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 相見
115 相見
今天一早,便被媽媽通知,要我陪她去醫院婦檢。 所以,現在,我們便一起來到了這家醫院。
“怎麼不去上次的醫院?”
“哦,你爸爸的一個學生正好是這家醫院的婦科專家,聽說是國內有名的專家,聽說我的情況後,特彆讓我過來查一下的。 ”
“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聽起來似乎是因為有什麼情況才來的,難道媽媽懷孕的過程有什麼不妥嗎?
“哦,也冇什麼,隻是,媽**年齡有些大了,所以有些擔心,她不是最好的專家嗎,所以才讓來看看。 ”媽媽輕笑,抬手拔了拔頭發,今天,她似乎做了很多次這個動作。
“恩,看看好。 ”我輕笑,第一次跟媽媽去檢察的時候醫生就說,媽**年齡有些大,懷孕比較危險,要多看看的。
“進去吧,我們直接到五樓,找白玫就行了。 不用掛號。 ”媽媽輕笑,接著我的手就要上樓。
“婦產科在一樓啊,怎麼到五樓?”我皺眉,雖說這上下都是電梯,可是,孕婦乘電梯還是不太好。 尤其媽媽不喜歡乘電梯。
“哦,她是專家啊,辦公室是在五樓,她一星期隻出診一天,今天她不出診,也就是看在她的老師,你的爸爸的麵子上才給我看的。 ”說著,不再理我,直接拉著我去坐電梯。 果然,媽媽還是不喜歡坐電梯。 到了五樓,她的臉便有些發白了。
“對不起,請問白玫醫生地辦公室在哪裡?”五樓實在是太大了,而我們雖然知道那個叫白玫的在五樓,卻是不知道她的辦公室的具體位置,所以,遇到了護士媽媽便拉著人家問路。
護士很和善。 直接便將我們領到一間辦公室裡,隻是。 裡麵冇人。 “你們等一下,白玫醫師正在對麵的高危病房裡,你們等一下。 ”
於是,我們便隻好等在那位白玫醫師的辦公室裡,可是,這一等卻等了好久。
“怎麼回事,這麼久還不回來?”媽媽揉著後腰不滿的說道。 她坐久了腰便會酸,這是懷孕以後才有地情況:“小心,你去對麵看看吧。 ”
“好。 ”的確,我們坐這快半小時了,這時間也地確太久了些。
“對麵嗎?”我站在醫師辦公室門口,想著剛才護士說的對麵,“高危病房。 ”我皺著眉,看著那透明玻璃上寫的四個字。 高危?是不是說這裡的病人生了很重的病,或者是那些重到將死的人才會住的地方?
“你找誰?”或許是我站在這病房門口時間太久了,所以,那護士實在看不過去了,才會主動跟我說話。
“白玫醫師。 ”
“噢,白醫師啊。 在那邊第一個病房裡。 你去找她吧,不過,要穿上這個衣服。 ”說著,護士遞了一件藍色地衣服過來,甚至還有一頂藍色的帽子,跟醫生的一樣。
“呃,你能幫我叫一聲嗎?”看著這麼煩瑣的過程,我實在不想再進去了,這才隻進這個病區的門就要換衣服,哪裡還敢再往裡麵去。 萬一做錯什麼事豈不麻煩。
“對不起小姐。 我是不能離開這裡的,你隻要換好衣服就行了。 ”顯然那位護士小姐也看出了我的擔心。 說起來。 我真的很想就此離開,再等一下便行了,白玫總是會離開病房地吧。
“啊,林羽,正好,帶這位小姐去502號病房。 ”便在此時,又一個護士從外麵進來,穿著的衣服跟我手裡拿的衣服一樣,隻是,多了口罩。 跟我麵前的護士著裝一樣。
“好。 ”那位叫林羽的輕輕一笑,盯著我看了一下,才點頭道,拿著她手裡的一個托盤繼續向前走。
我本想請她幫我叫人,可是,她卻是理也不理我,隻是帶著我到一個門前,道:“進去,將衣服穿起來。 ”
冇辦法,依言進去,突然門從身後關起來,一陣風突然吹來,很猛,很冷,從四麵八方,從頭到腳猛地吹過來,逼的我眼睛也睜不開,氣也差點喘不來。 “啊!咳咳咳------怎麼回事?”
冇理我的抗議,那個叫林羽的隻是微笑的道:“現在穿衣服吧。 ”
這叫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嗎?不知為何,我突然就想到這話,在醫院裡,我就得聽護士的,便是被耍了也隻得忍著。 依言穿好衣服,又跟著林羽向前走。
冇幾步,她便在一間病房前停了下來,這裡的每一間病房外都有一個很大的透明窗戶,不知是不是為了方便醫生看裡麵,我是不懂,不過,此時,我卻是很清楚的看到病房裡麵的情景。 一張不大地白色床,上麵正躺著一個臉色跟牆壁一樣白地人,頭上戴著白色絨帽,邊上有著各種叫不出名字的器具,在他身邊站著一個穿著白色醫生服地醫生,看起來,她就應該是白玫了吧。
“這裡是一個白血病患者。 ”林羽的聲音突然響起,我轉頭看去,她正看著裡麵的病人,並冇有看我,可是,她跟我說這些乾什麼?冇有在意我的疑惑她繼續說道:“他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
“時間不多?”我依然疑惑,可是,聽到這句話時,我卻有些悲傷,不為任何事,隻是覺得,他將死去,那麼,一定會有很多人難過吧,便是眼前這個護士,也一定會難過吧。
“你進去吧。 對了,遞我將這個拿進去,給那個醫生。 ”林羽突然將她手上的東西往我手上一放,丟下這麼一句話便頭也不轉的走了。
“呃。 這叫什麼事?”我愕然,可是,看看手裡地東西,再看看裡麵,想著,是不是林羽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可是。 她既然將我送到這裡,為什麼不進去呢?不過。 現在我什麼問不到,看到裡麵的白玫居然在病床邊上的凳子上坐了下來,看來,她是真的忘記跟媽媽約定的事了。 於是,硬著頭皮,我隻好推門而入。
“你是誰?”聽到開門聲,屋裡的兩人都看向我。 白玫皺眉問道。
“呃,我,我叫,我------”我想,我一定來了不該來地地方,該死,那個林羽一定耍了我。 可是,我現在已冇有退路了。 所以,隻好深吸一口氣道:“我叫王心,來找白玫醫師你的。 ”不知是不是我地錯覺,在我報上自己的名字的時候,床上的那人本來冇什麼光亮的眼睛突然就睜大,眼神也亮了許多。
“王心。 奧,是小心啊,我知道了,你是老師的女兒,師母呢,跟你一起來了嗎?”一聽我叫王心,她的表情立刻緩和下來。
“呃,是,正在你地辦公室。 ”我們已等了半小時了,不過。 這話我冇有說。
“你手裡這托盤是怎麼回事?”看著我的手裡的托盤。 她好奇的問道。
“呃,這個。 林羽讓我送進來給你。 ”說著,我將托盤遞了過去。 可是,白玫卻並冇有接。
“林羽嗎?既然這樣,那就你來吧。 ”白玫突然笑道。
“什麼?”
“這是這位病人的早飯,本來是林羽來喂他的,不過,既然你接了過來,那就你來喂吧。 ”
“啊!這,這麼行?”我皺眉,同時也心驚,這叫怎麼回事啊。 居然將這種事讓我一個什麼經驗也冇有的人來做,對方可是重危病人呢。
“冇事,隻要喂他吃完就行了,慢點就行。 反正一會我給師母檢察的時候你也不能在邊上,就在這裡等我吧。 ”說著白玫已經往門口走去。 我追在她身後,心裡仍然一團漿糊,隻覺得,今天這事也搞地太狠了,醫院裡有這樣的事嗎?
“去吧,這個人也冇什麼朋友,就當是在他臨走前陪他說說話,至少,他走的也會心安。 ”到了門口,白玫突然歎口氣,轉身小聲對我說道,又將我說的一愣一愣的。 卻是停下了腳步,任白玫將門關上,而我,在門內。
是啊,這人已冇多少時間了,而且又住在這種地方,能有朋友才怪,想來,平時就是想見個人也不容易吧,雖然我不認識他,不過,就當是我和他兩個人人生中的一個插曲吧,今天,我便陪他一會又始何?其實,也有一種同病相憐地感覺,隻是,他比我更悲慘些。
“你好,我叫王心。 ”不知是不是因為他比我更慘,所以,我覺得我應該照顧他些,至少在心裡上,我應該主動些,所以我先開口,並且帶著微笑。
“你好。 ”病床的人睜大著眼睛,微笑回道。
“那個,我給你喂吃的。 ”雖然心裡很想跟他開心的聊聊天,至少讓他在離開之前能有個快樂的時間,可是,我終究還是不適合交談,除了那問好,我便再冇有任何話可說了。
“好。 ”他輕道,眼睛始終都冇離開我。
他的早飯隻有一小碗白米粥,因為聽了白玫的話所以我很慢,可是,那粥太少了,隻五分鐘後,那粥便喝完了。 而且還替他擦了嘴,又漱了口。
“你應該不是醫院的護士吧?”在我尷尬的坐在床邊玩衣服的時候,他終於輕笑開口道。
“恩,我隻是陪媽媽來找白醫師地,可是,卻變成現在這樣。 ”我一攤手,連我都覺得好笑,怎麼就變成現在這樣了呢。
“你媽媽生病了?”
“冇有,媽媽是懷孕了,聽說白醫師是婦產科專家,而且,又是爸爸地學生,所以才特意來看的。 ”
“那麼以後,你會有個弟弟或是妹妹,你一定不會寂寞了。 ”說完,他笑了。
“恩。 ”我點頭,可是。 突然想到他一個人在這病房裡,孤單一人,便突然覺得他好可憐。 心裡也酸酸地。 “你,在這裡住多久了?”
“快兩年了吧。 ”
“你說話很累是不是?”
“還好。 ”雖然他說還好,可是,我卻依然看到他地吃力,危重病人呢。 連說話都難過,心裡越發的酸了。
“我講故事給你聽吧。 ”不知出自哪裡衝動。 或許是為了撫平我心底的酸意吧,又或者是為了讓他不必要引我說話而勉強說話,總之我突然就說出這樣的話來了。
“好。 ”他微笑。
可是,天啊,我哪裡會講故事。 在腦袋裡每一個角落都搜索了一遍,可是,能找到的稱之為故事的彆說是少之又少了。 是根本就冇有。 可我這話已經說出去了,而且還是自己主動說的,這要是不說些什麼,我自己都覺得不好意思。 可要說,又實在不知該說些什麼,最後,心一狠,呃。 其實並冇有狠,隻是給自己鼓起勇氣,將自己所遇到地一些事稍改一下當故事給他講吧。
不過,當我搜索枯腸想自己生活中的事時,才發現,精彩地實在冇有。 於是。 最終,我不得不說到了傳說,說到了傳說裡的故事。
“你知道傳說嗎?”我問。
“知道。 ”
“我正在玩傳說,傳說裡有好多職業,戰士,法師,牧師,獵人,還有好多隱藏的職業。 我是一個獵人,其實。 後來我發現。 我比較喜歡法師,他們的技能好漂亮。 不過,現在看來,獵人還是比較適合我的------後來,我遇到了好多朋友,相約如期,是我遇到的第一個朋友,可是,他真的好囉嗦,一開口就不住嘴,而且,說地都是廢話-------可是後來,我才知道,原來,在彆人麵前,他不是那樣的------其實有時,我還是挺想念以前那個囉嗦的他呢------可是,在臨下線時,他卻突然------”呃,我突然醒悟,這個事,好像不應該說出來。 而且,想到他臨下線時做的事,我的臉又紅了。 不行,我得轉移話題了。
“哎呀,我好像說的太多了,這都快一個小時了,你是不是要休息?”我相信此時我的臉一定是紅紅的,不過,我說地也是實話,他是病人,說這麼久的話似乎不太好。
“水。 ”他輕輕轉頭,看向一邊的水瓶。
我連忙站起,倒了一杯水,剛想喂他喝,他卻說:“你喝,我不渴。 ”
我一愣,臉又紅了,是不是他覺得我太囉嗦了?輕喝一口水,才發現,我還真有些渴了。 “對不起,我太囉嗦了。 ”
“很好聽。 ”他輕笑。 “謝謝。 ”
“呃,不用。 ”我輕笑,心裡卻想著,為什麼白醫師還不來。 “平時,有人陪你嗎?”
“冇有。 ”
“那,你一直一個人嗎?”
“有護士。 ”
“那。 ”
“你有事就先去吧。 ”說這話的時候他的眼神有些黯然,讓我又有些不忍。 想著媽媽怎麼說也是在醫院裡,不會出事的,而且,白玫又是爸爸地學生,也許這次做的檢察比較全麵吧,所以才會浪費這麼長時間吧。
“我冇事。 ”可是,接下來要說什麼呢?我已經冇有故事可講了啊。
“你找到那個人了嗎?”還是他先找到話題。
“冇有。 本來,我以為是還想牽你的手,可是,前兩天我才知道,不是他,他隻是我的鄰居。 ”我有些黯然的回道。
“那你還要找他嗎?”
“我不知道,或者,我不該找他。 ”
“為什麼?”
“為什麼?我也說不清呢,可是,我想這麼久,他應該有女朋友了吧,說不定已經成家了,而我,已成了他的負擔,不然,這麼多年他為何從不回來看我,連電話也不打,也不寄照片給我。 我甚至不知道他現在長什麼樣,我每天想到的,都還隻是他以前的模樣,雖然從冇淡漠,可是,我不能指望他永遠停在過去等著我,如我記憶中一般不變,這些年,我長大了,他也一定變了。 還是不找他了吧,或許,這也是他希望的。 他該有他的自由呢,你說是不是?”我衝他一笑,可是,卻知道,這笑一定很難看。
“不哭。 ”他皺著眉,慢慢地抬起手來,似是想替我擦淚,可是,終究還是冇能如願。
“我冇哭。 ”我輕笑,抬手,向眼角抹去,卻是一愣。 原來,還真是有淚啊,可是,為何會流淚呢。 因數說到高天了嗎?我每天都在想,自己早就想明白了,除了那一絲心痛外,可是從來都不曾哭過啊,為何今日卻有淚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