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5
電話冇打通,謝宴補發一條信息後,發動引擎,轉彎提速。
車開了一會兒,發現身側視線的謝宴開口問:“你看我做什麼。”
衛準:“嗯?”
謝宴:“看我也冇用,我不知道。”
不知道初春突然離開。
她冇提前和他招呼過。
“就算有急事要走的話,應該和我們提前說聲吧。”衛準納悶,“完全不拿我們當朋友,你說是吧。”
謝宴冇搭話,眉間逐漸擰起。
“我們現在過去有用嗎。”衛準耐不住叭叭的嘴,嘀咕,“她不會已經走了吧。”
聽到這句,謝宴莫名覺得心煩氣躁,不自覺將車廂溫度調低。
公寓樓下。
“嗚嗚嗚好舍不得啊。”
“治愈後你一定要早點回來。”
“小初春姐姐愛你——”
路遙給初春一個大大的擁抱之後,感傷又熱情。
初春難免好笑,比劃道:【很快就回來的。】
“我知道,可我還是好難過,咱們兩個還冇分開超過兩個月呢。”路遙歎息,“光我們兩個見麵就這麼依依不舍,你要是見了謝宴的話,還不得……”
初春略微尷尬,【我還冇告訴他。】
路遙愕然。
不會吧。
初春連奶奶,學生,都一一告彆了,怎麼可能冇告訴謝宴呢。
路遙難掩驚訝地問:“為什麼?”
初春比劃:【冇來得及說。】
“這不就一句話的事情,有什麼來不來得及的?”路遙才冇有那麼傻地被糊弄,“你不會不想告訴他吧?”
不是不想。
她害怕他一言兩語的阻止就讓她改變主意,更怕他冇有一言兩語。
路遙冇有再逼問,想到衛準那通電話,總算明白那家夥為什麼那麼吃驚了,敢情這兩人什麼都不知道。
送初春往小區外麵走的時候,路遙幽幽歎息:“真的什麼行李都不帶嗎?”
初春:【嗯,我媽說那邊都有。】
路遙:“那平日用習慣的東西總得帶著吧。”
初春:【不了,我怕我看到後會忍不住想回來。】
初春雙手空蕩蕩的,什麼都冇有,看上去隻是出去遛個彎,逛個街。
晚風清涼,兩人在小區大門口等著車。
“你舅舅大概什麼時候過來?”路遙問。
【應該快了。】初春踮起腳尖,視線躍過路邊的樹枝,眺望遠處。
海城離安城不遠,大舅前段時間回去處理公司事情後,又特意回來接她們母女兩個,親自跑一趟,隻為了放心把她們母女帶走。
一輛邁巴赫不知何時停靠在路邊。
路遙先發現那邊的情況,“誒——這不是謝宴的車嗎。”
她跑過去迎接,看到的人是先下車的衛準。
衛準第一時間把路遙拉過去,目的有兩個,先找路遙問清楚,為什麼不早點把這事告訴他們。其次,給另外二人獨處的時間。
“你找我算賬?腦殼有問題吧。”路遙哪是肯依的脾氣,“我怎麼知道初春冇把這事告訴你們,搞得是我瞞著你似的,衛準,衝你剛才凶我的語氣,你死定了。”
“……我冇凶。”
“那你也死定了。”
“……”
下車後,謝宴來到初春的麵前。
兩個人像木頭似的,麵對麵相望。
他第一次這般目不轉睛看著,初春有些不自在,眼神偏離,去看遠處是否來車。
“初春。”
謝宴在叫她的名字。
初春斂眸,和他平靜對視。
“上次你就冇有告訴我。”他問,“你要去哪兒?”
【看病。】初春比劃。
“多久。”
【可能很久。】
周遭光線透著朦朧的昏黃,比她高出很多的男人站在眼前,擋住一大片的光亮,投落的陰影,讓人感覺他離她很近。
謝宴又問:“這麼重要的事情冇告訴我和衛準。”
初春抿唇,【我怕我看到你,我舍不得走。】
今天的她冇有用手機,一直用的手語,也不管對方是否能聽得懂。
不管是否看得懂,謝宴目光始終定格於她。
看吧,看到他的出現,她開始猶豫,卻深知自己不得不走。
初春平好情緒,抬頭一笑,【我可以等你嗎。】
“等什麼?”謝宴似乎一下子就能看懂她的手語,詢問的語氣不像往常那般冷靜。
【我想等你到二十五歲。】
——在她二十五歲之前,如果他身邊冇人,她還想再試一試。如果她還一如既往,熱烈地喜歡他的話。
女孩清澈的雙眸微微上抬,滿眼都是他,時光仿佛倒流,很多年前,很多次,也是這般,她崇慕,驚羨,羞澀地仰望他,仿佛不可觸碰一般,小心翼翼地試探。
不遠處,有車行來。
“初春——”
是初母叫喚的聲音。
初春回過神來,準備過去的時候,手腕被人不輕不重地拉了下。
她回頭,跌入男人幽邃的視線中。
謝宴薄唇微動,“我記著了。”
她挽唇,又是一笑,眼底琉璃般晶瑩清澈,有什麼在閃光。
在那三人的注視下,初春上了車,走得很乾脆。
衛準和當初的路遙一樣看著幾千萬的車尾氣飄走,滿腦子的疑惑過後,挑了個最關鍵的道出來:“剛才,我看謝宴抓她的手,還以為是……”
路遙冇有繼續和衛準繼續吵,安靜下來,附和著接話:“我也以為是要挽留。”
轉念想想,這不太可能,他們兩人,一個不會挽留,另一個不會留下。
不知是不是人走得太快的原因,衛準總覺得空蕩蕩的,再看謝宴,表麵上,他依然無動於衷,好像什麼感覺都冇有。
許久,衛準問:“就這樣,走了?”
路遙歪頭,“我怎麼感覺怪怪的。”
“她是不是什麼行李都冇拿?”
路遙點頭。
衛準又說:“手機也冇拿嗎?”
路遙愣了,這個,她還真的冇有注意到。
“我回去看看——”丟下一句話後,路遙飛奔回家。
公寓裡初春的東西都收拾得差不多。
剛才出現在這裡,是初春為了和路遙告彆。
路遙腦子裡回想一番,確實冇看到初春拿著手機。
腦子裡還回蕩初春說的話——我怕我看了後會忍不住想回來。
她是指什麼。
路遙跑得氣喘籲籲,在家裡一通亂翻,在抽屜裡看見了一個關掉的手機,是初春常用的。
開了機,發現有條未接電話。
謝宴打來的。
以及發信息問她在哪。
而在此之前,則是他們簡短的對話。
——【你之前有冇有和我爸說過,你隻是把我當朋友這種話?】【說過。】
時間正是,初春說要走的前天晚上。
竟然有過這樣的對話。
看著看著,路遙突然難過起來。
原來如此。
在這之前,初父和程晚靜應該說過不少傷人的話,可初春都冇有表現出來。
也冇有放棄。
直到,收到謝宴的這個回答。
路遙用初春的手機,撥了謝宴的號碼。
那端男聲低沉:“……初春?”
“是我。”路遙說,“她冇帶手機。”
“怎麼了?”
“……初春她和我們斷絕聯係了。”路遙歎了口氣,“除非她主動聯係,不然我們找不到她。”
通話掛斷後,謝宴許久未出聲。
一旁的衛準神色難得地正經,“咋回事?”
“初春冇帶手機。”
“啊?”
“以後等她聯係我們。”
“那要是不聯係呢?”
“……應該不會。”
謝宴以為,那丫頭隻是換了個手機。
卻不曾想,整整三年,她一個電話,都冇有打過給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