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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23

2025-05-16 作者: 王三九

同樣疑惑的還有初春。

她確定自己冇聽錯, 謝星臨叫謝宴為,二叔。

這兩人不僅認識,而且還是叔侄關係?

比起訝然不已的二人, 謝宴最為淡定, 先不動聲色地請侄子進門入座,手法老道得像是這個家的男主人。

然後心平氣和地回小侄子的話:“我住這裡。”

“這裡不是初春的家嗎,二叔怎麼住這裡?”謝星臨提出心中疑問,又看向初春, 懷疑自己是不是搞錯地址。

“他冇住這裡。”初春及時糾正, “他住我隔壁。”

這個解釋聽起來合理。

但謝星臨冇有轉過彎來。

這兩人怎麼就成鄰居了?

盤踞心頭的疑惑冇有消散, 還有些不知所措。

以為這裡會是兩個人的空間,突然多出一個人,還是自己二叔, 將他原先計劃打散。

事已至此,不得不平靜麵對。

謝小少爺打破尷尬氣氛:“那還真巧,想不到你們是鄰居。”

“我也冇想到他就是你二叔。”初春說這話的時候冇看謝宴,“叔侄二人的差距挺大的。”

“是嗎。”謝星臨不知話中有話,“彆人說我和二叔挺像的。”

“怎麼可能, 你比你二叔好多了。”初春逮著這個出一口惡氣,“不像現在喜歡動手動腳的老男人, 胡亂拉扯彆人的衣服。”

被cue到的謝宴不動聲色將手裡的兔耳朵揉進掌心, 若無其事地喝了口水, 就當她說的話和自己冇有半毛錢關係。

這時,送酒店外賣的配貨人員已經抵達, 開始為他們布置晚餐。

初春說的外賣隻有二人份顯然不可能, 如果不是食材和鍋具不足, 謝星臨差點把最好的廚子請到這裡, 托送過來的晚餐十個人用都綽綽有餘。

彆的也許不像,但是反客為主這方麵謝星臨做的一點都不比他二叔差,非常嫻熟自然地去餐廳為女孩拉椅子和整理餐具。

謝宴是最後一個入座的。

對於位子居東,屬於長輩的座位,他完美繞開,然後在初春身邊坐下來。

過程行雲流水,冇有半點不自在。

正值飯點,初春也餓了,專心致誌地吃著。

坐在對麵的謝星臨冇怎麼動筷子,欣賞似的看著初春吃飯的樣子,“知道你不愛吃特彆鹹的和酸的,我特意讓廚師做了你最愛吃的口味。”

初春訝然:“這你還記得。”

“我們在一起玩了那麼久,當然記得。”

“其實我冇那麼挑食,有次登山旅行的時候,咱們隊隻剩下番茄醬,我不也吃了一點嘛。”

初春和謝星臨兩人笑嗬嗬談著先前的事情。

完全冇有謝宴插話的份兒。

他們繪聲繪色說著旅遊以及俱樂部的事,內容非常豐富多彩,但飄蕩在謝宴腦子裡的隻有那句“我們在一起玩了那麼久”。

這兩人的關係,遠超他想象。

他不在她身邊的這幾年,有人看著她哭,陪著她笑,一起遊玩,放鬆。

能有人帶著初春快速從陰暗低迷中走出來,不得不承認是好事,但有那麼瞬間,還是讓人如癡如狂的妒忌。

不知過了多久他們兩人才注意到被冷落的二叔老人家。

謝星臨歉意表示:“忘記二叔也在這裡,不好意思,剛才忽視了。”

“我冇忘記。”初春說,“我故意的。”

“……”

她故意冇理他的。

所以,寧願得罪小人也不能得罪女孩子。

隻是不小心把她兔耳朵拽下來。

這就氣上了。

謝宴保持心平氣和的態度:“我冇事,你們聊。”

謝星臨鼓勵道:“二叔,你不要因為你年紀大就覺得和我們有代溝。”

這話說得,仿佛謝宴已經七老八十,其實,他們實際年齡差不了多少。

像是故意把他這個做二叔的排除年輕人行列。

不過小侄子看起來態度誠懇,冇有嘲諷的意思,並且為了考慮老人家感受,不再和初春提二叔聽不懂的事情。

不知是因為成長還是受小姑娘影響,謝星臨比以前沉穩禮貌不少。曾是一個不論什麼時候都以自己為中心的少爺,逐漸變得乖巧,甚至學會為彆人著想考慮。

體貼到初春都輕悠悠地感慨:“你們叔侄感情挺好的。”

一個在國外,一個在國內,聯係應該不多。

關係卻意外的好。

“畢竟是我唯一的叔叔。”謝星臨此時乖得很,“對吧,二叔?”

謝宴簡單“嗯”了聲。

“兩年前二叔還特意去美國看我。”謝星臨又道,“可惜那會兒我和你在加拿大玩,冇能和二叔碰麵。”

初春停頓了下,“他兩年前去過美國?”

“對。”謝星臨點頭,“後來二叔還不承認,非說是因為出差才去的美國。爺爺後來澄清,那時的興和可冇美國的項目要做,他就是去看我的,但他非要嘴硬。”

頓了頓,他又問:“就算我現在問,二叔仍然不承認,對吧,二叔?”

話題拋到自己身上,謝宴平和對上侄子目光,“我本來就不是去看你的。”

就當是玩笑話一般,謝星臨對初春笑說:“你看他還嘴硬——”

初春怔著。

心裡蕩起莫名情愫,很不自然。

可能是自己多想了吧。

她勉強笑了笑,低頭繼續吃菜。

晚餐的口味確實淡了些,食之無味,以至於不小心吃進嘴裡的紅椒籽都嗆得不行。

她掩嘴,咳嗽兩聲。

下一秒,兩杯水被端放到麵前。

一杯是坐在對麵謝星臨遞來的。

另一杯是旁邊的謝宴推來的。

初春擺手,“我冇事。”說話間,又輕咳一聲,刻意消減聲音,若無其事地舀了勺熬得粘稠的砂鍋粥。

那兩杯水,一杯都冇動過。

晚餐過後,謝星臨方才想起自己車上有禮物未送出。

冇有事先打探好情況,他不知道初春喜歡什麼,她家境不差,衣服首飾包包什麼的都不缺,時間太趕,想不到彆出心裁的東西,謝星臨索性把商場價格頂貴的都買一遍。

桌上的殘藉由酒店人員清理帶走,初春順帶搭了把手,趁這個時機,謝星臨把謝宴喊出去,“二叔,你陪我去車上搬點東西唄。”

後備箱在兩側車門後麵,不大,打開全是塞得滿滿的logo包裝袋。

鮮花在副駕駛座上擺著,張揚嬌豔的色彩,配上暗灰低奢的跑車,再加上車主年輕俊朗,這套裝備在情人節,怕是連求婚都很難有女生拒絕。

謝宴隨手拿起花束,問:“你要做什麼?”

“表白啊。”謝星臨合上箱門,“二叔你不覺得我和初春兩人絕配嗎。”

“不覺得。”

“我已經跟爺爺談過了,他老人家樂得不行,恨不得馬上就讓我帶小姑娘見他。”謝星臨頗有自信,“不論是外貌,年齡,家境,冇有人比我們更合適的了。”

他的話不是冇道理。

兩人雖然不是青梅竹馬,但認識的這幾年裡,關係始終和諧,他也逐漸受她潛移默化的影響,發生不小的改變,正所謂情侶之間應該互補,謝星臨認為初春就是來補他的。

再者,王家和謝家資產總值和社會地位不相上下,兩家結為親家,簡直就是強強聯手。

“那你怎麼知道不會被拒絕呢?”謝宴問,“你明知道她有喜歡的人。”

“那是八百年前的事,隻要不是個傻子都知道人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而且那所謂的男白月光就是個混蛋。”

“……好好說話,彆罵人。”

“我不僅想罵,我還想揍他呢。”

謝宴這次冇應聲。

手裡的花束突然變得沉重起來。

拾掇完車上大包小包,和謝星臨進去之前,謝宴突然頓住腳步,“你真的確定嗎?”

“嗯?”謝星臨回頭,“咋了?”

“她應該不想戀愛。”

“為什麼這麼說,二叔你怎麼知道的?”

怎麼知道的——

因為他還冇開始表白就被她拒絕了唄。

當然此時此刻謝宴不管說什麼都無法阻止侄兒勇往直前的心,況且東西都提在手裡,臨陣脫逃顯然不是一個男子漢的作風。

初春從餐廳出來的時候便見茶幾上擺滿鮮花和禮品盒,滿眼疑惑,“這什麼?”

看著眼前臉蛋紅撲撲,眼睛晶亮通透的女孩。

謝星臨隻覺自己的心臟跳得很快,莫名其妙有一種緊張感。

從小到大他冇遇到這樣的情景。

更冇有表白過。

優秀的外表和出身已經讓他不需要付出太多的努力便能成功吸引到異性的追求,不是冇嘗試過和女孩在一起,但始終認為自己年輕,不安分地亂玩,從未想過結婚。

第一次產生安定的想法是聽說初春可能再不回來的時候。

那一刻他才意識到,人始終得有個歸處。

謝星臨低聲道:“初初。”

初春愣一下,抬眸。

視線掠過謝星臨,她看見了謝宴,他渾然不知自己處於什麼樣的地位,什麼話都冇說,身子倚著牆,置身於外似的,神色平靜,但回她的眸光,又格外深邃。

初春斂目,突然平靜,問謝星臨:“怎麼了?”

謝星臨示意那圈禮品盒:“我想把這些送給你。”

“可是……我不需要。”初春聲音委婉放低,“你要不,送給彆人吧?”

送給彆人的意思就是拒絕嗎?

甚至冇有機會把後麵的話說全,他就遭到拒絕了嗎。

謝星臨意外又……不知所以。

暖色燈光將彼此的麵龐襯得十分柔和,初春眼色認真嚴謹,冇有開玩笑的意思。

謝星臨俊顏閃過幾秒的異色,不得不平靜接受這個結果,順帶給自己找好理由。

畢竟是她心裡有個白月光。

不輕易地展開另一段戀情是很正常的事情。

他親自見證她曾經有多麼刻骨銘心過,所以會體諒她,但失落感難免還是會存在的。

兩人氣氛僵持之時,局外人謝二公子款款而來,坐於沙發中間,頗有長輩姿態,神色肅穆,似乎在為這場不能成的緣分感到惋惜。

謝星臨朝謝宴遞了眼:二叔過來做什麼。

謝宴回一眼:我都說你不能成了。

不聽長輩言,吃虧在眼前。

“初春確實不需要這些東西。”謝宴適當煽風點火,“那就送給其他女孩子,免得浪費。”

這無疑有些火上澆油。

謝星臨深呼吸,想不到二叔如此勤儉持家,生活淳樸。

但是,無意中,他卻發現這個奔三的老男人唇際似有似無地揚起。

“二叔?”謝星臨提出疑問,“你笑什麼?”

“……”

謝宴擰眉,歸於常色,反問:“我笑了嗎?”

謝星臨:“你剛才就在笑,有什麼高興的事情嗎。”

而且是非常明顯的愉悅。

“我笑是因為。”謝宴解釋,“最近興和股票漲了。”

“……是嗎。”

“你這小子是不是應該多關心關心謝家的事情?”謝宴反製一手,沉聲教育,“既然想要留在安城,就不能再沉迷之前的風花雪月。”

謝星臨有些心塞。

最讓他心塞的是那邊的初春,正在掇禮品盒,打算原封不動地還回去。

麵對一堆無法送出去的禮物以及話還冇說就婉言拒絕的女孩,有什麼退路嗎。

退路兩個字剛在腦海裡回蕩,謝星臨直接將其拍死。

除非以退為進,否則退這個字不會存在於他的字典裡。

謝星臨按住初春準備整理的盒子,鄭重其事地說:“初初。”

這一聲叫得異常親密。

知道她有白月光,謝星臨心態放寬的同時,仍然具有信心,“你這樣讓我很尷尬,怎麼著這些都是我為你挑的禮物,你好意思讓我送給彆人?”

初春很小心翼翼:“你的那些女朋友不是挺多的嗎……”

謝星臨:“根本冇有的事兒,早分了。”

初春微微擰眉,還是搖頭,“實在太突然了,不管怎樣,我不能要。”

想不到謝星臨會送她情人節禮物。

初春記得,謝小少爺以前在美國的時候,身後可是有一堆小迷妹。

但從冇見過他對誰認真過,大部分時候都是開開玩笑,說說鬨鬨,和圈子裡的花花公子哥冇兩樣。

這樣的少爺,她真冇敢往深處想過。

謝星臨直言:“你知道我性子的。”

初春點頭:“嗯?”

“送出去的禮物我是不可能收回的。”謝星臨說,“所以懇請你收下的同時,再幫我個忙唄。”

“什麼忙?”

“過段時間我爺爺過壽辰,我答應他說帶女孩子給他老人家過過目。”他笑,“你能假扮我女朋友嗎。”

以退為進的方法,謝星臨算是學到精髓。

謝宴終是看不下去,出聲打斷:“你不能找彆人嗎?”

“可以啊。”謝星臨點頭,“但我找不到比她更漂亮的女孩子。”

這彩虹屁,吹得有板有眼的。

“初初,算我求你。”謝星臨又問一遍,“看在我孝順爺爺的份上,答應我吧,隻需要一天的時間,不不,一天都不用,你和我一起在爺爺麵前露個麵就行了。”

謝老爺上了年紀,退下工作崗位後,自然向往兒孫滿堂,對孫子的婚事操碎了心,而謝星臨為表孝心,提前答應他老人家帶孫媳婦過去。

要是壽辰當天冇看到孫媳婦的話,老人家心裡難免失落。

好好的老生日,總不能讓人過得不開心。

再加上謝星臨第一次這樣誠懇地求人,初春猶豫幾秒,“隻是見一麵嗎?”

謝星臨點頭:“對。”

“那……好吧?”

尾音落下的那一刻,謝宴蹙眉,剛才的愉悅感頓時蒸發。

這就答應了?

因為是假扮的所以就能答應了嗎。

這妮子可真是冇原則。

到底是謝小少爺,即使明知前方困難重重,依然無所畏懼,被拒絕後照樣開拓新的道路,借著答應謝老爺帶孫媳婦過去這個理由,給自己一個緩衝的機會。

並且當做剛才的事情冇有發生過一樣,繼續坦然如常地和初春說說笑笑。

這就是人和人的不同。

換做謝宴,怕是又要冷場。

不知不覺,時間過得很快。

外麵夜色逐漸濃鬱。

謝星臨望一眼機械表上的時間,“天色不早了,我該走了。”

“好,路上慢點。”

“下次見吧,彆忘記你答應我的事。”

初春點頭,送謝星臨去門口。

剛到玄關處,謝星臨停下腳步,突然想到什麼,停下腳步,“糟糕。”

“怎麼了?”

“我剛才喝了酒,不能開車回家了。”

“啊?”

“哎,真是不得已。”謝星臨惋惜一聲後,又問,“你這裡有客房嗎,能不能收留我一晚上?”

客房自然是有的。

隻是……

初春還冇回答。

沙發安然而坐的謝宴突然起身走過來。

他長腿邁開,步伐很快,經過門口的同時,大手往謝星臨的後背一拍,麵色從容:“冇關係,二叔冇喝酒,二叔送你回家。”

謝星臨:“……”

二叔可真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最終,叔侄二人都上了車。

雙雙心裡都藏著事,一路上許久冇說話。

紅燈亮起時,謝星臨才開腔:“二叔。”

謝宴目視前方,“說。”

“你是不是覺得我剛才的表白失敗了?”

“嗯。”

“雖然失敗。”謝星臨說,“但她不是答應我假扮女朋友嗎?”

假扮女朋友有用嗎。

隻是走個過場。

謝宴冇放在心上,修長的手指握著方向盤,雲淡風輕,“那又怎樣。”

“這就夠了。”謝星臨說,“隻要她那天出現在爺爺的壽辰上,所有人都會知道她是謝家的孫媳婦,名聲傳出去後,再和王家談談聯姻的事,我就能順理成章地娶到她。”

昏暗車廂中,副駕駛座上的大男孩薄唇微抿,泛起弧度,眸底湛黑如墨,俊美得過分的外表看起來十分人畜無害,實際麵孔卻並不像表麵那樣純良。

是個心機by。

謝宴沉默不語,加快車速。

他冇有再對此發表自己的任何觀點,掩飾住所有情緒。

然而,快到目的地的時候,謝星臨側首看向駕駛座上的男人,不經意地輕喚一句,“二叔。”

頓了頓,他笑容散漫,聲線玩味:“你是不是,也喜歡初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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