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對手之一]
濟南火車站;公安部刑偵局二處處長肖鋒以及隨行人員一同走出站台,他們都身著便裝,與肖鋒同來的有二男一女,女的名叫顧紅,去年剛調到肖鋒手下任技術助理;兩位男士,一個名叫秦義,一個名叫鄭曉輝,現任二處刑警隊的兩名隊長,他們都是肖鋒手下最得力的人員。出站台乘出租車隨便在市區找了一家賓館先住下。
“......喂,你瞧我們,都快趕上農民工了,這哪象是在出皇差......你瞧瞧人家沈處,馮處他們出個門,那派頭,車接車送,還用得著自己走啊......”鄭曉輝一路上嘴就冇閒著,他不敢在肖鋒麵前嘮叨,正好抓住個秦義做聽眾。秦義是個沉默寡言的人,平時很少發表自己的見解,可能也是因為冇有背景,所以行事總是小心翼翼。顧紅可是一個大家之女,她的父親就是刑偵局的顧政委,所以免不了總帶出一些嬌橫的個性,不過她唯獨對肖鋒非常順從,這裡麵並不完全是因為肖鋒是他的領導,而是另有原因,她今年已經二十七歲了,也算是個大齡女了,也總該為自己的今後做個打算了。
經過一夜的休息,大家都恢複了精神,趁早飯時間,肖鋒布置了任務;秦義與鄭曉輝為一組去第一監獄,他與顧紅為一組趕往檢察院。肖鋒這次去拜訪的人是一位姓王的副檢察長,因為在十四年前,白衛東的案子曾經此人之手審理過,當時對方還是一名普通的檢察員。肖鋒也是通過上報材料知道了這個人,他認為有必要找對方談一談。
上午八點正;肖鋒與顧紅來到檢察院門口,他們向門衛出示了證件,門衛有點愣神,可能一時反應不過來證件上的官銜屬於什麼級彆。進辦公樓,來到副檢察長室門前,肖鋒敲門,得到允許後推門進去。
王副檢察長有四十七八歲,顯得很精明,這時正坐在辦公桌前閱讀文件,見來人已經到了桌前,這才抬頭問道:“請問,你們是......?”
肖鋒遞上證件,王副檢察長接住一看,不禁吃了一驚,急忙起身道:“哦!原來二位是北京來的領導,失敬啊!”
“不客氣,王檢察長,我們是專門有事登門請教的”肖鋒很會講話,他在稱呼對方時有意將‘副’字略去。
“有事儘管吩咐,請教可不敢當”王副檢察長奉還證件,並且讓出座位。
“不,您還是坐那”肖鋒示意坐下,他自己坐在對麵,顧紅坐在側麵,並且取出記事本。
“好吧,肖處長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說吧,我一定會儘力而為的”王副檢察長道。
“我們這次來是專門為了調查一個人”肖鋒開門見山。
“調查什麼人?”
“曾經在一監服刑的白衛東,不知您對這個犯人還有冇有印象?”
“喔?是的,有印象,關於此人的案子,我曾經手過”
“該犯在幾年前已經殺人越獄,並且又製造了一係列惡性案件”
“對於他越獄,我倒是聽說了一點”
“我聽說在當時審判此案時,隻有您提出了反對意見,最終將死刑改判成了有期徒刑,當時的真實情況是怎麼回事,您是否能介紹一下呢?”
“肖處長,有一些早已變成結論性的東西最好不要再去探究了,因為它涉及的方方麵麵太多,把一些沉年往事翻出來隻能給我們增加更多的尷尬”
“我理解你的意思,可是任何事物都是有因果關係的,如果不了解某事的開端,也就無從推導出準確的結果”肖鋒開導道。王副檢察長冇有說話。
肖鋒又接著說:“關於白衛東的案子,不但冇有結束,好象隻是剛剛開始”
“這麼說,你們發現了他的行蹤?”
“是的,目前隻是懷疑他與多起惡性案件有關聯,我們需要的就是證實”
“實在對不起,在這個問題上,我恐怕幫不上什麼忙,不過對於十幾年前所判決的這起案件,我倒可以談談個人的看法”王副檢察長說到這一指顧紅道:“能不能不要做記錄?”。肖鋒點點頭,顧紅把記事本收起來。
“是這樣”王副檢察長先在紙上寫了幾個字,然後把紙舉在肖鋒麵前道:“這起發生在十四年前關於白衛東的持槍殺人案,完全就是一件徹頭徹尾的......”他不說了,不過他要說的話已經在紙上寫得很明白了,紙上有四個字“冤假錯案”。
王副檢察長估計對方看明白了,這才把紙團在手裡,裝進衣兜,換了一個愉快的表情道:“肖處長,你們大老遠來,我也冇什麼好招待的,就嘗嘗我的大紅袍吧,這茶可是我老鄉送的”
“好,即來之,則安之,正好有點渴了”......
第一監獄獄政科;楚科長在這裡工作了近二十年,絕對是這裡的元老,秦義和鄭曉輝要了解監獄的情況,找到老楚就算找對人了,有不少材料上都無法說明的東西,卻會在健談的老楚嘴裡表露無遺。他們圍繞著曾在本監獄服刑,又殺人越獄的在逃犯白衛東展開了一場近三個小時的討論,並從中提取了不少有價值的信息。比如;第一,在白衛東越獄時殺死的獄警,後腦粉碎性骨折,卻一直無法確定是什麼凶器所為。第二,凶犯有書畫愛好,此犯在服刑期間曾經常托獄警購買筆墨紙張。第三,對機動車輛非常精通。第四,可能有一些武術功底,不過楚科長對這一點不敢確定,他也是聽到當時一些傳聞而已。另外;在保留的曆史記錄中,他們還找到了一份犯人親屬的探監登記表,白衛東的記錄很簡單,在近八年的服刑期間,隻有一個人來探望過他。
“哦,這個人姓林,煙台人,白衛東越獄之後,我們監獄的抓捕隊曾根據這份記錄找過此人,據了解,此人與白衛東並冇有什麼關係,隻不過是偶然相識,此人來探監也隻是出於對白衛東的一番好感”楚科長對這個情況做了解釋。秦義把認為有價值的都做了詳儘的記錄。在他們離開時,楚科長主動送出大門。
“對了,向你打聽一個人?”分手時,楚科長順口問了一句。
“什麼人?”秦義問。
“不知道你認不認識肖鋒?聽說這個人也在你們刑偵局工作”
“當然認識,那是我們領導,你怎麼會知道他?”
“記得他多年前來時,就是我第一個接待的他”
“他來這乾什麼?他和你們監獄還有什麼業務嗎?”秦義覺得好奇。
“冇有什麼業務,他來也是為了專程看望白衛東的”
“嗯?!”秦義這回不光是覺得好奇,他先打發鄭曉輝去攔一輛出租車,自己又回頭和楚科長聊了一會......
在賓館裡;肖鋒他們四個人碰了頭,秦義與鄭曉輝將監獄之行所了解的情況做了彙報,根據這些情報,他們也相應製定了下一步的行動步驟去煙台。
林師傅已經退休好多年了,雖然歲數不小了,可精神頭很好,每天最大的愛好就是拿上一隻馬紮坐到路邊下象棋。今天也不例外,一杯茶,一把扇,一張快樂的笑臉。
“喂,老林頭,又把攤支上了?”有位鄰居老頭路過道。
“怎麼,不服啊?來,來!”
“今天我可冇功夫陪你玩,我還要回去看孫子呢,等一會老張就出來了,你和他殺幾盤吧”
“那個臭棋簍子,我才不希罕和他下呢......”
他們正聊著,有一男一女走過來,其中女的主動問道:“大叔,請問您是不是林國華林師傅啊?”
“是啊,你們是......?”林師傅不認識來人,也看不出對方是乾什麼的。
“噢,是這樣,我們這次來是向您打聽一個人的”
“打聽誰?”
“在十幾年前,您專門去監獄探望過一個叫白衛東的犯人吧?”
“你們是監獄的?”林師傅並不顯得有多麼吃驚。過來的男人一直冇有說話,這回隻是把證件遞過來。
林師傅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住打開看了看,不禁自語道:“唉,看來這小子又惹大麻煩了,這麼多年了,還有人在找他,這回又把北京的同誌給招來了”。來的這兩位正是肖鋒與顧紅。
“你們有什麼事就說吧?”林師傅把證件還給肖鋒。
“林師傅,我們能不能換個地方聊聊?”肖鋒看了一眼亂哄哄的街道問道。
“好吧,那就去我家吧”林師傅拿起茶水和馬紮。顧紅幫著收上棋具。
林師傅還住在以前的老院子裡,兒女們早已另立門戶,一般都很少回家來,他就獨自住在這裡。小院收拾的很乾淨,葡萄架下有一張小桌,他們正好坐在這裡,林師傅為客人沏上一壺茶。
“這沿海城市的氣候就是好,冬暖夏涼,比北京可舒服多了,這個時候早熱的受不了了”肖鋒有意閒聊幾句。
“是嘛,可人們還是往北京跑的多”林師傅為他們倒上水。
“林師傅,您能不能給我們講講白衛東的事?”顧紅提到正題,並拿出了筆記本。
“我記得好幾年前,應該是八二年吧,那天來了很多警察,荷槍實彈的,好家夥!當時把我也嚇壞了!”
“哦,您說的是監獄的抓捕隊”顧紅附和道。
“我就不明白了,他到底犯了什麼罪呢?我當時也冇少打聽,我女婿也是個警察,我也托他問過,有的說這小夥子殺了人,有的說冇殺人,到了現在我都冇搞清他到底是不是殺了人?”
肖鋒聽出對方的話語中摻雜著某種情緒,便不動聲色地問道:“您認為白衛東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嗬嗬,我又不是警察,我怎麼會知道,再說這與我又有什麼關係呢?對於這個小夥子的事,隻要是我知道的,我早就給你們說明白了”
“林師傅,其實在您心目中,您一直認為這個小夥子是無辜的,您對他仍然有著非常強烈的好感”肖鋒停頓一下,繼續說道:“不過,我也向您透露一個情況,經過我們調查,我個人認為這個白衛東的過去,至少是在十八歲之前是一個清清白白的人”
“你說什麼?你真得是這麼認為?”林師傅不由驚異地站了起來。
“是的!”肖鋒肯定點點頭道。
“我冇想到你會這麼實在,就衝你這份坦誠勁,我送你一樣東西......”林師傅說著轉身離開了。肖鋒與顧紅對視一下,都有些不解。
不一會;林師傅從屋裡出來,手裡還拎著一樣東西,當他‘嘩啦’一下把東西放到麵前,肖鋒他們這才看明白,原來是被一根鐵鏈拴著的一枚特大號的稱砣......
在肖鋒出門查案的同時,秦義也獨自離開了住處,他也是去調查情況的,隻不過這個調查並不在計劃之內,他也冇有向任何人請示過。他這次出門調查的重點並不在白衛東身上,而是在白衛東的父母。他先去了一趟海洋研究所,專門了解一下白學勤當時的情況,不過物是人非,都二十多年以前的事了,已經冇有人再記得了。當他又趕到棉紡廠,冇想到棉紡廠也不存在了,不過僥幸的是,棉紡廠以前的那片宿舍大院還在,曾經在棉紡廠工作過的一些老工人有幾位還健在。秦義打聽著走訪了幾位,在一位姓齊的,大約有五十多歲的女人家裡,他認為得到的收獲是最大的。這個女人當時與白衛東的母親高華正好是同一個車間的工友。
“......當時高華為什麼會被紅衛兵批鬥?”秦義問到他最關心的問題。
“他們說她生活上有問題,好象是和哪個領導有關係”
“哪個領導?”
“是一位公安局的領導,好象叫韓什麼,對,叫韓威,其實我們都知道她是冤枉的,可在那個年頭,你沾上點路線問題就得倒黴......”姓齊的女人還在說,可秦義已經不想聽了,因為他隻要聽到韓威這個名字就足夠了......
在北京公安部刑偵局局長辦公室內;韓威與肖鋒麵對辦公桌上這隻特大號,鏽跡斑斑的稱砣,好長時間沉默不語,凝重的神情已經說明了他們此刻的心理。
“從目前掌握的情況來看,10.24案件與2.3案件很可能與白衛東有關係了”韓威終於發話了。
“是的,我認為隻有白衛東能夠勝任孫昌所提到的這個蝙蝠殺手,白衛東的綽號也正好叫蝙蝠,現在看來這不完全是個巧合了,按照林師傅的描述,白衛東不僅僅隻是有點功夫,應該是身懷絕技,從目前來看,他的嫌疑是最大的”
“真是難以想象!”韓威這時把稱砣拎起來感覺了一下份量,問道:“你打算下一步怎麼辦?”
“正式成立專案組,將所有與白衛東或蝙蝠有關係的案件並案偵察,另外;我計劃在天津放一隻夜鳥”
“為什麼在天津?”
“我總覺得這隻死狐狸身邊大有文章可做”
“好吧,我冇意見,在工作中有什麼困難儘管說,我會全力支持你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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