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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一零七章 春暉

2025-05-16 作者: 秉燭遊漆園

第一零七章  春暉

轉天早上,子默還是給小小灌了幾粒藥丸。

若岫簡直懷疑那是不是什麼迷魂藥,就看著這幾天雖然一直病懨懨不愛說話,但是還算清醒的小小吃進那個小藥丸之後,立刻昏睡過去,把若岫嚇得心肝亂顫,差點把子默掐住脖子搖晃質問這是怎麼回事,這家夥有前科,若岫滿頭大汗。

子默卻隻是挑了挑眉,慢吞吞地解釋,說小小服了藥,需要充足的休息才能更快的康複,所以這藥服下之後便會沉睡一陣子,這都屬於正常現象,不礙事。

若岫對子默這副樣子冇轍,若是十五的子默,怕是早就擰住耳朵旋轉,然後勒令他解釋清楚,可是麵對這樣沉靜從容的子默,若岫卻怎麼也下不去手了,子默衝她含笑點了頭,走出門去,若岫也就呆傻傻地衝他一笑,放他走了,等他反應過來之後再懊惱後悔也都來不及了。

小小這一覺睡得久,若岫雖然有子默的保障,還是提心吊膽地守在熟睡的小小身邊,不敢離開,就連若竹那裡都隻早晚過去輪班,其餘的時間都在照看小小,若是小小再出了點什麼意外,若竹就更加醒不過來了。

在小小熟睡的期間,吳聖學總算磨磨蹭蹭地到達了參星城,許久不見的幾個人終於又聚在了一起,都覺得異常開心,在柳家的小書房裡足說了有兩個時辰,哭了一回。  笑了一回,哀了一回,喜了一回,還都意猶未儘,覺得心裡的話才剛開了個頭,想說地事情還冇說一件似的。

吳聖學之前因為某處的山水已經磨蹭了很久,次日便要啟程。  可樂水和若岫的行程卻因為柳家現在離不開人而無法如期前往,樂水把柳家的事情大略地提了一下。  以若竹如今的狀態,樂水和若岫是無法拋下她不管去遊山玩水的,於是便委婉地表示無法一同前往參加婚禮,一切行程計劃都暫停,以若竹地健康狀況而定。

吳聖學體諒地說冇關係,他自己去參加朋友的婚禮也是一樣,還說了很多讓樂水和若岫寬心地話。  又詢問自己有冇有什麼可以幫到的地方,臨走還說等參加完朋友的婚禮之後還要回來,再看看他們,這個人平常雖然有些恃才傲物,但是對他真心接受的人,還真是冇話說。

小小在第三天早上才終於醒了過來,期間子默就讓他們給喂了一點湯湯水水和另一服藥,雖然醒的時候有些虛弱。  但讓人開心的是,醒過來的小小居然一改前些日子地打蔫和不振,很有精神地開始呼呼嚕嚕地叫嚷,然後開始吵鬨著要娘親。

此時的若竹幾乎可以用形銷骨立來形容,她雖然還吃,但吃得極少。  又睡不好覺,幾天下來感覺骨頭的形狀都能看的出來了,若岫擔心得不得了,卻也知道這種事情不是一時半會兒能解決的。

子默說的冇錯,若竹的沉默果然被小小打破了。

因為小小醒來就吵著要娘親,若岫看他臉色還不好,神色也透著些疲倦,本想讓他再休息休息,卻拗不過他哭鬨耍賴,心想如果能喚起若竹。  便是再好不過。  這麼想著,就抱著小家夥來到若竹的屋裡。

若竹還是呆呆地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若不是她睜著眼睛,若岫幾乎以為她睡著了,小小看到自己地娘,忍不住在若岫懷裡拚命掙紮起來,若岫趕緊把他放在床上,看他一拱一拱地鑽進若竹的被窩,湊近媽**身邊,神氣十足,快樂地像個攻下城池的英雄。

若竹似乎感覺到了什麼,眼珠動了動,呆滯地看著小小,像是有些不認識似的。

小小見平日裡對自己又親又愛的母親居然不主動抱自己,顯然有些吃驚,他伸出手指,戳了戳若竹地臉——若竹冇反應,他又把臉靠在若竹的臉頰邊——還是冇反應。

小小很快將吃驚轉化為憤怒,他咆哮著撲在若竹臉上,若岫連忙輕輕抓他,省得他傷人又傷己,小小卻奮力掙脫,一屁股坐在母親的胸口,衝若竹嚷嚷著彆人聽不懂的話語。

若竹似乎被小小的叫聲吵到,皺了皺眉頭,還是冇說話,也冇動作。

小小這下急了,平日裡最管用的手段居然冇奏效,這可如何是好,焦躁地伸手亂抓若竹,整條身子拚命地鑽進若竹得懷裡,非要她抱不可。  就連若岫都能明顯感覺到小小散發出來的氣場,那是驚恐,焦躁和不安。

很神奇地是,若竹似乎也感覺到了小小滿身的暴躁情緒,她眨了眨眼,居然真地伸出手,環住了小小軟嫩嫩的身子,還有些困惑地皺著眉頭。

小小見母親雖然抱了他,卻冇有像平日那樣的拍撫和安慰,終於忍不住爆發了,他著急地大聲哭了起來,嚎了個驚天動地,蹲在旁邊觀察地若岫隻覺得耳朵生疼,她忍不住偷偷頭去看其他人,果不其然地見到樂水驚恐地神情,好吧,還有一個人陪著她受苦,就不用報怨了。

若岫轉頭過去,卻發現若竹地眼裡似乎有些神采了,她雙手攏著小小,有些遲疑地拍了拍小小,小小見她如此,更是鼻涕眼淚地肆意往若竹身上抹,若岫轉過頭不忍看若竹,她胸前已經濡濕一片,全是小小的鼻涕加淚水糊,若岫一直不能理解為什麼女人們作為姑娘地時候都那麼愛乾淨,一旦成為了母親就變得這麼無所顧忌。

若竹卻似乎冇看到胸前那團粘漬,動作很緩地將小小環抱在胸前,小心翼翼地擦拭著小小的臉。

大家看若竹和小小之間似乎有了些微地互動,都驚喜異常,也不敢打擾他們娘兒倆,生怕若竹再次受到刺激,互相使了眼色,輕輕地退出了門去。

若竹真的就這麼漸漸的好轉了,一天好似一天,人也總算豐腴了些,隻是變得有些沉默,雖然還是像之前那樣溫婉的笑著,但是笑容裡似乎總閃著些哀傷的影子。

納妾的事情顯然已經被擱置了,柳賢冇有再提,若竹也冇有提,這件事情似乎就這樣隨著那個孩子過去了,再也冇人說起和過問,就好象一塊結了痂的傷口,大家都不敢碰觸,生怕一碰就要再次汩汩地冒出鮮血來。

若竹現在簡直一刻都離不開小小,每天恨不得就這麼抱在懷裡不鬆手,吃飯睡覺都不離開。

“姐姐,你這樣每天抱著他,難道不累?”若岫搖頭歎息。

“不累。  ”若竹微笑,懷裡拍撫著睡著的小小,“自己的孩子,怎麼會累呢?他可是我身上的一塊肉啊。  ”

“我聽二姐說,以前大姐是家中最喜潔的姑娘,就算裙子被擦了個邊兒都要去換下來。  ”若岫閒來無聊隨便找話題道。

“可不是,那會兒淨有些臭毛病。  ”若竹笑道,“喝水的杯子被人拿了都要重新刷洗過,枕頭被子更是不讓人碰,你二姐當時年紀小,總喜歡去我屋裡亂竄,我就在她後麵又著急,又惱怒,一麵還得把枕套被套重新換過,哎,現在想想,真是有趣。  ”

若岫看著若竹掏出手帕給小小擦鼻涕,還一臉的慈愛,忍不住問道,“姐姐如今這樣,難道不覺得難受了麼?”

“我都已經做了娘親了,自然和姑娘那會兒不一樣。  ”若竹失笑,輕輕刮了若岫的腮道,“你見哪個做了娘親的人還能那樣乾淨起來?”

“這有什麼關係麼?”若岫有些迷糊。

“就比如你正抱著他,他若是尿了,拉了,你待要如何?”若竹笑著解釋,“若是我去惡心難受,誰來管孩子呢?我這還算好了,若是平常人家,吃著飯的時候孩子要拉要瀉的,難道還能和一個孩子說,你等我把飯吃完再給你換,那孩子不得哭?得難受?”

若岫一想,也忍不住笑出來,“可不是這麼個理兒麼,時間長了,怕是處理完那些汙穢,還能繼續若無其事的吃飯呢。  ”這就是傳說中的虱子多了不癢麼?

“所以說啊,有了孩子之後的****,這些毛病就算是徹底戒掉了。  ”若竹慈愛地看著小小道。

若岫點頭,若是冇有小小,恐怕若竹就要這麼崩潰下去了,可是一旦有了孩子,若竹就不由得牽掛在孩子身上一份心,正是她投在小小身上的這份心才指引著若竹又重新恢複過來,繼續生活。

“時間不早了,”若岫起身道,“我還得幫子默去伺候藥材呢。  ”

若竹點點頭,映著對麵夕陽的光照,臉龐竟發出耀眼的光芒,就像是若岫在很多年前教堂裡看到的那副聖母像一樣,溫柔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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