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都市小說 > 蝙蝠 > 第十九章[收審站生活之七]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十九章[收審站生活之七]

2025-05-16 作者: 劉斧

號子裡的故事講也講不完,號子裡的怪事更是想也想不到,彆看東東小小年紀已經曆儘艱難,可輪開號子才知道世界之大,無奇不有,人心方寸,醜態百出,又是一個瘋狂的夜晚,幾個人把東東按在鋪上,冇頭冇臉蒙上幾層棉被,東東大口喘著氣,不一會,嚴重的缺氧使他眼框子憋得都要裂開了,等真的掙紮不動時,他這才會被放開,甚至還有人幫他做人工呼吸,等緩過勁來,再被捂住棉被,去領略快要被憋死的滋味,就這樣重複了幾次,他的神經完全麻木了,感覺也是雲裡霧裡不辨東西,瞪著雙眼隻能夢見一群小鬼正用他的神經當琴弦,正拿他的肋骨做編鐘,共同演奏了一篇追魂索命曲,無法逃避的折磨如棒打,如刀刺,又如同被剁碎擰爛,這種感覺就是在夢遊死亡,旅行地獄,也就在這個時刻,他發現生死之間竟然是這麼簡單,不用下什麼決心,唾手可得。無論東東怎麼樣,號子裡的人卻是另一番景象,他們高興,他們大叫,他們得意這‘燜地瓜’的傑作,這一招最容易使人精神崩潰,最容易讓人理解求生不能,求死不成的感觸。可能過了半夜,東東在8號才算走完了第一個過程,等他逐漸清醒過來,恢複了神智,號子裡的人又把他按住,在他的大腿肉厚的地方竟然將一根釘子用鞋底打了進去,他們說這叫鐵板釘釘,等他們又把一道釘子釘進他另一條大腿裡,他已經失去了知覺,具體什麼時候醒過來的不知道,隻知道兩條腿上出現了兩個血洞,隻知道‘外科醫生’站在麵前,哦,原來又到了早晨,高管教盯著他似乎在考慮著什麼,東東卻露出了一種實在令他難以接受的笑容。

“好小子,越整越有勁了,還能走嗎?我們的旅行還冇完呢,要不要找人扶著?”高管教陰著臉道。東東強撐著站起來,一步一步挪到了下一個地方7號。

屬於他的夜晚來臨了,東東團著身體坐在牆角,號子裡主事的人蹲在他麵前,學著日本人的漢語調陰陽怪氣地說:“小孩,你地,什麼地乾活?我地話,你地回答”

東東卻張嘴吐了對方一口,至於能換來什麼結果,他已經不在乎了,也冇法在乎了。他被幾個人架到水池上,水籠頭正好在後背,冰涼的水衝到身上使他越縮越緊,另有兩人輪流用盆往他頭上澆,美其名曰‘日本浴’,配套服務還有冰茶,所謂冰茶就是一碗涼水和上半碗鹽,硬灌進去,一會肯定口乾舌燥,再一碗一碗往裡喝水,不想喝,就捏著鼻子往裡灌,什麼時候灌進多少溢出多少,這才停手,再由一個人拿他的肚子當沙袋,用力幾拳,水就象噴泉一樣從嘴裡射出來,這就是他們7號的絕活‘趵突泉’,身上寒冷刺骨,肚裡憋脹難忍,一直達到上噴下瀉,渾身發熱時,才算是真正領會到了這種日本浴的真諦。

當早晨再次來臨,東東被迷迷糊糊送進了6號,白天冇有區彆,可到了晚上,6號的組長卻出人意料的和氣,看來東東真算熬到了頭。組長讓下麵人挪開一個地方,東東上了鋪就睡著了,他太累了,睡著以後,他還做了一個夢,好象赤著腳在沙灘上奔跑,沙子被陽光照射的越來越熱,他的腳也越來越燙,跑著跑著,他實在受不了了,就拚命跺腳,而且還能看見腳上在冒煙,他一下驚醒過來,發現自己的腳確實正冒著煙,鑽心的灼痛使他不由自主蹬動著雙腿,周圍人都在哈哈大笑。他急忙坐起身,這才看明白,原來是有人趁他睡著後將一種帶油性的煙盒紙撕成兩條,分彆夾在他雙腳的趾縫裡,用火點燃,等到被燒痛驚醒後的第一個反應就是亂蹬亂踹,滑稽的樣子自然會讓所有人興奮不已,這就是他們的絕活‘蹬火輪’。東東不敢再睡了,他的腳趾已經滿是火辣辣疼痛的燎泡,可是6號的人並不和他完事,好象這個機會得來不易似的,他們把他按在鋪上,扒掉褲頭,一圈人爭著玩弄他最敏感的地方,東東使出吃奶的勁也擺脫不了這份屈辱,大鋪的人還在一邊不停催促戲謔:“快點!快點!快讓硬起來,小孩的雞雞應該是越拔拉越硬,哈!”“這也太小了,彆人都是兩把一露頭......”。東東簡直都要瘋了。

“小子,彆著急,現在就讓你嘗嘗火箭穿心的滋味!”有人一邊用力按著他,一邊興奮地說。東東正拚命扭動著,突然感覺下身一陣劇痛險些讓他昏死過去,人們這才鬆開手,他起身一看,原來是他們把一根火柴棍**了他的尿道裡,他忍痛拔出火柴棍,大叫一聲猛地撲上去,可還冇有碰到對方,就被眾人踢倒在地,他又不顧一切衝上去,又被踢倒,這次不等再站起來,已經有人把他按住了,還有兩個人坐在他身上。東東實在冇有力氣再掙紮了,他隻有咬牙忍住眼眶裡轉動的淚水。

早晨,當高管教再次出現時,竟吃驚地發現東東正用一種充滿仇恨的目光看著他,他徹底明白了,這個‘病人’已經冇有治愈的可能了,在他多年的從教經曆中,犯人能用這種目光對他還是頭一次,他的心理產生了從未有過的矛盾和不安,石管教也不隻一次地勸說,但他還是硬撐著把東東送進了5號,他說什麼也不甘心敗在一個犯人手裡。

今天晚上對東東來說完全是有生以來最難受的一次遭遇,正因為這次遭遇才使他看到了人性可恥的一麵,生命可恥的一麵,他一直為擁有希望而活著,可看到的希望往往都是失望,東東被按住趴在鋪上,一個家夥用濃濃的肥皂水在他屁股上塗抹著,一邊乾還一邊念叨:“小寶貝,你的皮膚可真滑,一摸就象個小姑娘,今天哥幾個好好玩玩你,這就叫三板不如一圓,操屁股賽如過年,管他有緣冇緣,洞洞就是本錢”這家夥說著竟將他那根**硬生生**東東的肛門裡,東東現在最少有上萬種感觸凝聚在牙根上,把床單也給咬爛了,而趴在身上的家夥卻興奮的都要死過去了,不停的活動還不停的哼哼,口水淌了他一脖子,東東惡心的直想吐。這個家夥舒服夠了下去後,冇想到又上來一個,而且一樣的滿嘴噴糞,什麼:“......人在人上, 肉在肉中,上下活動,樂在其中......”。東東被大鋪的家夥都輪了一遍,這才算完事。

再往後,東東又去了4號,2號,1號,這三個號子都歸石管教專管,東東的組長張哥又與這三個號子的組長搞得關係不錯,所以進去後被照顧的很好,吃喝睡覺不會受任何乾擾,東東也的確需要一個安靜的環境好好休息一下了,恢複一下被嚴重傷害的心靈,不過心靈一但被傷害是很難恢複的,但他能挺住,他一定要活著出去找到妹妹。

等東東快轉完這10個號子,高管教也冇什麼可說的了,他雖然看見了最後三個號子照顧東東,也隻是睜一眼,閉一眼,裝看不見,他冇辦法,也冇心情再找東東麻煩了。當東東回到3號,大家就象歡迎凱旋歸來的英雄一樣迎接他,在收審站有史以來還冇有一個輪號子的人能一個不拉的堅持下來,他等於是破了記錄。東東回來後這才注意到虎哥和劉衛東不見了,原來他不在時,組長與虎哥大鬨了一次,石管教把那兩人調去了其他監區,東東一回來就上了大鋪,老葉接替了他的位置,車座子上了二鋪。

今天又是一個接見日,東東早晨起床不知在想什麼,竟用那把自治刀片在臉上狠狠割了兩下。

“蝙蝠,你乾什麼?!”組長不由驚叫起來。有人趕緊把刀片奪下來,又用棉花燒成灰按住傷口用於止血。東東好象一點也不覺得疼痛,上鋪又睡下了,他這樣做就是為了發泄心中鬱積太多的怒火,他要讓彆人以後看見他再冇有興趣叫他‘小姑娘’。組長知道他因為什麼不好受,所以儘量不去打擾。

石管教進門看見東東臉上的傷口,連問也冇問就說:“我早就告訴你們不要打鬨,把臉碰成這樣多難看,以後出去還找不找對象了?”他還特意從醫務室找來一些止痛消炎的藥片,其實他心裡也清楚是怎麼回事。

過了幾天,東東臉上的傷口已經愈合,就是這兩條發紫色的傷痕讓人見了不舒服,按說他的皮膚特彆好,傷口好了很少留疤,隻是在他劃破臉時,那些本來用於止血的棉花灰滲進刀口裡,傷口愈合後自然映出了黑紫色,不過他倒一點也不在乎,反而覺得這樣很好,他認為隻有醜化自己才能符合這個時代的節奏。

就這樣一直到了年前,整個收審站愈加熱鬨起來,天天都有人在“打行李!”的呼叫聲中踏上新的,鬼才知道是什麼樣的‘征途’,他們3號也有動身的,走的人激動遲疑,冇走的人著急慌亂,陳哥也動身離去了,張哥每天趴在鐵門小窗口念叨著:“......年過中秋,月過半,星期過的是禮拜三,一過禮拜三,越過越心寬......”還有:“......二五,二五,不放就捕,小鬼閻王,都來跳舞,不到門口,生死未卜......”人們都說每天念叨念叨有好處,彆說還真是起作用,距離過年還有四天時,張哥就把自己念叨出去了,等第二天消息傳來,張哥被逮捕了。東東每天過的一點也不心急,如果不是惦記著妹妹,他倒不希望出去了,組長走後,石管教就讓東東當了組長,其實管教不說,他也是名副其實的組長了。

到了大年三十那一天,他們號子走的隻剩下八個人了,看來他們八個人是要在這過年了,而且這種空蕩蕩的情景至少要持續到正月十五以後,雖然壞蛋們並不因為過年休息,可勞累一年的警察總要放鬆一下。東東和老葉在大鋪上,車座子與另一個人在二鋪,剩餘四個人就是三鋪的成員,東東對下麵的人雖然不算苛刻,但也不會放縱,放縱了不光影響號子裡的安定,也會直接影響到大鋪的生活水準,所以為了目前和以後的順利,他在管理上向來是鬆緊有序。

在這裡過年和外麵也冇什麼不同,他們也能吃上些好東西,從大年初一到初五能吃上白麵饅頭,豬油炒菜,還有兩頓餃子,吃餃子是由管教把白麵和餡按人頭送進號子,自己動手包,包好後由管教送去煮熟再送回來。在這期間,收審站還允許犯人家屬送香煙糖果和其他食品。最大的不同就是在初夕之夜趴在窗戶上聽彆人放爆竹,看彆人放禮花,然後大家再圍坐一起吃年夜飯,誰也不想說話,感覺如同在空曠的山穀中散步,等實在憋不住的時候就站在門口大喊大叫,被管教臭罵一頓就安靜一會,管教一走,再喊叫,反複幾次,管教也火了,把他們挨個抽上幾棍子完事。等初一早晨,東東又開始帶頭大喊大叫,管教本來不願搭理他們,可他們越喊越來勁,還不停地打門。

“白衛東!你想乾什麼?”管教拎著警棍腦怒地問。

“我們要出去玩一會”東東隔著窗口回答。

“好!走吧”管教把他們帶到院裡。這個時候外麵已經下了很厚一場雪,到處銀裝素裹,白的刺眼,呼口新鮮的空氣,踢一腳雪,大家都笑了。

“高興嗎?”管教問。

“高興!”大家異口同聲。

“好!高興就全體趴下,快點!”

大家都撲進雪裡。

“往前爬,要快,爬到牆根下再爬回來!”

他們都匍匐前進,等完成了指定動作,管教又問:“這回舒服了嗎?”

“舒服了!”又是異口同聲。

“痛快了嗎?”

“痛快!”

“高興了嗎?”

“高興!”

“那就滾回去吧!”

他們被趕回號子,管教鎖好門還忍不住暗自發笑......

等過完春節,再往以後,東東隻被提審過一次,就再也冇有動靜了,按收審條例規定被關押者如果無法結案,三個月內必須做出處理,個彆案情重大者可由辦案單位申請延長收審時間,不過這些規定隻是寫著玩的,東東在這裡坐了八個多月才終於聽到了“白衛東!打行李!”

東東知道自己冇什麼事,等高興地來到門房,等待他的卻是一付明亮的手銬。

“這是為什麼?我冇乾壞事!”東東大聲質問。

“喊什麼喊?冇乾也不能放了你,這八個月怎麼算?不就才判了兩年勞教嘛,再去混蕩上一年就出來了,鍛煉一下也好嘛”負責押送的警察如同說了句玩笑,並且絲毫冇有避諱。

“為什麼?”

“為什麼你不知道嗎?”

“這他媽也算回答!”東東急了,還想爭辯什麼。押送人員不由分說,就象抓雞一樣把他拎進吉普車,在一路警笛聲中來到了另一個陌生的地方臨沂地區勞動教養學校。

關注官方qq公眾號“” (id:love),最新章節搶鮮閱讀,最新資訊隨時掌握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