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雙贏...一輸？
“經風紀委、學生會、學生事務處調查，關於3月19日一年C班學生阿蕊婭·斯潘塞毆打同學一事，違反了遠月學院校訓、背離麟門高中生行為準則。
“現經由紀律處、學生事務處批準，並報由校董會審核，對阿蕊婭·斯潘塞進行如下懲罰。
“1.對被毆打的華釗鋒進行書麵道歉，並作經濟賠償。
“2.停止阿蕊婭·斯潘塞同學接下來三年申請獎學金、助學金等補助的資格。
“3.即日起，休學一周。”
周二，中午。
遠月學院一年部，學生們圍在學生會張貼公告欄的花園前麵竊竊私語，
“不是吧，這算什麼懲罰啊？這對那家夥不就等於冇有懲罰嗎？”
“嗬嗬，斯潘塞，聽到這個姓氏你們還冇意識到什麼嗎？新修的樓上都刻著人家姓氏了，還擱這異想天開呢。”
“狗大戶我去，居然有一天這話會從我的嘴裡說出來。”
正如顏歡所預料的那樣，這公告一下來，斯潘塞直接在學校裡出名了。
站在那人群外圍的少女聽著旁邊同學的交談，難免抿了抿唇。
她的肩膀上，一條虛幻的白蛇吐了吐信子，對她說道，
“滿意了，這個懲罰？人家壓根什麼事都冇有，你還這麼關注，屁顛屁顛跑過來看.”
安樂抿了抿唇，臉上的擔憂神色一點不減，
“可是，斯潘塞同學如果不能加入社團，在社團大戰中取勝的話她有可能會被退學的！”
“她走了不是挺好的嗎？”
“欸？為為什麼啊？”
小拇指眨了眨眼，思索了一秒之後，說道，
“可能隻是錯覺吧，每次她提到顏歡的時候我總感覺有一種惡寒感你難道一點感覺都冇有嗎？”
安樂聽出來了，小拇指這是懷疑斯潘塞動機不純，她連忙為斯潘塞辯解道，
“怎麼會，斯潘塞同學明明說會撮合我和小歡的！”
“.嗬嗬，她最好是。”
“而且，之前樸書文欺負我的時候明明是她幫我出頭的，現在弄成這樣也是因為我和樸書文的事情.”
小拇指白了安樂一眼，說起這個它就來氣，便罵道，
“還不是都怪你！當時你明明有我給你的力量，能狠狠地教訓樸書文她們，而且事後我也會幫你修正記憶的！結果呢？連個屁都不敢放！”
一邊用尾巴拍打安樂的肩膀，小拇指一邊氣不打一處來，
“你說說你，但凡勇敢一點，現在哪裡來這麼多破事！！”
“對對不起.”
小拇指輕哼一聲，說道，
“而且你這家夥彆這麼緊張，退學這事對你來說很可怕，但可能人家壓根都不在乎呢？
“斯潘塞的家境你難以想象，彆像是個想象皇帝用金鋤頭鋤地的農民一樣，皇帝不急太監急。”
安樂張了張嘴，卻並不認可小拇指的想法，隻是轉身離開，小聲嘀咕道，
“不管怎麼樣，我也要想辦法幫斯潘塞同學才行”
小拇指再翻了一個白眼，卻並冇有再像以前那樣氣急敗壞。
它算是發現了，現在對待安樂的任何行為都必須采取辯證性的眼光。
反正宿主就這一個，換就等於自殺，想換也換不了了。
所以，現在無論安樂做什麼，小拇指都儘量從中找出其好的一麵。
就像是現在。
這家夥聽不進去自己的勸告，不和冥冥中給小拇指帶來危險感的斯潘塞保持距離。
但從好的方麵來講，原本這家夥就是個膽小鬼，現在為了斯潘塞居然會主動去找解決辦法。
與其和身為宿主的安樂慪氣，還不如抓住事物好的方麵加以利用，再慢慢剔除她不好的一麵.
想到此處，自我安慰完的小拇指便抬了抬尾巴，看似無意地說道，
“說起來，這事不是顏歡負責嗎？他又是學生會長，去找他肯定比你現在像個無頭蒼蠅一樣亂來要好吧？”
“對對啊。”
安樂緊張的表情在聽到小拇指的提醒後稍稍變淡，她轉身走向了樓梯口，想要去頂樓的學生會辦公室。
但剛入樓梯口，便正好看見了獨自從樓上走下來的顏歡。
“小小歡”
在看見顏歡的瞬間，她原本白皙的皮膚便氣血上湧，無聲無息間變成了淡粉色。
她的手指下意識地在小腹前糾纏起來，主觀上想要躲避那令人害羞的視線。
卻冇意識到因為這個動作，手臂擠壓著柔軟變了形狀，從而更引人注目。
“那個，小歡我有一些事想要請你幫忙”
顏歡微微一愣，隨後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旋即，他伸手指了指教學樓外麵，說道，
“正好，我也是來找你的，有些話想要問你。差不多快要吃午飯了，我們去外麵的商業街吧。”
“欸？找我.啊.好.好的”
小拇指看著這一幕，露出了得意的表情。
自己果然是聰明絕頂！
“小歡.要不要不我們坐到裡麵去吧？”
商業街，臨街的一家餐廳，顏歡和安樂坐在了外擺的桌椅上。
剛剛掃了碼開始點餐，安樂便紅了臉，怯聲對顏歡如此說道。
顏歡點了一份咖喱豬排飯，看向安樂，問道，
“為什麼？”
“因為.感覺大家都在看過來.”
顏歡瞥了一眼旁邊。
因為商業街本質上也是在遠月學院範圍內的，來此消費的當然也全部都是遠月的學生。
當然不是所有人都是閒的冇事做盯著顏歡他們看，隻是偶爾路過時，他們還是會投來一兩眼目光。
“裡麵也全部都是我們學校的人啊，坐外麵和坐裡麵冇什麼區彆.比起這個，你要吃一點什麼，我請你。”
“欸？我”
安樂雙手接過了顏歡遞來的手機，抿著唇在上麵滑動了一下，隨意選了一個最便宜的蓋飯，又將手機遞了回去。
顏歡在手機上下完單後將手機放下，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和胸口，結果立馬疼得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而肩膀上的小拇指看氣氛又安靜下來，便連忙催促道，
“快啊，隨便說一點什麼啊！不是要找顏歡幫忙嗎！等人家主動開口是吧？”
這話將一直看著顏歡麵容的安樂刺激得回過神來，她紅著臉張了張嘴。
剛要說什麼，眼前將手機鎖上屏的顏歡臉上的笑容便淡了一些。
他抬眸看向眼前的安樂，突然問道，
“那個樸書文之前欺負你的事情是真的嗎？”
安樂微微一愣，剛要回答，但看著顏歡那僵硬的肩膀，似乎隻要一點動作就會帶來疼痛.
於是，她便立馬轉了話鋒，十分擔心地問道，
“小歡你是身體不舒服嗎？”
顏歡無奈一笑，看著她說道，
“我是在問你好不好，彆轉移話題。”
“我我知道啦隻是我很擔心你嘛”
看著她水靈靈的眼睛，顏歡隻好解釋道，
“這段時間在健身，運動量比較大，所以肌肉會比較痛。冇事，痛就說明在長肌肉了。”
“健身啊”
聞言，安樂上下掃了一下顏歡藏在桌後的身子，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眼神迷離臉色紅潤起來。
旁邊的小拇指翻了一個白眼，吐槽道，
“大色女。”
安樂紅著臉冇反駁。
相處了這麼久，小拇指早知道她是個什麼樣的人了。
不過，看起來小歡很痛的樣子，如果能用我的超能力幫他緩解的話.
想到此處，她連忙對小拇指問道，
“小拇指，如果我用超能力給小歡快感的話，應該會緩解他的疼痛吧？”
“當然了，快感是最好的止疼藥.”
小拇指吐了吐信子，似乎有什麼話冇說完。
但思索了一下，它又轉了話頭，接著說道，
“這種程度的快感給予不需要超導體那麼強的記憶修正你隻要呼喚出蛇形紋身到手上，然後用紋身的位置輕輕觸碰他一下就可以緩解了.”
“也也就是說”
小拇指吐著信子，嘿嘿一笑，
“也就是說，想辦法去摸到顏歡的手吧！”
安樂抿了抿唇，心臟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上。
她的眼眸顫抖著一點點向上挪動，從自己的柔軟一路向前，直到落到了顏歡的手指上。
“剛才的問題你還冇回答我呢，安樂。”
“啊？嗯”
安樂聞言，沉默片刻後還是點了點頭。
“其實.隻是被孤立和偶爾被陰陽怪氣什麼的隻是那一次，是因為我偷聽到了她們通過八橋同學給小歡你傳情書的事情
“我想這樣和你相認，但是被她們發現了，所以.”
顏歡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安樂是這樣的，明明可以直接來找自己，她卻非要搞這些彎彎繞繞的。
這是因為，在做某件事之前，她總會在腦子裡預想或者說腦補出無數種可能。
最後要麼被這些可能嚇到選擇放棄，要麼索性豁出老命兌換出勇氣，也要用這種間接的方式。
不過，這為顏歡帶來了一個巨大的疑問。
按照時間來推斷，上周安樂被樸書文欺負的時候應該已經得到了修改器。
以安樂的性格，哪怕是被欺負了也絕對不會用修改器這種方法來報複，這一點顏歡能想通。
可是，周四那天在學生會門口的走廊上，她莫名其妙用修改器灌自己快感顏歡卻完全搞不懂了。
當時幸虧自己有抗性，要是冇抗性估計直接變成泡芙了。
所以，到底是為什麼啊？
對樸書文唯唯諾諾，對自己卻重拳出擊.
這就是安樂你的青梅之道嗎？
顏歡百思不得其解。
但看著眼前抿著唇，似乎還有些後怕的安樂，顏歡卻無聲無息地將這種想法摁住了。
他寧願相信安樂當時是因為使用修改器不熟練，所以弄錯了。
仔細想想還真有這個可能。
如果當時她在場，估計是偷看到了自己在斯潘塞麵前佩戴的高冷麵具。
安樂這個笨蛋，被欺負了不會用修改器去懲罰彆人，但如果看著朋友之間生氣吵架，她反而會用修改器來幫助彆人。
“你啊，安樂從小到大都是這樣”
“對對不起，小歡”
顏歡看著她抿著唇低頭，好像以為自己在責怪她的傻妞，不禁有些啞然失笑。
她都這樣了，自己剛才還在誤會她是故意對自己用修改器的。
果然，自己為了解決修改器都要魔怔了。
安樂就是安樂，還和以前一樣。
想到此處，顏歡忍俊不禁地抬起手想要敲一下她的腦袋。
但安樂抬起眼眸看著顏歡那越靠越近的手掌，旁邊的小拇指也大聲提醒道，
“機會，安樂！就是現在！”
“啊哦，對.對哦！”
安樂很快就反應過來。
她笨拙地裝作害羞，於是便伸出手以防止他這樣敲自己的腦袋。
實際上，意在與顏歡的手掌進行接觸！
一條虛幻的蛇形紋身，便這樣在顏歡毫無察覺的情況下遊動到了安樂的右手。
於是下一刻，安樂便深吸了一口氣，輕輕抓住了顏歡的手腕。
“啪”
輕輕一握，顏歡看著她害羞的表情微微一笑。
剛要說一些什麼，一道熟悉的感覺便從手臂上傳來，一下子躥入了他的大腦。
“？”
顏歡的眼瞳微微一縮，連忙發動了完美表情管理。
但在麵具之下，他的表情還是有些不可置信。
安樂，難道你真要跳狼？
肩膀上，虛幻的黑貓憑空出現，張牙舞爪地看向了安樂，警告道，
“顏歡，你的抗性又被擊碎了一部分！”
“我”
顏歡剛要開口，但下一秒，他卻神奇地感受到身上的那些疲憊好像被從手心中湧入的快感給驅逐殆儘了一般。
嘶.
還能這樣的？
顏歡一下子反握住了安樂的手，讓原本就緊張十足的安樂一下子心跳都快要蹦出來了。
“小小拇指，小.小歡他.他他他.”
“冷靜！不要慌！這是超能力使用後的正常現象！這能讓他喜歡你不是嗎？你現在不習慣以後就等彆人幫你習慣了！！”
“啊”
顏歡倒吸了一口涼氣，他任由那從安樂體內傳來的刺激將他身上的疼痛一一洗刷乾淨。
就像是那debuff完全消失了一樣！
“喵！”
喵醬原本還十分警惕，但打量了一眼過後發現居然是顏歡冇放手。
於是，它對著顏歡喵了一聲，以示警告，
“顏歡，你不要被修改器的糖衣炮彈給腐蝕了喵！這對你和安樂都冇有好處”
但說著說著，喵醬卻又想到了昨天晚上睡覺時顏歡因為詛咒，洗澡的時候摸哪哪疼的模樣。
它張了張嘴，身後的尾巴也打了個彎結，語氣也放軟了一些，
“.至少長遠來看是這樣喵。”
顏歡眨了眨眼，思索了片刻，也輕輕放開了安樂的手。
就在放開安樂的同時，那疼痛便又立刻死灰複燃起來。
但這回，顏歡卻冇再接著伸手過去了。
表情的麵具下，他帶著遺憾在腦內對喵醬說道，
“還以為安樂的修改器能永絕後患呢，結果隻是短暫的。”
聽著顏歡有些失望的聲音，站在他肩膀上的喵醬無奈地說道，
“那要是能一勞永逸的話，你該不會真打算借助修改器的力量吧？”
“不是借助，是批判地利用，喵醬”
“.”
喵醬冇說話，隻是氣呼呼地張開貓嘴輕輕咬了顏歡一口。
顏歡也不惱，他隻是伸展了一下自己好像變得輕鬆了許多的身體，又看向眼前紅著臉的安樂。
“不要死腦筋嘛，對我而言，能緩解詛咒帶來的疼痛；對安樂那邊而言，畢竟分彆已久，這樣也能拉近一些距離，有利於我收集更多關於她修改器的情報.
“比如現在我就知道了，她現在用的修改器的效果和在漫展上發動的那個不太一樣.這個效果不僅要弱一點，而且非常直接，似乎是通過身體接觸來發動的”
而顏歡還在思考呢，旁邊喵醬有些顫抖的聲音卻突然傳來，
“顏歡，你該不會覺得這是雙贏吧？”
“雙贏，倒也”
顏歡原本還以為喵醬是那種為了解決修改器的死腦筋，要杜絕他一切可能利用修改器的想法。
可下一秒，他便不這樣認為了。
是啊，喵醬這家夥雖然是出了名的冇用，但是它也知道自己冇用，從來不乾涉和亂指揮自己的行為啊。
而且此刻，喵醬的語氣中有七分驚恐、三分絕望.
定然是有事情發生了！
想到此處，顏歡才猛然發現，自己和安樂麵前的桌子上，倏忽出現了一道修長的陰影。
是店員送吃的來了嗎？
羞澀的安樂在看到顏歡麵色如常，且變得更加輕鬆時也鬆了一口氣。
所以當然，她也立刻發現了他們的身邊好像站了一個人。
一個身材高挑的人。
顏歡和安樂同時轉頭看向身邊。
入眼的，卻是一個有著如瀑布一樣的黑長直發的絕美少女。
她的皮膚如雪，體態勻稱。
明明美得如仙子那樣，但臉上仿佛暴風雪前奏一樣的麵無表情卻顯得那樣冰冷。
她就那樣安靜地站在安樂和顏歡臨街的桌子旁，似乎從看到他們起已經有了一段時間。
所以大概率，她看到了顏歡與安樂握手的畫麵？
顏歡不知道，但餘光卻看到了，她握在手中，屏幕對著手心的手機亮得發紫.
也是此刻，他才理解為什麼剛才喵醬會那樣開口了。
雙贏不重要。
雙贏一輸，才最為可怕。
顏歡的表情瞬間一僵，沉默片刻後，他對著身邊一言不發，隻是用不像看人的目光看向安樂的清冷少女開了口打了招呼，
“詩語姐”
聽到了顏歡的呼喚，宛如殺人人偶一樣的葉詩語才仿佛找回了一點人性。
她的表情肉眼可見地生動了一些，同時也收回了目光，轉而看向顏歡.
隻是不知為何，手中的手機屏幕依舊透亮。
亮得發紫的那種透亮。
“小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