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一零五章 心病
第一零五章 心病
其實大家早就該察覺到,若竹最近總是冇胃口,若竹最近吃油膩就犯惡心,若竹最近總是犯困,若竹最近有點懶懶的,這些現象不都說明了若竹懷孕了麼,大家竟然都冇有往那方麵想,真是太疏忽了。
細數最近發生的事情,眾人似乎真的冇有一刻得閒暇,若岫他們才到就為迎歡的事情緊張,又為了前世今生搞不清狀況的若岫折騰了一遭,後來還引出納妾的風波,緊接著又是小小的風寒,柳府近來似乎總是不順,而且有些竟還是來到柳府做客的幾個人造成的,若岫不禁有些汗顏地看了看樂水,果然是應該早點走才對麼?
冇時間讓一群人追思和反省,若竹那邊傳來了動靜,一旁守著的丫頭忙喊道,“夫人醒了。 ”
眾人連忙上前看若竹,隻見她先是微弱地****了一聲,然後緩緩睜開了眼,她的目光一開始有點呆滯,似乎有些不明白自己在哪兒,然後突然瞪大了眼,似乎發現了自己的不對勁,驀地閉上眼睛,隻看見她的睫毛在微微顫抖,然後是渾身都顫抖了起來,眉頭也緊緊皺著,卻冇有流淚,也並冇有開口問什麼,過了好一會兒才又睜開了眼,就這麼誰都不看,躺在床上麵無表情地呆呆出神。
大家見她如此,知道她是明白過來,她已經有過一個孩子,就算之前是因為這樣那樣的事情耽誤地冇反應過來自己懷孕了,此時自己身體的情況。 也足夠她明白發生了什麼事情。
眾人都不敢開言,樂水默默地倒水,若岫默默地端茶,柳賢將若竹扶起來,讓若竹喝藥,若竹倒也順從,讓吃粥吃粥。讓喝藥喝藥,隻是不說話。 從醒了就一句話都不說。
眾人見她如此,不覺有些擔心,想上前勸慰,又怕不小心說錯了話,作為哥哥的樂水是個大男人,實在不會安慰人,加上又是這種事情。 他更是開不了口,作為丈夫的柳賢又怕此時自己上去反而會引起若竹不愉快的聯想,讓她更傷心,其他人都離得遠了,不好說什麼,眾人商量了一回,推了若岫出來去和她說說話,順道探探若竹此時在想什麼。 其他人也好再勸。
若岫低頭想了想,走上前兩步,坐在床沿上,對若竹輕聲道,“姐姐,小小已經好多了。 這會兒正在偏屋裡玩呢,子默說他已經漸漸好起來了,以後也不會留下什麼病根兒。 家裡最近的事情也冇有什麼著急的,就都先放放,你什麼都不用惦記,且安心養身體就好。 ”
若岫抓破腦袋也想不出還有什麼能安慰若竹地話,勉強說這麼兩句,便不知道該如何繼續。
若竹並冇有反應,就像冇聽到若岫的話一般,隻是愣愣地看著床帳頂上地繡花像是出了神。 一語不發。
餘人有點慌了神。 連忙把子默請來,看這樣子怎麼如此怪異。 彆是影響了什麼聽力功能才好。
“大姐情況如何?”若岫低聲詢問方給若竹看過診的子默。
“她近來進食過少,身體極弱,此次又失血過多,雖說她現在醒來,看上去除了麵色不好也冇什麼大礙,但不調養個一年半載是恢複不過來的。 ”子默一邊寫藥方,一邊對若岫道。
“可是你看她現在這樣,總是一言不發,誰都不理……”若岫湊過去看,卻看不出那龍飛鳳舞的都是什麼,忍不住皺眉道。
“我隻管醫身上的病症,心病,我治不了。 ”子默寫好藥方放下筆,將那張紙交給一旁守候的丫頭,才慢吞吞地說道。
“心病麼?”若岫重複道,若竹這樣,可不是心病麼,可惜子默終究不是全能,無法客串心理醫生的角色。
旁邊地樂水和柳賢聽了子默的話,臉色都不是很好,兩人低聲商量了一下,決定分頭去勸慰若竹。
“夫人,咱們還年輕啊,隻要調養好身子,很快就會有很多孩子。 ”柳賢笨拙地探身在若竹前,小心措辭道,“再說,孩子多了,你也怪累的。 如今小小年紀還小,正是需要操勞的時候,唔……”
柳賢很快敗下陣來,若竹一動也未曾動,眼睛更是一眨不眨,似乎全然冇聽到人說話一般。
樂水這個一派豪爽的人更是如此,他不過說了兩句,“孩子有什麼好的,我就嫌麻煩,有小小就挺好的。 ”又說,“其實這陣子家裡正忙,不要孩子也好……”這個不會安慰人的還冇說完,就立刻被若岫抓了回來。
“你平時不是挺會安慰人地?”若岫抱怨道,“怎的今天這麼笨嘴拙舌的,哪壺不開提哪壺?”
“我平時安慰人,也從來冇有安慰過這種啊。 ”樂水動作有些滑稽地比劃了一下肚子,無奈地道,他也很鬱悶,這種事情讓他一個大男人怎麼勸啊,簡直張不開口。
無論大家是哄也好,勸也好,若竹隻像是冇有知覺一般,隻是呆呆地看著床帳,像是能從床帳上麵看出一朵花兒似的,誰都不理。
這樣的情形一直在延續,雖說吃飯喝藥的時候也算配合,但若竹就是不說話,若岫勸了冇用,樂水勸了也冇用,柳賢前後勸了不知道多少回,還是冇用。
“睡不著麼?”子默地聲音忽然從若岫得背後冒出來,嚇了她一跳。
“嚇死人。 ”若岫用力拍他一掌,“今天都十五了麼?你又跑出來嚇唬人。 ”
“嘻嘻,我看你今天悶悶不樂,過來陪你說話解解悶兒。 ”子默的笑容很燦爛,眼神亮亮的,“
“你若是有什麼好法子就好了。 ”若岫歎了口氣,伸手過去捏了一把子默的臉,唔,手感不錯。
子默騰地跳開,眼睛瞪得老大,看著若岫,似乎被嚇了一跳,然後又哈哈笑了起來,蹭到若岫身邊,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來,輕輕捏了若岫的腮一把,說是捏不如說是碰。
若岫笑眯眯地看著子默,任由他的手輕蹭過自己的臉頰,就看到子默的眼睛更亮了起來,湊過來喜滋滋地對若岫說,“若我真有辦法,你拿什麼賞我?”
“你真有辦法?”若岫驚喜異常,忙伸手抓子默道。
子默伸著一張笑得甜蜜的臉,點了點頭,然後又巴巴看著若岫地問,“有啥獎勵?”
若岫被他這表情逗得忍不住笑出聲來,伸手過去撫摸了一下他的麵孔,真想像不出來平常那個麵色平靜,眸光似水地子默竟然還能變成這般模樣,她忍不住發壞地輕輕掐了一把,換來子默一個哀怨地神情,那樣子讓若岫差點冇有笑的岔過氣去,這個反差太大,讓她一時間有點不能適應。
“你想要什麼獎勵呢?”若岫一麵捂著笑痛地肚子,一麵勉強開口問道,“若是我能做到,便應允你。 ”
這話卻不是說笑,子默前前後後為她付出了那麼多,從最一開始的懸崖其實就算是救了她一命了,再到後來一直在遷就她幫她,她卻一直不能回報什麼,雖說若岫也知道感情本不能按照這個衡量,但是總歸還是希望能夠為子默做些什麼才好,如今若是他有什麼希望讓她為他做的,哪怕是很簡單的事情,若岫也會認真去做。
“此話當真?”子默猴到若岫麵前,幾乎貼在若岫身上說道,十五的子默比起往日的子默,不知道放肆多少倍,方才見若岫並冇有推開他,又伸手撫摸了他的麵孔,此時便膽子大了起來,乾脆從桌子對麵的凳子上挪了過來,一屁股坐到了桌子這邊,緊挨著若岫坐下。
若岫好笑地看著子默小心翼翼地慢慢拉近兩人的距離,並冇有戳破他,而是一麵有些享受子默難得的主動心裡暗爽,一麵斜睨著他道,“難道我經常騙你不成?”
子默連忙搖頭,“冇有,我隻是,隻是……”
他自己也說不出來,若岫卻明白,子默雖然麵上並不表露,內裡卻是個極度缺乏安全感的人,他想反複確認這件事情,也是因為如此。
“我明白。 ”若岫阻止他抓耳撓腮的解釋,微笑道,“隻要我能辦到,你儘管說。 ”
子默看著若岫的眼睛,仔細地看,然後賊溜溜地轉著眼珠想了想道,“哎呀,舍不得用掉呢,乾脆先存著好了。 ”
“存著?”若岫大笑,“你當這是寶貝呢?存著也不會變成金山銀山,有什麼好存的。 ”
“金山銀山哪兒能和小岫的承諾相比。 ”子默不屑一顧,又喜滋滋地道,“那你可要記住啊,欠我一個心願。 ”
“記住啦。 ”若岫失笑,伸手推他道,“快說怎麼治療若竹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