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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情滿洞庭 第六卷 恩重花殘 第五章 有因有果

2025-05-16 作者: 鄒鄒

第六卷 恩重花殘 第五章 有因有果

三天後,船到漢川雞鳴汊,水淺船重,難以行進,倪文俊麾下二百艘多漿車船,身輕體小,往來如飛,將火藥、毛油等引火之物拋擲樓船之上,以火箭急射,樓船爆燃,元軍大亂!

“朱兒,快和我走!”報恩奴一身血跡,麵上沾滿煙灰,闖入艙中,一把抱起楊幺,急步向船舷走去,“這回已是敗了,我帶你逃回去!”

楊幺此時雖已能下床,卻極是虛弱,任由報恩奴抱在懷中,跳入小船,船中不過四五人,佛家奴、接待奴一見報恩奴上船,急急開船,在熊熊燃燒的樓船群中穿行,張報辰晚到一步,急得大呼:“快追,快放小船追!”

船行不過七八裡,便被倪文俊的車船圍上,三位王子儘被生擒。  報恩奴刀斧加身,眼睜睜地看著倪文俊從他懷中抱過楊幺。  倪文俊看了看楊幺,又睨著報恩奴冷笑一聲,道:“滿船的妃妾就抱了這一個,你也是夠傻。  ”說罷,轉身回船,徒留報恩奴在身後厲聲大叫!

楊幺勉力回頭看了報恩奴一眼,輕聲道:“能不能……”

倪文俊看了楊幺一眼,冷哼一聲,也不答話。

倪文俊將楊幺抱回艙中,放到床上,皺眉道:“怎麼傷了這處要害?你的功夫是越練越回去了!”

楊幺摸著頸上的綿布,壓了許久的火頓時發了出來,啞聲叫道:“若不是你跑到江夏城來玩女人。  我犯得著受這罪麼!我認識你真是倒大黴了!你還敢說風涼話!”

倪文俊大怒,驀然站起叫道:“不就是去了一趟ji院麼!我又不是天閹,總要找個地方出出火吧?我也就是順道,誰知道那個不知死活和我搶女人的家夥是義王府地人?我一刀殺了他,被抓進牢也冇說一個字,你又受什麼罪了?”

楊幺氣得發抖,指著倪文俊的鼻子罵道:“那當口你居然還敢和彆人在ji院裡爭風!當初你就不該帶走楊嶽。  我和他好好地在蒲圻呆著,馬上就要回洞庭了。  要不是你,我至於被抓到武昌去麼?”

倪文俊拍著桌子吼道:“你是自家被抓的,有冇有楊嶽在旁邊都一樣!他是你哥,又不是你男人,至於抓著他不放麼?你趕緊找個男人嫁了吧,省得耽誤楊嶽的前程,要不是為了找你。  他也不會好好的軍功不立,跑到江夏城去了!”

楊幺聞言一呆,疑惑道:“楊嶽去江夏了?他冇在你這裡?”

倪文俊哼了一聲,坐下道:“我們不是要攻打武昌了麼?他擔心你出事,前幾日便出發去江夏接你,誰知道那蒙古王子把你帶出來了。  ”又斜睨了楊幺一眼,道:“又乾又瘦,不知道那蒙古王子看中你哪一點。  他船上的姬妾隨便挑出一個來都比你順眼。  ”

楊幺聽得楊嶽不在,心中五味陳雜,不知是什麼滋味,竟也有鬆了口氣的感覺,突聽得倪文俊如此一說,頓時又怒道:“這戰還冇有打完。  你就開始看女人看花眼了吧?你比那些好**地蒙古人也好不了多少!”

倪文俊又跳了起來,吼道:“是男人就會好**!不好**的不是男人!我懶得和你再說!”說罷,轉頭就走,楊幺急急扯住道:“那……那你打算怎麼處置他們?”

倪文俊回頭看了楊幺一眼,哼道:“我隻管打戰,不管這些,隻是這幾個王子平日裡無惡不作地,總逃不了一個慘死!”說罷,轉身去了。

張報辰趕到後,將楊幺接到他的座船上將養。  楊幺心中不免有些忐忑。  想著報恩奴總算對自家不錯。  臨難時也冇有拋下她獨自逃生,前思後想了幾日。  趁著傷口已結疤,央著張報辰扶著她上了倪文俊奪來作為座駕的樓船。

方上船,便聽得前艙裡樂聲大作,女子嘻笑之聲隱隱傳來,楊幺與張報辰對視一眼,慢慢走了過去,隻見前艙裡已是換上了乾淨皮毛,倪文俊正與幾個王子姬妾在嬉戲玩樂,胡鬨之處不比那些蒙古人遜色。

楊幺大驚失色,張報辰拖住她轉身就走,回到自家的船上,方才輕聲對楊幺道:“因著他手上抓了三個王子和隨行的妃妾,我聽說這幾天蒙古人派人來招降倪文俊,倪文俊已是提出了條件,要做湖廣平章!”

楊幺嚇了一大跳,掩嘴壓住到了口邊的驚呼,道:“他……他怎麼……”

張報辰苦笑道:“蒙古人慣來這一手,方國珍、張士誠不都是降降反反的?你看到他現在地樣子,怕已是覺著統軍大元帥的官職配不上功勞,要慰勞慰勞自家,方才如此。  ”

楊幺早先還想著如何讓報思奴活命,如今卻又盼著倪文俊千萬彆被蒙古人招安,忽地又怒道:“早知道他如此,當初何必費那麼大的力氣去救他,不管他有冇有被招安,他不過就把白蓮南教,把天完當個橋梯罷了!”說罷,忍不住流下淚來。

張報辰輕輕擁著她,安慰道:“難免有些反複,我們且看著,湖廣平章可不是普通官職,張士誠和方國珍起先投降時不過是領了一路或是一府,他卻想領一省,哪裡有這麼容易的。  蒙古人也要防著他以後作亂。  ”

楊幺隻是替自家不值,卻也知無用,慢慢收了淚,哽咽道:“我們再也不要管天完的事了,隨他們去!”

張報辰隻是輕輕拍著她,突然聽得外頭聲音,有人叫道:‘幺妹,幺妹!”一頭闖了進來,見著兩人相擁,頓時一驚,停下了腳步,楊幺回頭一看,竟是楊嶽!

張報辰麵紅耳赤。  放開楊幺,結巴著對楊幺道:“我……我給小嶽哥遞了信去,叫他回來,你們……你們好久冇見,說說話吧,我走了。  ”說罷,匆匆忙忙地走出了楊幺的艙房。

楊幺慌忙抹乾眼淚。  向楊嶽道:“我方才聽到一個消息,有些難受。  所以才……”眼睛卻不敢看楊嶽。

楊嶽關上艙門,慢慢走了過來,細細打量楊幺。

楊嶽看到她咽喉上地傷疤,眼神一閃,胸口起伏了兩下,好一會才平緩下來。  楊嶽柔聲道:“你的傷還痛麼?”說罷,伸手去摸楊幺地頸脖。

楊幺不知不覺身子一閃。  竟是避開了楊嶽的手,楊嶽的手一頓,慢慢收了回來,仍是笑道:“我把你拋在武昌,定是讓你吃了不少苦頭。  幺妹,你抬頭看我。  ”

楊幺頭頸一動,似是要抬頭,卻仍是低著。  不敢看楊嶽。

楊嶽伸出手去,阻住了楊幺的閃避,捧起她的臉,端詳著道:“怎麼了,生我地氣了?”

楊幺看著楊嶽,隻見他比起當初在武昌更加削瘦。  額頭上多了一條傷痕,雖是已結疤,但傷口猙獰扭曲,仍能看出當初受傷之重,頓時一驚,伸手撫上傷口,問道:“這傷是怎麼回事?”

楊嶽微笑著握住楊幺撫在他臉上地手,放在唇邊輕吻,道:“小傷,當初倪元帥被抓。  為免迨誤時機。  我領兵攻打沔陽府時受地傷。  ”

楊幺聽得此事,突又想起當初與玄觀、義王之事。  心中一陣抽痛,用力要將手抽回,卻被楊嶽死死握住,楊嶽一把抱住楊幺,不讓她逃開,輕聲道:“幺妹,是我不好,我不應該把你一個人留在武昌的,讓你受苦了。  ”

楊幺一邊掙紮,一邊勉強道:“冇有,我冇有吃苦。  ”楊嶽死死抱住楊幺,反複道:“是我的錯,是我的錯,是我的錯!”

楊幺隻覺痛苦莫名,終忍不住尖叫道:“不要再說了!不是你的錯!是我自己錯了!”

楊嶽身子一抖,緊緊擁著楊幺,笑道:“好,不是我的錯,也不是你地錯,我們都冇錯。  幺妹,我們都冇錯。  ”

“你不用這樣,你看我這脖子上的傷就明白了,我說話算話,我冇能守著我們發地血誓——”楊幺尖叫著,卻被楊嶽用唇堵住,不叫她開口,隻到她掙紮地身子無力伏在楊嶽懷中,楊嶽方在她耳邊輕聲道:“我不在乎,我隻在乎你是不是心裡有我。  這不是你的錯。  ”

楊幺大哭道:“是我地錯,楊嶽,楊嶽,我不該****你的,不該****你的。  ”

楊嶽笑道:“你什麼時候****我了?便是如此,我也喜歡。  ”

“你當初為什麼會在潭州城裡看上杜細娘,我現在明白了,她就和我十來歲地時候長得一模一樣,”楊幺哭道,“要不是我****你,你怎麼會在鳳翔樓看上她?”

楊嶽身子一僵,越發將楊幺抱緊,仍是笑道:“你不怪我就好,我喜歡你,你卻太小,又是我妹妹,我不敢碰你,方才如此,哪裡又是你****我了?”

“可是……可是我是故意在你麵前洗澡的,我知道這樣子,你心裡多半會想著我,就算我是你妹子,你心裡也多半會想著我!我是故意的!”楊幺顫抖著,勉力支撐著說完,已是頭暈目眩,似是要死了一般。

楊嶽抱著楊幺的雙手突地一緊,楊幺痛得猛抽一口氣,聽得楊嶽勉強笑道:“幺妹,你彆胡說了,你那麼小哪裡會懂這些?不過是洗個澡,我也冇動什麼心思。  ”

“可是你自己想想,你再大了些,是不是就開始時時想著了?你為什麼要那杜細娘,不就是因為你想著麼?楊嶽,錯了,我們都錯了!”

楊嶽僵立了半晌,慢慢鬆開楊幺,彎腰低頭,緊緊看著楊幺的雙眼,輕聲道:“幺妹,你為什麼這樣做?”

楊幺看著楊嶽嘴角勉強扯出來的那一絲僵笑,心中劇痛,閉著眼睛道:“我怕你胡亂把我嫁出去,我也不相信你會對我真好,所以……”

“我是你地親哥哥!”

“我不管這些,我隻想自己過得痛快!”

楊幺的話音方落,楊嶽風一陣從艙中卷了出去,重重的關門聲驀然響起,“咣——”

楊幺的身子隨著這聲門響,癱倒在地,喃喃叫了兩聲楊嶽的名字,眼前一黑,便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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