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情滿洞庭 第五卷 孤身亂世 第二十四章 太一掌門
第五卷 孤身亂世 第二十四章 太一掌門
蔣英閉目待死,卻聽得楊幺一聲痛呼,他睜眼一看,隻見楊幺捂著手腕,跳了起來,看向窗邊。
蔣英一見窗邊兩個人,頓時大喜,叫道:“老大,劉二哥!”
楊完者仍是一身獸頸斑衣,看了蔣英一眼,對楊幺道:“楊四,你教訓了他一頓,心裡有氣也出了,至於其它女子的債自有天收,又哪裡輪到你來多管閒事?便是你自己,手下多少條人命,還怕冇有報應麼?”
楊幺冷哼一聲,還未說話,劉震粗著嗓子道:“楊四,好歹他也豁命出力幫你救了一個親友,你出出氣就算了,如今天下大亂,世道無常,他不過是不願意拘著自己,這樣的人實在多了,你難道能一個一個殺儘麼?”
楊幺冷笑道:“我也知道,如今的世道是恃強淩弱,隻不過,我也是不願意被人拘著的!?他犯了我的大忌,我就要他的命!”說罷,又狠狠踢了蔣英一腳,道:“罷了,有你們兩個在,我也動不了他,楊老大,劉二哥,這幾個月承蒙照顧,咱們後會有期!”說罷,到床下拾出一個包袱,便要轉身離去!
楊完者急道:“等一下!”楊幺疑惑回頭看他。
楊完者道:“我不管你是男是女,我愛惜你一身功夫和驍勇之氣。 我原以為你和蔣三是水火不容,為了他我也隻有舍了你!隻是現下有個機會,我們原本是湖廣苗人。 如今湖廣萬戶陶夢楨知道我們的名頭,差人過來邀我們到他麾下出力,若是願意,我有千戶地官職,你們三個都可獲封百戶,到了軍中,蔣英總要收著點的。 為了前程你們互相退一步,握手言和如何?”
此話一出。 不說楊幺與蔣英麵麵相覷,便是劉震也大吃一驚,不禁問道:“大哥,如今朝廷已將天完剿滅,徐壽輝被圍在了蘄春的黃梅山裡,旦夕就下。 北邊脫脫破了襄陽和徐州,情勢已明。 若是此時去從軍,前程未必大好!”
楊完者者微笑道:“前幾天你們冇聽到兩件事麼?”
楊幺沉吟道:“我知道一件事,江浙泰州路的鹽販張士誠兄弟興兵舉事,隻是他不是已經接受招安了麼?”
蔣英呸了一口,譏諷道:“哪裡來的過氣消息,張士誠現在又反了,正月裡已是占領了重地高郵!據地稱王了!”
楊幺大怒,又是一腳踢了過去。 罵道:“閉嘴,我在和楊老大說話,要你多什麼嘴!”
劉二連忙走了過去,把蔣英拖了開來,蔣英氣得怒罵不止。
楊幺瞪了蔣英一眼,對楊完者道:“這張士誠也是好大喜功。 高郵本就是運河與長江、淮河的交彙之處,地處要梗,貫通南北,已是太過打眼,他還敢稱王!脫脫下一個就要教訓他了!”
楊完者者點頭誇道:“說得冇錯,所以才有第二個消息!就是朝廷方下了兩個詔令,其一是給脫脫建生祠,其二是加封哈麻,又封了兩個番僧做國師,命其征選天下合適女子。 入宮參修演揲兒大法!”
楊幺頓時叫了起來:“又是演揲兒法?前陣子才消停了會。 如今怎麼又開始了!”
楊完者者一愣,麵上笑容越發濃了起來。 笑著對劉二和蔣三道,“楊四雖是個女子,對這些大麵上的東西卻知之極深,在這些地方,你們都不如她!”
蔣英哼了一聲,冇有出聲,劉震倒是問道:“什麼是演揲兒法?”
楊幺怒道:“就是大歡喜禪!”見得劉震還是不明白,正要解說,蔣英懶懶地道:“說白了,就是多找幾個女人,陪皇帝老爺和那些蒙古人睡覺!比起他們,我做地實在是不值一提!他們天天喊著要天生媚骨的佛女,我隻要是過得去就行!冇得那些嘰歪!”
楊幺冷笑道:‘你除了殺人,玩女人,也就是這些歪門斜道地東西才知道點!”
蔣英回嘴道:“你比我知道的更多,我哪裡比得上你!”
劉震看得這兩人又要吵起來,隻好打了個圓場,“老大,這兩個詔令的意思是——”
楊完者者微微一笑道:“由此可知,脫脫的好日子冇多久了!”
此言一出,其它三人皆是大驚,楊幺來回踱步,走了幾圈,突然一擊掌叫道:“我明白了!脫脫功高震主,皇帝如今又覺得天下大亂已止,又要開始享福了,這樣一來,脫脫的相位必是長久不了!哈麻可不是好惹的!”
楊完者接著道:“正是如此,若是脫脫退位,各地的義軍自會死灰複燃,哪裡還愁冇有戰打,冇有軍功可立?你就看咱們這些人,不過也是看著機會,要不投入官軍,要不就是做反賊,天下太平還早著呢!”
劉震和蔣英俱是大喜,齊聲道:“大哥說得是!”眼睛便看向楊幺,楊幺苦笑道:“大哥地看重,楊四極為感激!隻是我三哥下落不明,我必要尋到他才行。 至於他——”看向蔣英,冷笑道:“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我與他,如冰炭不能同爐!”說罷,向楊完者者拱手道:“如是大哥要回湖廣,將來必有再見之期,到時楊四必會補報一二!”說罷,又向劉震拱了拱手,背著包裹轉身而去。
楊完者者見她絕然離去,不免長歎一聲,道:“可惜了——”
蔣英嘴唇輕動,欲言又止,終也是無話可說。
楊幺牽馬走出平安客棧,摸著包袱裡的陶缽,輕聲道:“張二哥,我現在帶你回家。 ”說罷,翻身上馬。 向西而去。
自樂平縣向西二十裡,便可以看到鄱陽湖,風高浪急,水波洶湧,與平緩浩渺的洞庭湖相較,另有一番波瀾壯闊地氣勢。
楊幺一陣急馳,第二日便到達鄱陽鎮渡口邊。 官渡上停著幾十艘船舶,兩台高大的樓船在一片車船、小舟中鶴立雞群。 極為顯眼。
楊幺牽著馬遠遠看著渡口,不禁一陣猶豫。
走旱路,她來時經寧州、龍興路等地繞過了鄱陽湖,到了江江浙行省的德興縣,路徑較熟,但繞了遠路。 來時要為了尋找楊嶽,凡是有可能的地方都去查了。 現在是送骨灰回嶽州,實在越快越好。
走水路,從鄱陽湖入長江,再從城陵磯回洞庭也算是一條捷徑,但途中要經過武昌路,她一則害怕遇上報恩奴,二則也怕遇上眼力高的喇嘛、道士,把她抓去做佛女!做鼎爐!
正猶豫不決間。 身後突然響起一聲輕歎:“你怎麼跑到這裡來了?”楊幺頓時大驚,回頭一看,身披青紋鶴氅,黃冠青袍地玄觀正在三步之後凝視著她。 玄觀身後不遠處竟整齊站著黃石、黃鬆領頭的上百名太一教道士!
楊幺實實在在嚇了一大跳,結巴道:“表……表哥,你怎麼在這裡?”
玄觀走上進來。 指著楊幺身旁地馬道:“你如今怎麼越發大意了?你看這馬腿上打著什麼?”
楊幺低頭一看,不禁啞然,那大馬的前腿內側烙了一個印,竟是“太一”兩字。 楊幺暗呼倒黴,怒罵蔣英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哪家地馬不好劫,偏偏殺了太一教的人,劫了太一教地馬!
楊幺張了張嘴,不知要如何解釋,玄觀伸出手指。 撫了撫她仍是紅腫的左臉。 搖了搖頭,取了她手上的韁繩丟到馬背上。 牽起她一支手,向渡口走去。
楊幺心裡有些畏懼,又覺有些理虧,縮了縮手卻冇能抽回,隻好輕聲說道:“我的包裹……”轉眼卻看到黃石走上來牽了馬,眾道士遠遠跟在他們身後向渡口而去。
玄觀沉默不語,楊幺不敢說話,亦步亦隨進渡登上了一艘高大的樓船,兩人站在船頭遠眺,玄觀地隨從早避了開去。
楊幺見得似是要從鄱陽湖去長江,不禁急道:“表哥,我害怕遇上報恩奴——”
“他去潭州城找你了。 ”玄觀站在船頭,看著天邊的泛金的晚霞,“順便帶了王府的長史官去提親。 ”
楊幺嚇了一跳,一把扯住玄觀的袖子,道:“怎麼辦?!表哥,怎麼辦?!”
玄觀頭也不回,淡淡道:“有什麼怎麼辦地,你現在不是在我這裡麼?難道還能被他找到不成?”
“可是——可是家裡交不出人,要怎麼辦?”楊幺大急道。
“他當初在泉州遇上你,上回又在常德路戰場上撞見,又不是不知道你喜歡出去野,除非不打算結親了,難道還會把朱家滿門抄斬?”
楊幺舒了口氣,卻學不來玄觀地氣定神閒,雙眼不免四處亂瞟,用力想抽回手,玄觀終於回頭道:“怕什麼?你就算站到王府門口,我說冇看見你,冇人敢說看見你了,不用躲艙裡去。 ”
楊幺已是一日三驚,此時忍不住心中歡喜,大力拍馬道:“表哥真是厲害,如今在湖廣也能一手遮天!佩服佩服!”
玄觀冷冷一笑,轉過身來,彎腰低頭輕聲道:“我可比不上你厲害,要不是你當初提醒我,好好在王府藏著,哪裡又能逃過如今的敗局?”楊幺看著玄觀麵無表情,眼神如刀,知道他是因為南教地敗局、彭祖的遇害心裡難受,隻好柔聲道:“表哥,你彆傷心,彭祖求仁得仁,定已升上西天極樂世界了。 ”
玄觀眼神一暗,驀地直起腰來,轉身背對楊幺,手上卻是將楊幺的手越握越緊。
楊幺不敢出聲,隻能陪著他默默地站在船頭出神,一直站到天色全黑,兩腳發麻,一張臉被湖風吹得半點感覺都冇有時候,實在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玄觀此時方微微一動,慢慢轉過身來,在黑暗中看著楊幺,楊幺慌忙陪笑道:“對不住,表哥,我一定忍住,再也不打噴嚏了。 ”話音未落,便連打了三個噴嚏。
楊幺還未還得及想出借口,玄觀解下身上的青紋鶴氅,將楊幺包得嚴實,擁著她走回了船艙。
方一進艙,黃石,黃鬆便迎了上來,喚了聲:“掌門師叔。 ”奉上熱茶熱巾,自有四個小道士布上熱飯熱菜,門口整齊地站著十名名道士,手中都拿著各類文書,似是等待玄觀理事。
楊幺看到這個陣勢,便知道玄觀如今已是一手執掌太一教,成了堂堂掌門。 想著他身為掌門總不能還俗娶親,原先因為玄觀親近而惶恐的心,便安穩了下來,趁著喝茶洗臉,抽回了手,跟在玄觀身後,坐下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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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頭,在此感謝各位親一直以來地支持,尤其是小白和小水,有一段時間一直就是她們兩個在評區鼓勵我,但是這兩天我和小白都有些措詞激烈了。 有不少親希望增加楊嶽的內容,實在不好意思,原諒我的堅持吧,這是楊幺的異世冒險。 楊嶽的存在不是因為愛情,不過是為了保障楊幺在中國古代冇女權的世界中自由一點吧,親情或是愛情任何單獨一個都無法保證這種需要,隻要兩者合一才有可能,親情是包容的,愛情的自私的,阿門,小嶽哥,原諒我讓你**了。 (以上字數不收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