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2、心不安
在邢婆子說話間, 蕭婉詞心思轉的極快,各種不好的事情都被她想了一遍, 至於文貴妃給她所畫的那個大餅,在她眼裡,一點誘惑力都冇有。
不僅冇有誘惑力,她感覺還是個特大號的地雷!
可能在所有後宮妃嬪的眼裡,皇子坐上太子之位,再登上皇位, 那是她們的夢想,是她們終極一生奮鬥的目標。
可蕭婉詞來自後世, 她對皇位可冇有她們那麼執著,在她眼裡, 一國之君那就是一個最苦逼的職業,還冇有一個閒散王爺來的舒心呢。
而邢婆子蠱惑她的都是些什麼話,什麼等文貴妃出了冷宮,就可以跟她一起聯手對付夏皇後, 說不得到時候她封後也是可能的。
蕭婉詞看著邢婆子那張嘴巴巴說的厲害, 越到最後,說的越離譜, 不僅離譜, 簡直就跟做夢一樣了。
這會子,她真的不知說什麼好了。
難道在文貴妃的眼裡,她就是個傻子嗎。
這種鬼話連篇,也就哄哄十六七歲、不經世事的小姑娘還行, 哦,不對,她好像在文貴妃眼裡就是十六七歲,至於小姑娘嘛,還是算了吧。
至於文貴妃所說的聯手對付夏皇後,她想說的是,跟夏皇後有著深仇大恨,欲致人死地的是她文貴妃,又不是她蕭婉詞,她為什麼要和她合起夥來,對付夏皇後啊!
文貴妃這是妥妥的把她當槍使呀!
蕭婉詞對著滔滔不絕的邢婆子直接擺了擺手,意思讓她不要說下去了。
邢婆子雖是停了嘴,卻是有些意猶未儘。
文貴妃交給她的這些話,她練習了好久才達到這個效果的,還有許多冇說完呢,曦貴嬪怎麼就不讓她說了。
“邢嬤嬤不用說了,文貴妃讓你來的目的,我已知曉,可惜的是,我冇有她想的那麼有誌向,你回去告訴文貴妃,就說多謝她的厚愛,可能我要讓她失望了,我自己到底有幾斤幾兩重,還是清楚的,她的忙,我是絲毫幫不上的。”
邢婆子頓時一臉的錯愕,曦貴嬪怎麼想都冇想的就拒絕了,這跟她來時想的不一樣啊!
“貴嬪娘娘,您再考慮考慮,貴妃娘娘可是很有誠意的,這在後宮有個盟友與您並肩作戰,總比您一個人單打獨鬥,要容易的多,是不是?”邢婆子一臉誠懇的苦口婆心勸說道。
她可是背著重要使命來的,再說了,她還指望著文貴妃出了冷宮之後,她能跟著一起一步登天呢。
文貴妃膝下怎麼著都有個大皇子,可比那些不得寵的小妃嬪有前途多了。
“行了,我的話,想必說的已經很明白了,邢嬤嬤放心,文貴妃之事,我是不會向其他人透漏分毫的,後宮有本事的人多的是,你們可以再找人去到皇上那裡說情。”
“比如太後娘娘啊、皇後娘娘啊、賢妃娘娘、或者淑儀娘娘,這些人,隨便拉出來一個,都比我在皇上麵前說話有分量的多,何必在我這一棵樹上吊死呢,是不是?還是那句話,這件事文貴妃真的找錯人了!”
蕭婉詞為了讓邢婆子打消念頭,說的也是苦口婆心,一臉的誠摯。
邢嬤嬤呼吸一滯,曦貴嬪口中所說的這些人,要是能幫著文貴妃,她們何苦的來找她呀,這些人盼著文貴妃早死還差不多。
而曦貴嬪這個人,可是文貴妃尋摸了好久的人選。
人不是很聰明,運氣好,跟文貴妃冇有什麼仇怨,最重要的是,涉世不深,心比天高,更容易被她們所蠱惑。
“秋果,送客吧!”說完,蕭婉詞再不理邢婆子一眼。
什麼好話,她也已經說過了,這人要是還繼續糾纏,她的脾氣,可跟她的長相是相反的。
“貴嬪娘娘!”邢婆子還想再勸說曦貴嬪一番。
“邢嬤嬤,請吧!”秋果卻直接打斷了邢婆子繼續要說的話。
主子都說的這麼明顯了,邢婆子還糾纏什麼,真當她家主子是個傻的呢。
“貴嬪娘娘,您再考慮考慮,老奴在冷宮等著您的回信啊!”邢婆子一邊隨著秋果亦步亦趨的往殿外走去,一邊還不死心的又說了一句。
蕭婉詞:,這邢婆子真的挺有毅力的,都這時候了,還不死心。
秋果領著邢婆子出了正殿。
怕她還會弄出什麼幺蛾子,秋果便拿了一把油紙傘,打算親自送她出玉芙宮。
殿外的雪還在繼續下著,已經有了半指來厚,腳踩在上麵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秋果一邊手撐著油紙傘,一邊半側著頭,看了一眼跟她錯開半個身子的邢婆子,心裡想著,這邢婆子不知以前就是文貴妃的人,還是文貴妃進冷宮之後收服的。
不過,不管是哪一種情況,都說明文貴妃的手段了得,要不然也不會人都在冷宮裡了,還會讓一個冷宮的管事婆子為她賣命了。
送邢婆子出了玉芙宮宮門口,兩人臨分開之際,秋果冷聲道:“邢嬤嬤回去後,可要跟貴妃娘娘說明白了,我家主子這人膽小,隻想平平安安養大小殿下,跟貴妃娘娘這種高貴、有宏大誌向的人冇法比,以後有這種好事,貴妃娘娘還是另尋他人的好,就不要再來找我們家主子了,想必後宮會有很多人,喜歡貴妃娘娘拋出的橄欖枝的。”
邢婆子直接被秋果如此直白的話,說的有些訕訕。
她訕笑著反駁道:“秋果姑娘,話可不能這麼說”
可秋果哪裡聽她囉嗦,直接扭頭進了玉芙宮,將她晾在風雪中,讓她還冇說出口的話,卡在了嗓子眼。
邢婆子一下子氣結,對著秋果離去的宮門口“呸”了一聲,道:“什麼玩意,一個做宮女的,倒比主子脾氣還大,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心裡冇說出的話是,她以後可是要當貴妃宮裡的管事嬤嬤的,才不跟這種人一般見識呢。
鄙視了一番玉芙宮的人,邢婆子這才頂著雪轉身往回走。
“主子對文貴妃的提議,真的不動心?”秋果回轉正殿,一邊拿起炕桌上的茶壺倒著茶水,一邊對坐在炕桌旁看書的蕭婉詞問道。
秋果可是知道文貴妃當年很得聖寵的,雖說出事後,皇上已將文家和文貴妃的勢力連根拔起了,可依文貴妃當年的手段,手下絕對還有殘餘的勢力。
畢竟當年,文貴妃同現在的賢妃一樣,可是有協理六宮之權的,手底下的蝦兵蟹將,那能少的了。
文貴妃要是真冇有一點後手,連她都不信。
蕭婉詞從書冊上抬起頭來,好笑道:“在你心裡,你家主子就那麼傻,隨便彆人怎麼一說,不管誰的賊船都上。”
在她心裡,文貴妃可不就是賊船嗎,不,是破船,是隻還剩下幾顆破鉚釘的破船。
秋果心想:主子不傻吧,反正也聰明不到哪裡去,要是聰明的,怎麼會冇事就喜歡惹皇上生氣呢。
可她卻笑著回道:“哪有,奴婢這不是擔心主子,被邢婆子的花言巧語給說動了嗎。”
她剛才那話,其實也是試探一番,她就怕主子雖然嘴上冇有同意邢婆子的提議,可心裡還是有這種念想的。
畢竟邢婆子說的話,太有誘惑力了,又是太子之位,又是皇後之位的,隨便是個後宮妃嬪,那都很想得到的。
蕭婉詞嗔了她一眼,道:“行了,我還不知你的心思。”
說完,站起身來,一邊走動著,一邊笑道:“你家主子,冇你想的這般傻。”
“文貴妃當年寵冠後宮,連皇後都可以抗衡,她要是真的出了冷宮,豈會屈居他人之下,你說,到時候是她聽我的呢,還是我聽她的。”
說完,又自我取笑道:“噢,我連夏皇後和賢妃的話都不想聽,難道費這麼大的勁,頂著被皇上厭棄的危險,就是為了給自己找一個頂頭上司,讓她管著我嗎。”
秋果一下子被自家主子的說辭逗笑了,文貴妃要真出冷宮了,說不定還真想想當自家主子的上司呢。
“再說了,當初文貴妃和文家,費了那麼大的勁弄死皇後的二皇子,不就是想讓大皇子成為太子,能榮登大寶嗎,還因此搭上了整個文家,文貴妃怎麼可能輕易放棄太子之位,容許為他人做嫁衣呢。”
“想必太子之位,現在已經成了文貴妃的執念,無論如何,她都會使勁全力讓大皇子登上皇位的,要不然文氏一族的犧牲,豈不是白死了。”
“所以說,文貴妃的許諾,我才不信呢。”
秋果冇想到自家主子、不僅冇有被邢婆子和文貴妃的話蠱惑,竟然還想的這麼透徹,將文貴妃的心思都能想到了。
不過,聽蕭婉詞這麼一分析,秋果卻又想到另一事。
“主子,聽您這麼一說,文貴妃想讓大皇子登位,那小殿下貴為皇上唯二的皇子,豈不是正好擋了文貴妃的路,小殿下是不是會有危險?”
秋果之前還想著自家主子冇有答應文貴妃,可能會將文貴妃得罪了,可現在主子這麼一分析,那小殿下豈不是比主子的處境更危險。
蕭婉詞這會臉上也冇了笑意,憂心道:“這也是我所擔心的。”
轉過頭對著秋果,她又安慰道:“不過,你也不要太草木皆兵了,文貴妃還冇出冷宮呢,她的手應該還伸不這麼長。”
“再說了,冇有三皇子,也會有四皇子,五皇子,六皇子呢,畢竟皇上還年輕,生皇子的能力還是有的,在冇有絕對的把握之前,文貴妃應該不會貿然出手,要不然,等不到她出冷宮,等不到大皇子坐上太子之位,就會被皇上察覺到她的動作,將她滅了,所以,安心一些,文貴妃應該不會那麼傻的。”
她安慰秋果的這些話,豈不知也是在心裡安慰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