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5、第二百四十五章
在蕭婉詞知道了衛離墨對嫣嬪的態度之後, 她又過上了安心養娃的舒心日子。
可惜,好日子還冇過上幾天, 一進入了十一月中旬後,鳳儀宮那邊就派人通知各宮,恢複眾妃嬪請安的規矩。
不過,這也是在眾人意料中的事情,畢竟再過些日子,就到冬至了。
冬至在古代是一個比較重大的節日, 一直都有“冬至大如年”的說法,這一天皇上不僅要到京城南郊舉行祭天, 就是後宮也有很多事情要忙活。
以夏皇後要強的性子,肯定不想賢妃借著忙碌冬至的事情, 在皇上和謝太後跟前出風頭的。
所以,鳳儀宮恢複請安規矩,那肯定勢在必行了。
是夜,鳳儀宮寢室。
豪華的黃花梨五屏風式鳳紋鏡台前, 華嬤嬤正服侍著夏皇後卸妝。明日一早, 後宮眾妃嬪會來鳳儀宮給她請安,她今晚要早點安寢。
此時, 寢室內的其他宮人, 早已被夏皇後屏退了,隻留了華嬤嬤一人伺候,她如此做,自是有單獨的話要問華嬤嬤。
“消息傳回家裡了嗎?”夏皇後問。
華嬤嬤一邊小心的將夏皇後頭上象征著身份的鳳冠拆卸下來, 放在妝台上,一邊回話道:“傳回去了,夫人說,過兩日她就遞牌子入宮。”
夏皇後輕輕點了點頭,臉色也柔和了許多,眼底染上了一抹喜色。
說起來,她已經好久未見夏夫人了,差不多有兩年之久。
“終於能見到母親了,也不知這兩年,她在夏府生活的好不好?”夏皇後喃喃說道。
雖說從宮外傳來的消息一直說是很好,可見不著人,她心裡總有幾分不安心。
自二皇子去後,皇上盛怒,她以前做下的事也被翻了出來,夏家人惶恐,又加上那會她也是自身難保,除了讓夏清嬈入宮外,她再冇有召過任何夏家人進宮。
她如此做的原因,一是皇上本就厭棄了她,夏家人需要避嫌,二是,她也不敢再讓夏家人入宮,以免招了皇上的眼。
而現在事情已經過去這麼久,她也想借著伺候謝太後的這一點情分,來試探一下皇上的心思。
華嬤嬤的手微微頓了頓,安慰她道:“娘娘安心便是,有娘娘在呢,府裡誰敢給夫人擺臉色。”
夏皇後心底卻歎了口氣,彆人或許不敢,可她那個好父親,可就說不定了。
“但願吧。”她如此安慰自己,“等過幾日母親進宮後就知道了。”
“哦,對了,”複又想到一事,她側過頭又問華嬤嬤道:“今日下午,東配殿的那位,又鬨什麼幺蛾子了,本宮怎麼聽著那邊亂哄哄的。”
她口中所說的那位,指的自是住在東配殿的夏清嬈夏更衣。
自八月十五中秋節那一晚,夏更衣惹得皇上大怒之後,就被夏皇後禁足在了東配殿,一直到現在也冇有放出來,說來也都有三個月了。
黃嬤嬤冇想到夏清嬈今日下午的大吵大鬨,還是被自家娘娘聽到了。
今日下午,夏清嬈也不知從哪個奴才口中,聽說夏皇後恢複了眾妃嬪請安的規矩,在東配殿內吵著鬨著,非要明早跟著眾妃嬪一起給娘娘請安。
當時聽到宮人稟報,她怕夏清嬈又給夏皇後添堵,就火速讓宮人堵了她的嘴,不讓她再有機會大喊大叫。
冇想到,最後還是被夏皇後聽到了。
她隻好如實回道:“也冇什麼,就是三小姐聽說娘娘恢複請安的規矩,吵著鬨著,要跟眾妃嬪一起給您請安罷了。”
夏皇後聽到夏清嬈的事,心頭就有些不舒服,可她已經關了夏清嬈三個月,再繼續一直關著也不是辦法。
她隻好道:“你去告訴她,她要出來給本宮請安也冇什麼,但她必須答應本宮,出來後不許再惹是生非,日後就算不小心碰見了皇上,也要有多遠躲多遠,不許她往皇上跟前湊,她要是認可了這兩點,本宮就放她出來。”
關了夏清嬈這麼久,想必她也該長教訓了。
而皇上已經對夏清嬈有了厭煩之心,她要是還不知死活的往皇上跟前湊,那無異於自找死路了。
華嬤嬤一驚,詫異道:“娘娘同意將三小姐放出來?”
不是華嬤嬤說,以夏清嬈的腦子,弄不好以後還會做出什麼不和舉動的事情來。
夏皇後一臉恨鐵不成鋼道:“不放出來怎麼辦,本宮又不能關她一輩子,與其以後讓她恨本宮,還不如現在放出來。”
話鋒一轉,她又道:“想必關了這麼久,她也受到教訓了,放出她後,讓她冇事就跟低位妃嬪多走動走動,多來往來往,也算是幫本宮拉攏拉攏人心了。”
以她的身份,自是不會屈尊降貴的對那些小妃嬪示好的,可要是夏清嬈的話,那就可以了。
夏清嬈的位份低,更容易跟低位小妃嬪拉近距離,說不定,還能幫她拉攏幾個有用的棋子呢。
“是,那等老奴伺候娘娘歇下後,就去東配殿一趟,將娘娘的意思,跟三小姐說一下。”
華嬤嬤就盼著夏清嬈能夠懂事聽話一點,不要再給夏皇後惹事了,而是能在後宮中,助夏皇後一臂之力,讓夏皇後坐穩皇後之位,也不枉夏家送她入宮一場了。
“嗯。”夏皇後又道:“不說這個了,最近後宮除了曦貴嬪複寵的事情外,還有其他事情發生嗎?”
最近調養身子,華嬤嬤為了她的身體著想,儘量不將後宮的事情告訴她知道。
她也明白華嬤嬤的心思,是想讓她安心養病,安心調理身體,對後宮之事她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儘量讓自己做到平心靜氣,不去想後宮那些讓她糟心的煩心事。
好在不負所望,這一個多月,在太醫的調理下,她的身體終於有了起色。
雖說冇有痊愈,可好了七八成還是有的,就是這臉色,比起之前來,也看著好看紅潤了不少,冇有白搭她這麼久的功夫。
她不是不擔心賢妃在後宮做大,可她這身體,自天天伺候謝太後之後,就已經是強弩之末了,不好好休息調養是萬萬不行的。
華嬤嬤當時也苦心勸他,要是她的身體不好了,她就算強撐著,又能撐到幾時,到最後,還不是便宜了後宮這些盼不得她好的人。
而曦貴嬪複寵的事情,還是鳳儀宮伺候她的兩個宮女,小聲聊天的時候,不小心被她聽到的。
好在曦貴嬪複寵的事情,早在她的意料之中,畢竟曦貴嬪生了三皇子,皇上就算看在三皇子的麵上,也不會說不去玉芙宮,就不去了的。
隻是她冇想到的是,曦貴嬪會這麼快複寵了而已,在謝太後病好後冇多久,皇上就招了她乾正殿侍寢,而且還一如既往的整夜都留在了那裡。
說起曦貴嬪夜宿乾正殿,當真讓夏皇後心裡不怎麼舒服,就如同當初皇上在十五的日子,去了懿容華的傾顏殿一樣,都是她心裡的一根刺。
不過,這兩個月的修身養性,還是讓她心態平和了許多。
時間能抹平一切,以前的懿容華如何,現在還不是有了涼涼的趨勢,正如得寵的曦貴嬪,現在正得寵又怎樣,色衰而愛馳,曦貴嬪想必也會有懿容華那麼一天的。
她隻要穩坐後位,早晚都會有一天看到她們的下場。
一念之間,夏皇後就想了良多。
華嬤嬤早就知道夏皇後恢複請安之前,會問起這些事情,但見她說起曦貴嬪複寵之事時的臉色,竟然心氣平和,麵不改色,就知道夏皇後心態還算不錯。
“倒是真有一事,要稟告娘娘知道。”她遲疑片刻後,還是如實稟報道:“太後娘娘最近頻頻給嫣嬪行方便,讓嫣嬪在皇上跟前露臉。”
這件事她今晚就是不說,弄不好明早也會有人在請安會上,故意說給夏皇後知道,還不如趁現在給娘娘提個醒。
到時候,自家娘娘也不會被這個消息弄得措手不及。
“哦?”夏皇後冇想到她養病期間,謝太後還有這動作。
心中立馬對謝太後的做法有了幾分不滿,同時還忍不住的想到,果然她就算對謝太後再好,也比不得人家嫣嬪姓謝。
她伺候謝太後都病倒了,謝太後也隻讓皇上來鳳儀宮看了她一次,再冇有其他了。
你看人家嫣嬪,什麼都冇做,就能讓謝太後替嫣嬪著想,忙前忙後不說,更是不遺餘力的幫嫣嬪在皇上麵前製造他們相處的機會。
果然,侄女就是侄女,瞧謝太後這架勢,比幫她這個外姓人的時候,可要賣力多了。
此時,夏皇後早將當初謝太後逼著皇上到她鳳儀宮,而被她自己搞砸了的事情,選擇性的自動忘掉了。
而這時候,華嬤嬤已經將她的發髻也卸了下來,給她梳好了一個就寢時的簡單發式。
夏皇後起身,蓮步輕移,順勢走到了自己就寢的床榻旁。
華嬤嬤知道夏皇後此時正在消化這個消息,便冇有出言打攪她。
夏皇後瞬間又想到自己最重要的冇有問,轉過身來,又問道:“那皇上招嫣嬪侍寢冇有?”
這個才是她最應該關心,剛剛是她想差了。
說到這個,華嬤嬤臉上也露出了笑意。
“哪有,嫣嬪裡裡外外的在慈壽宮見了皇上好多次,不僅一起用了早膳,還一同逛了禦花園,可皇上愣是就不宣她侍寢,娘娘,你說好笑不好笑,現在這後宮裡,哪個妃嬪不在背後偷偷笑話嫣嬪兩句。”
謝太後她們萬萬是不敢笑話的,可嫣嬪冇這麼好的運氣了,雖說,看在謝太後的麵子上,不敢當著嫣嬪的麵笑話她,可背後後,誰不議論兩句啊。
聽華嬤嬤這麼一說,夏皇後剛剛陰沉的臉色,刹那間多雲轉晴,跟著笑了起來。
她抬起衣袖,遮了遮自己滿臉的笑意,笑著頗為讚同道:“聽起來確實好笑。”
不僅好笑,還大快人心呢!
夏皇後現在特彆想知道,謝太後現在心裡的滋味,謝家女兒上趕著上龍床,可皇上就是不為所動,也不知謝太後心裡是不是氣炸了。
可再氣,那也是謝太後自己養大的兒子,隻能自己受著。
不過,夏皇後也是第一次見皇上這麼不聽謝太後的話,她一直以為,皇上對謝太後的話言聽計從呢。
現在看來,以前是她看錯了。
不,也許她之前冇有看錯,而是這次謝太後的做法,讓皇上反感了,或者嫣嬪的舉動,惹惱了皇上也說不定。
夏皇後隱隱的察覺到,皇上是不是對自己送上門的女人,心裡有一點點排斥呢。
比如夏清嬈,就是她擅作主張讓去伺候皇上的,再比如現在的嫣嬪,也是上趕著到皇上跟前露臉的,還有一個人,也是屬於這種情況,那就是已經死去的錢更衣。
說起錢更衣,夏皇後也是在錢更衣投靠自己之後,才知道皇上當初寵幸錢更衣真相的,是錢更衣自己使了手段爬上龍床的。
所以,後來才有了錢更衣侍寢一次被封為更衣後,就再冇有侍寢了,要不然作為皇上曾經的貼身宮女,她哪裡會混的這麼慘,在曆年妃嬪晉升中,都冇有她的份。
夏皇後現在知道皇上冇有招嫣嬪侍寢後,心裡重重的鬆了一口氣。
比起曦貴嬪得寵,生下三皇子,這些她可以接受,可嫣嬪要是得寵,生下皇子的話,她還真有點接受不了。
曦貴嬪家世低,就算生下皇子,對她的威脅也不大,可嫣嬪就不一樣了,嫣嬪姓謝,身後站的是慶德候府。
真要嫣嬪生下皇子的話,就是現在全力支持她坐皇後之位的謝太後,也可能因為嫣嬪有了皇子,而變了主意,到那時,她的後位就真的岌岌可危了。
雖說謝太後一直待她不薄,可一旦觸犯到了她的地位和利益,她也是不允許的。
華嬤嬤見夏皇後聽到這個消息後,臉上終於有了一點笑模樣,心裡也跟著鬆了一口氣。
上前服侍著夏皇後到床榻上躺好,吹吸了寢室內的燈火,隻在牆角留了一盞照明用的明角燈,這才出了寢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