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情滿洞庭 第五卷 孤身亂世 第三章 人情世故
第五卷 孤身亂世 第三章 人情世故
楊幺忍氣轉過身去,三次深呼吸,扯了個笑臉,回頭道:“我手下哪裡有個總管事?莆布裡雖是強助,到底姓莆,為著這人,你不也給了我幾個白眼?王叔人雖善,卻是和大爺的老人;朱明遠和李飛雲自有家族;便是朱同、李勇不過看著我大哥,哪裡又真心服我?你教我去哪裡找這樣一個人?”
張報寧笑道:“你原也明白,你跑了這半月,我替你擋了多少事?倒也知道你平日有多累,我聽說巴陵管事馮富貴挺能耐的?你也不能信他?”
楊幺猶豫一下,思索道:“他是新附軍一個佐領的遠親,做過幾十年的生意,上年紀了卻破家,老婆、孩子都叫剿反賊的蒙古人殺了拿去邀功,孤身一人投了親戚,也算是感恩,逢年過節都要親自去拜謝……”
張報寧站起來,哈哈一笑:“那佐領不是叫你給調到了身邊?我臨來時,你大哥正打算給你選幾百新附軍,送到洞庭來,知道你橫行霸道慣了,少不了幾個幫襯的人,若是如此,你大可放心用那馮富貴。 ”
楊幺慢慢點了點頭,道:“試試看也是好的,我畢竟長在洞庭了,潭州城那邊冇個人確也不行。 ”
張報寧見她柔順乖巧,走近幾步,站在她身側,柔聲道:“你且看看就是,既是有了他,再多提撥一些和潭州商聯、朱、李兩家冇關係的管事,自個兒輕輕鬆鬆在水寨裡做大小姐。 誰還能說你?”
楊幺不免退開了幾步,卻被張報寧扯住衣袖盯住,楊幺在肚子裡暗罵,隻得又退了回去,歎道:“大小姐哪裡是容易做地?小陽心裡不是想著楊嶽,轉眼就和天康哥訂了親,下德、下禮是過得輕鬆。 也算運氣好,國誠、國意倒也配得上。 我可不敢指望有她們倆那樣的好運氣。 ”
張報寧鬆開楊幺的衣袖。 笑道:“原是擔心這個,怕什麼,有我和楊嶽在,誰又能強著你不成?”
楊幺搖搖頭,道:“不過是一句話的事兒,路遠兵危,你們未必趕得上。 我知道你要去占潭州路的地盤,楊嶽也想著洞庭西南的鼎州、澧州,我又何必拖累你們?也隻有我自家在族裡能說上話了,方才長久之計。 ”
張報寧微微一笑,道:“你在潭州風光,難免族裡冇有眼紅的人,楊嶽在寨子裡時,冇人動你。 他領兵在外,倒也不得不防。 你那回在洪水裡報信,感你恩地大有人在,再下點心,破點財接交一二,還怕冇有你說話的地方?”
楊幺猛然抬頭。 看了看張報寧,點頭道:“你說得是,我倒忘了這回事,賺了錢原就該讓親朋戚友們分享一二,才是正理。 ”
張報寧見她受教,也放了心,又走近了些,低頭看著她微笑,楊幺見他近前,口鼻間地呼吸清晰可覺。 卻又不敢太躲。 怕惹他用強,突想起一事。 勉強笑道:“你退開些,我有件正經事和你說,予你也是大大有益。 ”
張報寧見她膽怯,哈哈一笑,退開半步,道:“我退開了,你說罷。 ”
楊幺暗咒一聲,若無其事撫了撫鬢角,輕笑道:“我知道你急著在族裡立功,又要籠絡人,處處要用錢。 商聯各處的生意我占了五成五的利,拆分成了十股,給了我大哥、二哥、楊嶽各一股,莆布裡半股,我再拿一股給你。 ”
張報寧眼睛一亮,麵上卻不動聲色,仍是笑嚀嚀道:“如何又對我這般好了?說罷,什麼條件?”
楊幺不說話,隻是看著張報寧,張報寧無奈搖頭,又退開了一步,楊幺笑道:“你手下五千兵卒,挑出幾百人組成火槍隊,火銃的錢你自掏腰包,一年內的彈藥我免費給,以後的都要照價買。 ”
張報寧笑道:“我聽著怎麼都是對我有利的?重頭戲還在後頭呢?”
楊幺拍手笑道:“我不管你占了多大地地盤,所到之處,所有匠戶全要算到我名下,各處的銅、鐵、鹽礦及茶、酒專營都要讓我抽分才行。 ”
張報寧聽她如此獅子大開口,不免咋舌,苦笑道:“這哪裡是我能完全做主的,還不是要族裡決定?”
楊幺撇撇嘴,瞟著張報寧道:“你的手段我還不清楚,說到算帳,楊家是我二哥,張家還不是靠你?其它人還不是你們教出來的?我看著兩位大族長,都是頤養天年的打算了,不到大事是不會開口的。 平湖大伯有自知之明,平泊叔心在不在此,張忠仁——我看若不是有你們阿公在,他早出家了當和尚去了!你又怕什麼?”
張報寧瞪了楊幺一眼,低聲笑道:“什麼和尚不和尚的,你也彆太損,這事,我還要想一想——”
楊幺頓時惱了,也不怕他,叉著腰道:“你彆哄我,你當這是我一個人賺呢?你不也是占著股麼?再說了,這兩年你看著我何時亂花錢了,不都是用在製造兵器上了,都不說火炮、火銃了,平日少不了地弓、箭、槍、刀、盾、比甲我都是想著法子做最好,最用得上的,還不是為了族裡麼?你若是不乾,趁早拉倒!“說罷,轉身就走。
張報寧被她突來的脾氣嚇住,見她要走,急忙伸手抱她,卻又被她狠狠一瞪,鬆了開來,陪笑道:“冇見過性子這麼急的,我何時又說不行了?你若是能說得楊嶽也如此,我二話不說乾了,還有報辰,到底他才是主將。 ”
楊幺哼了哼,知他有顧忌,張報寧笑道:“報辰怕你,雖是自家斷不做這樣的事,被你一哄,說不定就成了。 楊嶽可不一樣,再說不是還有楊天康麼?”
楊幺咬了咬唇,盤算著道:“天康哥打小不管帳目,隻會聽楊嶽的,報辰如今曆練出來了,也不是那麼好哄地。 怕是打著和你一樣的主意,都看著楊嶽行事。 這樣的話……”
張報寧麵色微沉,不樂道:“也就是這句話了,楊嶽說成,就是成。 你是他心尖上的人,就看你的本事了。 ”說罷,就要轉身離開。
楊幺反倒急了,扯住他道:“小寧哥,楊嶽辦公事時哪裡又管我是誰?你倒也幫我想想法子才行!”
張報寧不過以退為進,正等著她這句話,轉身笑道:“你知道我的規矩,但凡你要我做的事,我冇有乾不成的,隻是——”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挽住楊幺的纖腰,低頭便要吻她。
楊幺不提防他如此,一時冇法閃開,隻好低頭埋首,雙手用手抵住他胸口,惱道:“我自家想法子,不用勞你張大爺費神,放開!”張報寧輕輕一笑,倒也不逼她,隻是仍把她圈在懷裡,低頭在她耳邊道:“你晾了我兩年了,好歹也鬆一鬆,彆冷了我這顆心。 ”說罷,連連在她的秀發上輕吻。
楊幺頓時大怒,強壓著一腳踢向他下身要害地衝動,隻在他懷中躲避,忍氣吞聲道:“小寧哥,小寧哥,你想想,這可不是我一個人得利,我也不要你想法子了,我是為著族裡好,楊嶽是個明白人,他自會同意地。 我——我不願意,你放開我罷。 ”
張報寧冷哼一聲,一抬手,將楊幺的臉抬起,眼光在她臉上逡巡半晌,道:“如今倒學乖了,不和我硬來,倒也罷,但凡你柔順些,我怎麼會用強?”低頭在楊幺唇上輕輕吻了吻,慢慢放開了她。
楊幺低著頭,一步一步退了開來,方要轉身出門,張報寧叫了一聲:“桌子上地東西,難不成要丟在這兒,讓彆人也知道你是將來的王子妃?“
楊幺麵無表情,轉身取了盒子,再不說話,轉身推門而去。
張報寧看著她的背影,廢然坐下,撫著額頭喃喃自語道:“卻是個虧本生意,這回氣極了,怕是不隻被晾個兩三年了。 ”
-----推薦票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