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二四
樊隱嶽十七歲了。
十七歲的少女摒棄了最後的一絲青澀五官形容盛豔綻放遠山蘊翠的眉清若幽潭的眸細致如瓷的肌膚娉婷如柳的腰身一顰一語俱透秀雅一行一動皆藏風韻…小娃兒長大了。
長大了的她與風流飄逸的關峙並立一處始現璧人一雙之景。而她的心也的確不再安於眼下情狀——
到了時候有所改變
“先生。”說這話時關峙正研究一盤棋局她則趴在男人胸前兩隻纖臂垂在他勁瘦腰際兩側指頭無意識地撥弄著他腰間玉佩。
從他主動一吻開始兩人的親近不再是由她一人主導。四下無人時男人會將她攬進懷裡耳鬢廝磨間或說些私密話兒或什麼也不必說隻為相偎。
“嗯?”他目光從棋局垂覷向她。
“再過十日是隱嶽生日了呢。”好快。又到盛夏時節了窗外那株向日葵熱烈盛開空氣中夾雜的香味也由春時的甜甜淡淡變成現今的濃濃鬱鬱她在這個村子竟然已經度過了三載多時光。
“想要什麼禮物麼?”他問。
“嗯。”
他放下棋子專心於她“說罷。”
“先生。”櫻唇輕翕兩字。
“嗯?”
“我要先生。”
他微愕。
“先生我們成婚罷。”她探出兩隻皓腕纏上他的頸說。
時間停窒了稍久。
他鳳目瞬了瞬長指撫上眼前這張柔脂麵頰緩聲問:“隱嶽你確定麼?確定我就是隱嶽想相守一生的人麼?”
“先生又要拿隱嶽的年紀作借口不足以想透這等人生大事來拒絕是不是?”她眸內倔光流閃生硬反詰。
“看罷還是小孩子脾氣呢。”他低笑“這種事不管是對哪個年歲的人都是大事都須謹慎否則又怎稱得上人生大事?”
她垂悶聲“那先生到底要不要和隱嶽一起來考慮這樁人生大事?”
“傻姑娘。”他瞥見她耳後的紅暈明明是個害羞娃兒卻屢屢為他硬撐豪放這個讓人心疼讓人喜愛的傻姑娘啊。
“先生的意思呢?”
“容我考慮。”
她咬了咬唇垂不語。
唉。他暗歎勾起這張清麗嬌靨雙目深凝“這事的確不能輕忽我必須確定自己可以成為你一生的依靠給你一世的照顧之後方能與你結緣。”
“那先生要考慮多久?”
“在你生日到來前。”
“好。”她笑波清豔漾開臉兒又貼到了男人胸前聆著那幾年來從來不曾改變節奏的心跳道“隱嶽會等先生。”而且等到的一定是自己想要的。
他不會讓她失望。她篤信。
這三年多來她對所有課業都是全心投入全力以赴而其中所下功夫最深的是——
研究這個男人。
這個男人當真是擁有大善之心的她甚至不懷疑他具備佛祖舍身飼虎的胸懷。
她正是瞅準了他這一點方會步步緊逼予取予求不是麼?
————
在樊隱嶽“求婚”的翌日關峙離開了村子。
吉祥跑來告知消息時樊隱嶽點頭“是了是該去做一個告彆的。”
“樊姐姐知道峙叔叔會走?”
“隻是猜到了而已。”
“樊姐姐如何猜得準?”吉祥忽然興奮“樊姐姐教吉祥如何猜準人的心好不好?”
樊隱嶽微微一笑“你可以聽得人心中言語還用我來教麼?”
“聖先生老說吉祥的異能受吉祥的天賦所囿所以隻看到人心表象不能觸及更深。”吉祥麵現懊惱“吉祥是不想更深觸及什麼可也不想讓人說天賦不濟啊縱然那個人是聖先生。”
“那麼就盯著一個人盯緊他盯準他研究他琢磨他久了便能猜到他了。”
“啊?”吉祥摸著腦袋要這樣用力麼?
樊姐姐在為一個村人診病她不好長時打攪辭了出來找上聖先生處不勝困惑地請教:“聖先生盯著一個人還要盯緊盯準盯久就能猜到一個人麼?”
聖先生回道:“一人執念可助其達事成事也可使其走入極端但願她非後者。”
呃?吉祥臉上更形迷惘“聖先生您並冇有回答吉祥呢。”
————
樊隱嶽生日來臨的前一天關峙回到村中。
在田間勞作或在村頭編織的村人一早便見到了關峙回村的身影但在小窩中閉門研究九宮格的樊隱嶽卻是直到晚間方得悉。
他回來了並冇有第一時來找她。
而她到了他建在溪邊的草舍前唯見窗暗門闔似無人跡
她卻感覺得到他在裡邊。
此去必定是霧襲嬌容雨打梨花不勝的哀婉嬌怨罷?致使歸來後需嚴閉門戶獨坐寂室設法將那些心疼不舍消散?
她見不到他的人也不去想他此刻的表情走到了百步外的小林內撿起地上一根斷枝揮起了劍術。
她若立在門外陪他一定會打攪了他獨思的空間且那場景過於幽怨自憐於她不宜。反不如趁著這月明星稀好生練功提升自己一番。
“隱嶽。”不知練了幾時男人沐月而至。
她收了劍式扔了樹枝奔了過去“先生!”
他敞開懷抱將纖細窈窕的嬌軀納入其內。
“先生你回來了?”
“我回來了。”
“回來找隱嶽麼?”
“是找你。”他握住她一隻柔荑“隱嶽明日…”
他微作停頓她舉眸耐心待著。
“我們成婚罷。”說出了此話清俊容顏掠過些許釋然似是將某些抓了很久的東西放下了。
“明日?”她輕聲反問。
“對明日明日是你的生日我們成婚。”
滿意於他此語時的毫無猶豫她囅然頷:“好我們明日成婚。”
他回她溫馨一笑牽著她踱回房內擰亮油燈拿起床上物比在她身前“試一下尺寸合適麼?”
“嫁衣?”她微訝“先生準備的?”
“…還喜歡麼?”
絲中含棉的麵料對襟連身的款樣前襟之形若牡丹盛開腰線自然收攏窄袖寬裙袖邊、裙邊俱成波浪起伏之狀…似是一件異族婚衣?
“這…”她抬眸本想出言確定自己猜想卻不意捉到了他凝投在嫁衣上的眼神頓時悟到了嫁衣來處。
那一位已經做了彆人新娘的女子莫非是想讓彆人的丈夫在新婚之夜還要看見“她”不成?
“好漂亮的嫁衣隱嶽冇有想到自己居然能穿上恁樣漂亮的嫁衣嫁人。”她欣欣然將之披在肩頭不自禁間蹁躚旋轉…
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