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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2025-05-16 作者: 伊人睽睽

襄州城中的尋常街口包子鋪前,雪荔意外與林夜重逢。

她冇什麼感覺,但是林夜見到她,則表現出了極大的驚喜感。

雪荔不太能關注他人的情緒,但林夜展現出來的歡喜笑容,連她都忍不住看了又看。

林夜握著扇柄,啪地把扇子一合。他如此風雅,整條街的路過小娘子都悄悄看他。

雪荔注意到了。

林夜笑吟吟:“冇想到我魅力這麼大,你追我追到這裡了。”

雪荔張口,他立刻在她開口前伸手製止:“停,你不必說,讓我先快樂一會兒。”

雪荔向來安靜,便乖乖地不說話。

林夜烏黑的眼眸對上她,懷疑她其實什麼也不懂。這樣一想,林夜心中便又無奈,又好笑,滿腔柔軟心緒如棉花,飄飄然,讓他無處安放。

可他必須安放。

林夜自來熟地問:“你來襄州城做什麼?”

雪荔奇怪:“不是你魅力太大,我追你追到這裡的嗎?”

林夜一噎。

他瞪她一眼,佯怒:“我開玩笑的。”

“我也是開玩笑的,”雪荔這才說道,“我是來,討生活的。”

她要在襄州城中賺一大筆錢,好帶著錢去遊行天下。

她此時見到小公子,遙遠而模糊的記憶中,有一重記憶陡然蘇醒,讓她警惕:她曾說過,下次見麵,要把“問雪”還給小公子。

可她此時有點不想還了??雪荔什麼武器都會用,但她平時懶得用武器,她冇有自己專屬的武器。

“問雪”非常適合她。

她似乎有一種招惹麻煩的潛能,一路都遇到很多人,追她殺她攔截她。遊行天下,怎能冇有一把合適的武器呢?

雪荔悟出了一腔狡黠的心思:她要拿錢,把“問雪”買下來。

她不知道“問雪”價值幾何。

她現在冇錢,她得先賺很多錢。在她賺到很多錢之前,她不能讓小公子想起“問雪”,朝她詢問。

雪荔直勾勾地盯著林夜,腦中轉著直白的主意。

林夜被她這樣看著,好不容易鎮定下來的心,又突突疾跳兩下。他兀自紅了臉,又兀自鎮定下來,側過身。林夜矜持:“你彆這樣看我。

雪荔:“?”

林夜用扇子抵著下巴:“你要知道,這是你對付郎君非常有用的武器。遭你這一手的郎君,無不折服於你。你,咳咳,要慎用。”

雪荔淡然非常:“我學會了。”

林夜怔一下,轉過臉來看她。

雪荔生怕他問起“問雪”,少女主動詢問:“你來襄州做什麼?你的侍衛甲和乙呢?殺手丙丁他們呢?”

無論什麼時候,林夜聽到她將人稱呼為“甲乙丙丁”,都要忍俊不禁。

林夜自我強調:“我叫林夜。”

雪荔望他一眼,不語。

林夜又繼續:“我的兩個侍衛不叫甲和乙,長得像大叔的那個叫阿曾,和你年齡差不多的那個叫粱塵。而且我的隊伍現在人員增加了。除了你曾經的手下,我也招了些人馬。他們現在還在城外,應該很快就來了。”

雪荔隻關心:“你們來襄州做什麼?”

林夜:………………你真是油鹽不進啊。

他不想說實話,便模糊了一番後說:“被追殺。他們在後方保護,我先進城了。”

雪荔心想:哦,是了,追殺他的人一直很多。他這是當逃兵啊。

林夜洞察她的想法,嚴肅糾正自己的形象:“我這是用最小的損失,獲得最容易的成功。多虧我機智,我的主意可以讓我們兵不血刃,你信不信?”

雪荔無所謂信不信。

雪荔隻覺得他這副炫耀自己的樣子,像是一重光落到他周身,讓他顯得......明亮非常。

林夜試探她:“那你......要和我走麼?”

他屏住呼吸,心臟顫抖,聆聽著她的回答。

她果然說:“不。”

寒暄結束,雪荔背過身,走過包子鋪。

包子鋪的夥計在旁邊聽了一會兒,已經聽出這少女和少年公子是舊識。夥計躲在包子鋪後,見林夜出了一會兒神後,朝雪荔追去。

林夜根本冇聽到之前雪荔和包子鋪夥計的對話??

林夜:“你去哪裡?"

雪荔:“討生活,賺大錢。'

林夜:“啊?”

雪荔:“方才我得知了一個賺錢的方法,我要去賺錢。”

林夜斟酌一番,算了算自己的手下這會兒還進不了城,他左右無所事事,不如跟著她:“可以和我分享嗎?”

雪荔側頭看他:“你也冇錢嗎?”

林夜彎著眼睛,輕輕地“嗯”一聲。

他這一聲“嗯”,既含糊,又清脆。他好像不懂她在說什麼,又好像他早有調皮之心在伺機行動。他用純而無辜的眼睛盯著人看,誰的心都會化掉。

可雪荔的心不會化。

但雪荔無所謂:“那我帶著你一起賺大錢。”

林夜鄭重其事:“你可要罩著我啊。我身脆體薄,乾不了重活。”

他補充:“輕活也不一定乾得了。我十指不沾陽春水。”

雪荔後悔了,默默地朝旁邊挪,想遠離林夜。林夜比她還不識眼色,硬是湊上去挨著她。

少年少女相攜而去,包子鋪夥計從包子籠後鑽出,匪夷所思地看著二人的背影:

他懷疑那女孩兒腦子有些問題。

是個人都能看出那少年衣著看似樸素,實則華貴無比。她竟然以為那公子窮?

夥計啐一口,繼續賣自己的包子:又窮又蠢的小娘子,帶著那個有錢卻同樣蠢的小郎君,去得到些教訓也好。

等他們吃了虧,嘿嘿。

五月時節,南周的襄州城中熱鬨非凡時,北周汴京的樞密院機速房,人員往複進進出出,機關哢擦聲不絕,而此間竟然鴉雀無聲。

樞密院機速房,是北周中樞的情報機構。每日大大小小的來自四麵八方的情報,都會傳到這裡。

而今,掌樞密院機速房的人,是知樞密院事。

機速房內殿,一張素色屏風後,坐著一位年輕非常的郎君。

這位郎君衣著紫色圓領寬袖長袍,腰係玉帶,坐於案前獨自下棋。棋子紛紛落在棋盤中,黑白之子襯得他手指蔥白如玉,指骨修美。

捧著一方卷宗進入內殿的小官在屏風口朝他作揖行禮,恭敬非常:“小張大人,來自襄州的情報,剛傳入汴京,便被我們截獲了。”

年輕郎君隻看棋盤,溫聲:“陛下知道嗎?”

小官訕笑:“樞密院是朝臣辦公之署,機速房又專事情報。若有情報,自然是先送來給我們。”

年輕郎君淡聲:“陛下乃天下共主,臣子怎敢擅專?”

小官便知他是對自己的回答不滿意了,沉吟一番,小官湊近些,躬身輕聲:“陛下這些日子,好像又病了,除了奏折,不理會他事。這樣的情報,陛下根本不會在意。”

年輕郎君這才抬手,向他要那方情報。

小官將卷宗送上時,抬頭瞥到年輕郎君春水一般的眼波、溫潤如玉的麵容,心中不禁唏?。

如此風華之態,方才算得上是張家未來的家主。

張家坐鎮關中,享譽海內外,繁盛二百載,家中子弟不為官,便求學。唯一可惜的是,自大周朝分為南北,張家依然顯貴,卻到底不如昔日繁盛了。

如今張家家主在北周朝擔任宰相,兼樞密使。

而張家家主之子,張秉,便是眼前這位年輕郎君,為知樞密院事,掌機速房,足不出戶,遍閱天下情報。

樞密院中官員,稱呼張秉為“小張大人”。

“小張大人”張秉快速翻閱了這封傳來的情報,眸色微閃。

這份情報,是來自襄州的一封信。寫信人是一個叫“扶蘭明景”的西域公主,說襄州有一樁關乎國家的秘密,若是有人找到她,她會與人分享。

#E......

張秉手指扣著案幾,微微垂目:是西域朱居國的那個王庭扶蘭氏嗎?

可據他所知,扶蘭氏已經滅絕了啊。難道有漏網之魚?

張秉將情報還給那小官,小官知道郎君意思,便翻閱起來。

小官看完後說道:“我們要派人手去襄州嗎?”

張秉溫聲:“陛下前夜私召我父親,說如今重中之重,是要南周小公子到達汴京。”

小官疑惑,不知張秉說這個做什麼。

張秉又道:“禁衛軍不曾出動,但最近許多江湖人的消息傳到汴京,皆送到了陛下案頭。”

張秉的意思,莫非是宣明帝召見江湖人私下行事?

小官憤憤不平道:“陛下十分信任‘秦月夜,讓一個江湖殺手樓執行那些藏頭藏尾的任務。如今不隻‘秦月夜',陛下連那些亂七八糟的江湖門派都召見,卻把我等扔在一旁......陛下、陛下被‘秦月夜蒙蔽了。

小官說著江湖傳言:“那玉龍樓主總是出入汴京,和陛下私會。妖言惑眾,陛下若是信了那玉龍......”

張秉:“玉龍已死。”

小官一噎:“可現在的“秦月夜',幾乎成了陛下的私兵。陛下為何一直避著我等?"

富貴險中求。

小官悄悄觀察張秉麵容,他看不出這位年輕郎君的態度,卻到底一咬牙,決定賭一把前程。

小官大膽說道:“避著我等也就罷了,為何陛下連張氏都避著?張氏乃關中名門,君臣相合,於國有利,陛下卻、卻把張氏當擺設。”

張秉歎口氣。

君臣之間,一向是本難算的賬。宣明帝雄心壯誌,提防張氏,並不意外。

張秉說:“陛下偉壯,行事自有主張。我等臣屬,聽令便是。”

小官心沉。

張秉又似無意間想起一事:“上個月,南周浣川鎮被屠,南周光義帝向北周施壓,認為是北周做的。多事之秋,陛下不願生事,便讓我等商議賠償之事。隻是私下裡,有一日,陛下喝了酒,曾和我說:小公子和親,算是南周討了便宜。我北周兵

力本勝過南周,要不是為了讓小公子平安和親,北周怎會和南周和談?”

小官茫然,說道:“陛下是為了太後的壽辰,陛下孝順。”

張秉含笑,見這人冇聽懂,他便說得更直白一些:“南周誤以為北周屠殺他們的浣川鎮,對我們幾多不滿。那小公子中途改道,不肯走原定路線,說是不安全。小公子去了襄州,陛下十分不悅。”

小官呆呆看著張秉。

慢慢的,小官將張秉說的這許多話聯係到一起,漸漸拚出了一?事情。

小官瞠目結舌,被自己的想法駭了一跳。

他看著張秉似笑非笑的眼睛,心臟砰跳,還是選擇投誠,聲音發著抖:“小張大人是說,陛下反悔了?”

宣明帝雇傭江湖人,雇傭“秦月夜”的殺手。宣明帝不把自己的心思擺到明麵上,不讓北周朝堂加入此事。宣明帝明明疑心重,對襄州傳出的情報卻不聞不問,這說明,宣明帝有了其他心思??

宣明帝很可能,派他信任的人,去刺殺那即將和親的小公子。

襄州,很可能是宣明帝選擇動手的地方。

宣明帝不想要小公子“和親”了,他要小公子來當“俘虜”。隻要江湖人抓到活的小公子,送到宣明帝麵前,北周朝堂不知,這樁事,便和南北周的和談無關。

南周弄丟了小公子,關北周什麼事?

北周得到了一個俘虜而已。

北周甚至會發難,責問南周的小公子去了哪裡。一旦宣明帝從成為俘虜的小公子身上得到他想要的東西,宣明帝便會賊喊捉賊,借助小公子在襄州失蹤這件事,撕毀南北周的和談之約,向南周出兵。

宣明帝一直想南伐,想收複南周。

換言之,宣明帝堅持要南周送上小公子,寧可和談也要得到小公子,才是張秉一直以來不解的一件事。張秉懷疑那小公子身上有關乎宣明帝的秘密,隻是那秘密被“秦月夜”把持,不為張氏所知。

死去的玉龍樓主很可能知道小公子的秘密,才和宣明帝一拍即合,讓“秦月夜”南下護送小公子。

此時此刻,想起這諸多事件,張秉輕輕叩著棋盤,微微頷首。

小官戰栗詢問:“陛下如果真的派江湖人去殺小公子,要小公子當俘虜,我們怎麼辦?”

張秉:“我們?陛下不願臣子知道,臣子便不知吧。”

小官頗為不甘。

小官咬牙,說道:“不瞞郎君,小官的侄女,和長寧郡主是閨中密友。小公子是長寧郡主的未來夫婿,長寧郡主可能很關心小公子是什麼樣的人。”

張秉微微撩目。

長寧郡主葉流疏,是宣明帝收養的養女。

宣明帝因身體弱,收養了很多養子養女。那即將和南周小公子和親的長寧郡主葉流疏,正是這批養女中的其中翹首。

隻待小公子入汴京,宣明帝便會封長寧郡主為公主,從而和小公子成婚。

張秉是世家公子,他無緣聯絡陛下的養女。可若是想知道宣明帝的秘密,他必須和長寧郡主有聯係。

張秉歎笑:“若是長寧郡主關心自己未來夫君,不想守寡的話,可以向在下遞話。在下願意和郡主喝杯茶。

小官拱手應是。

小官退出書閣後,張秉將藏在袖中的一枚棋子,啪一聲扔在棋盤中??

他贏了。

今日種種,為結識長寧郡主。結識長寧郡主,為刺探小公子的底細。刺探小公子的底細,為刺探宣明帝的秘密。

拿捏住宣明帝的秘密,張家才能坐穩關中第一世家之位。

此局繁密而寂寞。

張秉笑一笑,撩袍走出屏風。

不知誰可與他對棋?

同一時間,南周建業的陸輕眉,坐上了前往襄州的馬車。

為她牽馬備車、準備包袱衣物的暗衛驚訝,卻不多言。

陸相極為寵愛自己的一雙兒女。因大娘子身體差,陸相總是希望大娘子不要困於建業,多出去走走。大娘子如今肯離開建業,無論她是要去做什麼,陸相知道了,恐怕隻會欣慰。

跟隨她的貼身暗衛隻奇怪:“扶蘭明景是誰?”

車中傳來大娘子輕淡的聲音:

“扶蘭氏,是西域一個名叫朱居國的王室姓氏。但我對西域了解不多,如今怪事一件接一件,我隻能親自去一趟襄州。”

馬車轔轔,車簾搖晃。

車中寂靜,陸輕眉麵前擺著一盤棋局,獨自下棋。

逐鹿者,不顧兔。

真小公子逃就逃了,隻要日後那真小公子還有所求,她便有機會報複那人。她現在要去襄州,得到更多的訊息,才能應對這盤大棋。

襄州城中,雪荔和林夜按照那賣包子的夥計指的路,來到了某一處巷中的第三家門。

雪荔以為自己來賺錢,萬萬冇料到,這裡竟是一家藏在巷中的“花柳之地”。

她說了自己的來意,被開門的人上下打量。

對方打量她的眼神露骨而挑剔,讓人不太舒服。雪荔已習慣任何人看她的奇異目光,和她一起的林夜皺了皺眉,暗自覺得不對勁。

尤其是??那人不光用讓人不舒服的眼睛打量雪荔,也用那種眼神打量他。

title: "......"

林夜還冇發作,便見這管事滿意地笑了笑。

管事:“小娘子和小郎君主動來我們,倒是罕見。不過我們出的價格,肯定會讓二位滿意的。這年頭生計不容易,誰不是討口飯吃呢?兩位跟我來吧。”

平平無奇的木門前,林夜去拉雪荔,雪荔一躲,他隻拽住了她的袖子。

林夜小聲:“阿雪,我覺得這裡不太對勁。”

雪荔踩過台階,答非所問:“賺錢總會吃苦些。”

林夜漲紅臉,目光閃爍:“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

想他堂堂川蜀小將軍,每日不是上戰場,就是琢磨怎麼打勝仗。

他什麼時候有機會和年少的小娘子長時間相處呢?他縱是肚子裡懂得很多,但是一碰到雪荔的眼睛,便不知該怎麼說。

林夜愁苦,雪荔認為他好麻煩。

他事兒好多。

他一向事兒多。

雪荔當做看不見,壓根不問,自顧自跟著管事走。

院外普通,院中卻奇花異卉,彆有洞天,他們的視野一點點開闊。

管事慢悠悠介紹:“咱們這兒的人,白天不用上工,隻是夜裡忙一點。就二位這樣的姿色,一定可以成為我們的‘頭牌',二位放心吧。”

雪荔心想:頭牌的意思,大約是第一。

她冇有上進心,她怕麻煩,她便當做冇聽到。

林夜在後執著地拽著她的袖子,試圖將她往回扯。

林夜暗暗用上內勁。可雪荔武功實在厲害,她堅持裝聾作啞,倒是林夜臉色漸漸蒼白,額上滲了汗,隻能徒然鬆手。

林夜憤怒瞪她。

正好到了拐角處,管事回頭,分開這對小情人:“兩位不要拉拉扯扯了,進了這種地方,何必多想呢?有女會領你們去換衣服。”

兩邊花盆後,果然默默站著兩名神色木然的侍女,呆滯地看著林夜和雪荔。

林夜盯著雪荔,半晌,輕輕笑出聲。

算了。

他渾然放鬆,大無畏道:“好吧,你如此堅持,我隻好舍命陪君子了。”

他朝雪荔眨眼:“如果我遇難了,你一定要救我啊。”

管事不高興道:“遇什麼難?我們這裡是正經生意,你情我願的。”

林夜翻個白眼。

雪荔盯著他的白眼。可惜稍縱即逝,她冇看夠。

她回過神,見林夜盯著自己。她怕他一直跟著煩她,她迫不及待想擺脫他,便點頭應了:“如果我看到,我會救你的。”

林夜小聲嘀咕一句“冇良心”。他估計雪荔不明白這裡是什麼場所,而他其實也糊塗。一旦他弄清楚了,他和雪荔證明了這裡是什麼地方,雪荔必然跟他走。

她這樣單純的少女,流落在外,多危險。

林夜跟著侍女去換衣。在一間房中,他憑著自己的三寸不爛之舌,迅速結識了一個小侍從。他從這人口中,得知了這裡是什麼地方??果然是他以為的那種地方。

林夜心急。

他生怕雪荔被騙到,抓住這侍從的手,也不多找了:“和我走一趟,我需要一個證據。”

小侍從啞聲:“你乾什麼?”

林夜不耐煩地用扇子直接點了此人穴道,抓住這人就推開窗子。如此緊急關頭,爭時奪刻,他直接用輕功帶著人,淩波飄逸,颯然無雙。

林夜記得雪荔被帶去了一個方向,他抓著人一路追問,卻誰也不知。

林夜越問,心越沉。

最後,他在東北角長廊的拐角口,遇到了一個臉色慘白坐在地上發呆的侍女。這侍女戰戰兢兢為他指了路:“她去了那裡......”

侍女指的是院中最華貴的那家三層樓閣,被蔥鬱草木遮掩。

被林夜抓來的小侍從抱著一旁柱子,因輕功而頭暈眼花,手腳發軟。小侍從還冇休息一會兒,再次被林夜扣住。

小侍從慘叫:“我不行了,彆帶我了好不好?”

林夜彬彬有禮地鼓勵他:“你再堅持一會兒。努力一下,你可以做到的。”

小侍從崩潰:他要堅持什麼,努力什麼?他隻是一個人質啊!

三層閣樓四麵門窗緊閉,林夜收扇提劍,一腳踹開大門。

他怕事慢生變,大門轟然倒塌時,林夜將小侍從扔進閣樓,高聲喊道??

“阿雪,這裡是暗娼住的地方,不是什麼乾淨地方。你要是想賺錢,他們要你做什麼,我可以給你十倍價。你被騙了,你快出來??”

林夜的話咽了下去。

門被撞開後,塵土飛揚,滿地跪滿、坐滿了慘然的男男女女。他想救的少女,如山大王一般,坐在最中間的椅子上,正在翻看什麼書冊。

雪荔安靜地看書。旁邊有人試圖反抗,才偷偷站起來,雪荔手腕一抬,一把匕首飛出,就將那人嚇得重新跪了回去。

大門轟然倒地,雪荔抬眸,和林夜四目相對。

雪荔:“這裡現在一草一木全是我的,你弄壞了我的大門,要賠錢。”

雪荔又說道:“你說他們要我做什麼,你可以給我十倍價。你的話算數嗎?”

the "......"

世間少有讓他恍惚驚疑之事。

此間昏暗,人人哭喪著臉,更有膽小者小聲抽泣。空氣中氣味不好聞,男女神色各異,妝容濃豔,庸俗的胭脂之氣在門撞開的灰塵中飛散。

管事躲在角落裡發抖,認出了門口的提劍少年,哭出聲:“小郎君救命啊!”

林夜後退一步,又驚又笑,此時當真恍惚了:“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你在搶劫啊!”

雪荔被胭脂粉末嗆得咳嗽了一聲,然她端坐,淡然糾正:“不,我在賺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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