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少女情事
“問不問問.不問問.”
“嘎吱.”
“我回來了。”
彆墅的房門被推開，戴著眼鏡、氣質儒雅的蔣雄手上搭著西裝外套，在玄關處換起了拖鞋。
還未打量一眼一樓柏憶房間的方向，他便被客廳中的景象給震得驚訝了一瞬。
卻見客廳中，自己的繼女柏憶頭上戴著發箍將劉海彆起，臉上敷了純白保濕麵膜。
她正滿眼通紅地拿著一束道具假花，掰扯著上麵的花瓣。
桌麵上，已經散落了好幾枝假花以及滿桌的花瓣。
顯然，她手上的這枝已不是遭殃的首位受害者了。
撕下一瓣，她便顫顫巍巍地說一句，
“問”
再撕下一瓣，她又顫著嘴唇，又說了一句，
“不問.”
這已經是最後一片了，也就是說，所謂的“不問”就是結果。
“啊啊啊，可是如果不問的話怎麼睡得著覺啊！”
柏憶難受地將光禿禿的假枝條丟在了桌子上，慪氣一樣地又拿起了另外一支。
“.”
蔣雄好奇地瞥了一眼桌子上的一片狼藉，問道，
“憶憶，你這是在乾嘛？”
“啊？蔣叔叔，你回來了.”
柏憶的動作一僵，敷著麵膜的表情蔣雄讀不太出來，隻能從她微張的嘴分辨出她的驚訝。
“.媽媽呢？”
“她還在護膚呢，估計還得一兩個小時，我等不了就先回來了。”
“.哦，好吧。”
蔣雄將西裝外套掛好，一邊整理，一邊問道，
“你大晚上敷著麵膜還這麼激動，出什麼事了？工作上今天才發了發行邀約，經紀人小季還說都很合適.所以，是學校裡遇到了什麼事？”
柏憶捏著假花，似乎再不忍心傷害它。
她撅起了一點嘴，思慮片刻，還是將今天邀約顏歡，結果對方到現在都冇回複的事情告訴了蔣雄。
一聽到是關於那位“粉絲A”的事情，熨燙著衣物的蔣雄倒是來了興致。
他回過頭來，笑著說道，
“哦，原來是和戀愛有關的事啊。”
“哪裡是關於戀愛的事了！”
麵膜下的小臉變燙了一些，但柏憶還是解釋道，
“應該隻能算是.正常社交、朋友之類的吧.”
“戀愛都是從朋友開始的嘛。不過因為你媽媽，你和那個顏歡也算是緣分很深了。”
“都說了，不是戀愛有關的事了”
蔣雄也不和柏憶爭執，他隻是摸了摸下巴，說道，
“唔，的確，你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直接邀請對方參加出演MV的男主角”
蔣雄還冇說完，柏憶便激動地說道，
“對吧！？蔣叔叔你也是這麼認為的吧！明明都說得這麼明顯了，專門邀請他參演MV，而且這首新歌本來就是因為他才誕生的.”
柏憶越說越起勁，完全冇意識到蔣雄前一句話中的一抹意味深長。
“而且昨天也是，送了他和我同款的藍牙耳機，我還專門把戴著同款的耳朵朝向他那邊欸，結果他也一點反應都冇有”
蔣雄流著汗推了推眼鏡，說道，
“這個就有點太為難人家了吧，誰冇事盯著你的耳機看啊。”
“正常來說.應該會的吧？”
“並不會。”
柏憶撅著嘴，捏著沙發墊子，最後嘀咕道，
“就算退一萬步來說，發了消息之後他至少也應該回複一下吧？”
“謔，這麼在意啊。”
柏憶紅著臉瞪了蔣雄一眼，冇回話，隻是輕哼了一聲。
蔣雄熨好了衣服，又閒不下來一樣地燒起了開水。
摁下了燒水鍵之後，他才坐到了另外一頭的沙發上，笑著問道，
“要我給一點建議嗎，關於戀愛的？”
“都說了不是戀愛了啦”
柏憶瞪了蔣雄一眼，但沉默片刻後，還是說道，
“.說說看，什麼建議。”
蔣雄一副毫不意外的樣子，接著說道，
“據我所知，那個顏歡在你們學校可比你還要受歡迎吧？畢竟，麟門數一數二學校的學生會長，那可不是誰都能當的。”
柏憶紅著臉點了點頭：
“嗯的確是這樣.”
柏憶是一年B班的，班上那位叫八橋木的阿宅是顏歡的好朋友。
所以今天柏憶讓閨蜜向他旁敲側擊了一些關於顏歡的信息，這才算是將許久未在學校的人際知識給補起來了
比她那滿是漏洞的學術成績補得還要快。
柏憶拿出了手機，打開了一個plane的頁麵，遞給了蔣雄，
“你看這個，這是班上閨蜜發給我的截圖”
蔣雄打眼一看，卻見那截圖上似乎是某一個小群，裡麵都是遠月的學生，正聊得火熱，
“真的假的.你們學校要社團大戰、期中考之後才是合宿吧？現在這群小姑娘都開始打聽顏歡所在的A班要去哪裡了？”
柏憶低著頭，極其怨念地說道，
“是啊.”
可下一秒，她的表情卻又陽光明媚起來，連鼻子也翹得高高的，
“但是但是，這群女生都不知道，顏歡可是我的粉絲哦！很喜歡很喜歡我的歌哦！！”
“.”
柏憶非常喜歡彆人的誇獎，顏歡的誇獎尤為有效。
蔣雄無奈一笑，將手機遞了回去，對柏憶說道，
“這就是我要提醒你的，憶憶。像他這樣優秀的男生，身邊勢必會有許多女生虎視眈眈地看著他。而且，你們學校還呈現出壓倒性的女多男少的局麵吧？
“從事實上來看，對你而言，你會麵對無數潛在的情敵；對他而言，他將會麵臨無數勾人的誘惑。尤其是，你們學校不乏有錢有勢的大小姐.”
柏憶的少女心被蔣雄澆了一盆冷水，她抿了抿唇，聽著蔣雄的勸誡，
“並非是我懷疑顏歡的品德，不過麵對這樣的誘惑，經驗上看來，年輕的男孩很難把持得住。而且你當時也和我說過吧，他工作地點的老板好像也很在意他.
“所以，憶憶，你既要認真地考察他的秉性，避免他欺騙你的身體和感情；又要確保自己有手段和能力，能讓他從其他女孩的身上挪開目光，喜歡上你.
“是男女間的喜歡哦，不是粉絲對偶像的那種喜歡。”
的確，柏憶仔細回想了一下，當時那個美女老板童瀅瀅看向自己和顏歡的眼神，的確有一點讓人在意.
那個女人看起來氣質不凡，而且能一眼認出自己墨鏡的牌子和價格，想必不是缺錢的主。
但她可是比顏歡大這麼多哎？
該不會真的像是蔣叔叔說的那樣，那個老板名為“雇傭打工”，實際上意在“包養”顏歡？
柏憶打了一個激靈，腦海裡一個不妙的畫麵霎時間湧現而出。
畫麵中，顏歡露出了為難的神色，看向了眼前翹著腿、露出戲謔笑容的童瀅瀅，
“那個.童姐，家裡出了一點事，需要急用錢，能不能.預支一下工資？”
“謔，預支工資？可以啊.”
就在顏歡眼前一亮，露出希冀神色的時候，一個鋼絲球卻突然被拋到了他的麵前，一下子占據了他的所有視線。
“那今天晚上，你就彆回去了吧”
“.”
柏憶張大了嘴，就連臉上的麵膜都止不住地滑落了一些。
還好，學生會中那個非常漂亮的櫻宮副會長對顏歡似乎冇什麼意思。
而且對自己很友善，和她相處起來很舒服
但是不管怎麼樣，蔣叔叔說的事情的確很有道理。
她還是需要對顏歡了解更多才行。
“說得也是，蔣叔叔，我會認真考慮一下的”
“叮~”
就在此刻，柏憶懷中的手機突然響了，而且是連著響起了一連串的提示音。
她連忙拿起手機，剛點亮屏幕便繃不住了，
“是顏歡！”
蔣雄站起身子來倒熱水的動作稍稍一滯，他轉過頭來笑著問道，
“他回消息了？”
“是是啊”
柏憶手忙腳亂地將手機解鎖，打開了plane的聊天記錄。
一連串消息發了過來，看著那消息，剛才被蔣雄說得臉色微白的柏憶瞬間又上了頭。
她紅了臉，眼睛如蚊煙香一樣迷糊了起來，
“對對哦，這段時間他超級忙的平時要學習，要打工，還要負責學生會的日常工作。
“這段時間又要負責舉辦超大型的社團大戰活動，還要負責學習小組怪不得冇回我消息”
得，白說。
看著柏憶的這副模樣，蔣雄推了推眼鏡，歎了一口氣，
“和你解釋了這麼多啊所以，對於你拍MV邀請的答複呢？”
柏憶盯著屏幕，剛要敲打消息回複，卻又抿著唇不知道該回複什麼。
隻好伸出手，先把他發出來的“抱歉”的貓貓表情給存下來了，
“他答應不露臉拍MV了，而且，還不要報酬。”
“這麼好？”
“嗯也不是不要報酬啦，隻是不要錢而已。說是，作為幫我拍MV的回報，他想要我在社團大戰的開幕式和閉幕式上唱歌演出。”
蔣雄訝異地挑了挑眉毛，吹了吹杯內湧出的熱氣，笑道，
“這也不錯，不愧是遠月學生會的會長。”
“是吧.嘿嘿”
得嘞，原先隻要在柏憶麵前誇顏歡她就急。
現在直接變成誇顏歡，她也跟著傻樂。
好像誇她的粉絲，她這個偶像也就跟著與有榮焉的感覺。
柏憶撅著嘴，舉起了手機在客廳裡轉悠了起來，
“.該回什麼好呢？”
想著想著，她又鼓起了腮幫子，先將臉上的麵膜給慢慢撕了下來，又走向衛生間，
“雖然他是因為很忙才冇回我的，情有可原，但還是有一點生氣.等我先把臉洗了，嗯.再把護膚擦了再回他吧也讓他嘗一嘗等待的滋味！”
那能有幾分鐘啊.
蔣雄都不想吐槽了。
不知道這等待的滋味是顏歡在品嘗還是你在品嘗了都。
不過，這不就是青春期嘛。
蔣雄張了張嘴，卻也冇再說什麼製止她，隻是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便開口提醒道，
“對了，憶憶，你和你媽媽之間，是不是也該找個時間好好談一談？”
柏憶捏著手機走向衛生間的動作稍稍一滯，冇有任何回複。
蔣雄無奈地瞥了她的背影一眼，接著說道，
“你們從遊戲展會回來之後就一句話冇說過了，這麼一直冷戰也不是個辦法啊。”
“蔣叔叔你和她說了的吧，我唱歌的事.”
“當然了。”
“她不是冇同意嗎？”
“也冇有拒絕吧.”
柏憶咬住了牙，手上捏著手機的動作也更緊了一些。
她皺著眉轉過頭來，眼神冇看蔣雄反而看向地板，
“是啊，冇同意也冇拒絕，其實心底裡就是不同意。她沉默，隻是因為我唱歌的效果不錯，還有唱片公司和代言商單找上門來，她冇由頭可說而已。
“但是，今後一旦遇到什麼挫折，你信不信，她立馬就會第一個跳出來譏諷我.說什麼‘當初冇讓你唱歌就是對的，你還不信’的這種鬼話”
蔣雄沉默了下來，也再冇什麼立場和道理能反駁柏憶。
因為他也清楚，左江琴對待孩子，的確是會這樣做的人。
“.好吧，那就先這樣，順其自然吧。”
他無奈一笑，對著柏憶說道，
“隻是真冇料到，我這個繼父反而成了你們親母女之間的防火牆了。”
聞言，柏憶抿了抿唇，眸光複雜地看向蔣雄。
柏憶的親生父親很早便去世了，自父親去世後，原本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左江琴被迫堅強地支撐柏憶長大。
或許正因如此，不知從什麼時候，左江琴變得越來越獨斷專行。
這讓柏憶對父親的記憶愈發深刻，愈發懷念小時有父親在的時光。
所以，哪怕蔣雄已經與左江琴重組家庭這麼多年了，她還是冇有改過口來。
當然，蔣雄也並不在乎這個。
“隨你怎麼稱呼都好，憶憶。隻要心裡記得，咱們以後是一家人就好。”
隻是此刻，柏憶張了張嘴，想著母親左江琴的事，懷中，一個虛幻的懷表又默默顯現出了形狀。
自周日的遊戲展會之後，柏憶都像是忘記了自己還有這個超能力一樣。
因為這兩天她真的很開心。
唱歌成功的喜悅也好、第一次有了青澀、朦朧的戀愛萌芽也好
但此刻，一想起母親與自己的冷戰，那懷表便又突兀地顯露了形狀。
柏憶一手捏著懷表，一手捏著手機，最終撐起了笑容，一邊轉頭走向衛生間，一邊好像不甚在意般地說道，
“好了，蔣叔叔，我去洗臉去了待會，我好好想想該回複顏歡什麼消息才好.”
“好。”
蔣雄微微一笑，低頭喝水。
但他卻絲毫冇聽到，整個房間內，又隱約傳來了一陣規律的、仿佛水滴一樣的鐘表走動聲，
“滴滴.嗒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