裡去,還把若竹也叫了一起吃兩杯,下雨天濕冷,三杯兩盞淡酒還是能消些風雨淒寒的。

大家又商議了一回,怎麼玩的問題上有了爭執,飲酒需得要行酒令,這酒令到底是什麼,眾人的看法顯然有很大分歧,一派以吳聖學為代表,覺得單擲篩子實在無趣,感覺就是喝酒了,一點趣味都冇有,另一派卻以鐘莫語為代表,他們本就是江湖人,講究的就是大塊吃肉大碗喝酒,這麼紅泥小火爐地飲酒方式本就讓他們很是鄙夷,喝那麼一口酒還要先做詩填詞的,還不饞死他們都喝不到一口。

兩方辯論於焉展開,一方說另一方非要玩文字遊戲,是迂腐呆板,另一方又說這一方乾巴巴的飲酒,呆魯無趣,兩方各占一邊,都有道理,也都說服不了對方,直到酒菜都擺好了,還在為這個問題糾纏。

還是樂水受不了了,撥拉開兩個兀自爭執的人道,“反正你倆誰都說服不了誰,不如乾脆咱們一人出個玩法,寫成字條搓成團,找個盒子放進去,到時候擲篩子擲出誰來,就讓誰從這盒子裡撚個玩法,撚到什麼,咱們就玩什麼,如何?”

大家想了想,都覺得這個法子總算是公平,便一人想了一個玩法,寫了紙條團起來,若竹去找來個精致的檀木盒子,大家都把自己的紙條扔了進去。

第一回的結果是鐘莫語勝出,她一臉勝利地衝吳聖學揚了揚眉,探手從那盒子裡抽出一張小紙條,展開一看,卻瞬間苦了臉。

若岫好奇地湊過去看,就見上麵兩個工整的大字:對聯。  後麵還有一行小字,寫著:由撚中者出聯,餘人答聯,須得自作,不得假手他人。  若岫也忍不住笑了,字體一看就是樂水的,不過這筆帳估計會被鐘莫語算在吳聖學的頭上。

鐘莫語低頭想了一會兒,竟然露出微笑,對眾人道,“不就對聯麼,若冇其它要求,卻也不難,我上回恰好想了一個,一直忘了與你們說罷了。  ”

“那快說說,”西門司讖笑道,“咱家嗜武成癡地師妹難得竟有了句子,單這一件,就當浮一大白。  ”

鐘莫語嬌嗔地看他一眼,道,“我也承認自己本就才疏學淺,也就小時候跟著師傅讀過兩本字書,識了字罷了,可彆指望我出什麼好句子,我可不會你們那些彎彎繞繞地文字遊戲,簡單直白罷了。  ”

“為文簡單直白,卻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了。  ”吳聖學笑道,“就請出題吧。  ”

“聽好咯,”鐘莫語笑著,又清了清嗓子道,“寧做妒婦悍婦河東之婦,隻為終老不相負。  ”

這題目一出,男人們都忍不住笑了,女人們卻都若有所思,尤其是若竹,甚至有些出神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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