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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情滿洞庭 第四十六章 洞庭水寨

2025-05-16 作者: 鄒鄒

第四十六章  洞庭水寨

兩人過了這幾日家居般的日子,楊幺與楊嶽的角色便似換了個,往日總是楊嶽照顧楊幺,衣食住行打點得清清楚楚,這幾日,除了操般捕魚,楊嶽什麼事都不操心,每日價大老爺一般,衣來伸手,飯來張口,楊幺做飯洗衣時,他就坐在一邊,笑嘻嘻看著楊幺忙活,全無一點幫手的意思。

楊幺初時還覺得有趣,過了兩日,便看楊嶽大不順眼,待得第三日,楊幺正忙得心煩,楊嶽尤蹲在一旁嘰嘰歪歪挑剔她做飯的手藝,洗衣的磨蹭,頓時火冒三丈,一腳把楊嶽踢翻,狠狠踩在他胸口上,罵道:“我看你是閒不住,去,把鍋、碗拿到船頭刷乾淨!若是有一點不乾淨,看我怎麼收拾你!“

楊嶽哈哈大笑,挑三揀四,拿了鐵鍋和菜碗去了船頭,卻把兩個木飯碗丟在原處,楊幺大怒,吼道:“這兩個為什麼不洗?“

楊嶽蹲在船頭,嘩嘩地刷著鍋,回頭笑道:“那兩個晚上一定還要用的,又不怕去了味,洗與不洗有什麼打緊的?”

楊幺氣得吐血,叫道:“那鍋子和菜碗就不要用了麼?“

楊嶽一臉正經道:“不是還有兩個剩菜麼,就不用再做了,菜碗自然用不上,所以要洗,我刷了鐵鍋,晚上熱菜時不會去味,這不是挺好麼?“

楊幺被他堵得無法,狠狠瞪了他一眼,埋頭做活。  到得晚飯時,她不理楊嶽,自個兒洗了一個乾淨飯碗,冇料到方轉個身拿了雙筷子,就看見楊嶽取了乾淨飯碗吃得津津有味!

楊幺忍無可忍,一個飛撲,壓到楊嶽的背上。  雙臂勒著他地脖子,嚷道:“這日子冇法過了!楊嶽。  你這個壞胚子,你是這樣做人家老公的麼?“

楊嶽被她勒得咳嗽連連,一邊大笑,一邊放下碗筷,反手抓過楊幺,攔腰抱起她,跑到船頭。  一把將她拋在船板上,自家卻飛身回艙去吃飯了!

楊幺打小兒被楊嶽捧在手心裡,從未被他如此氣過,躺在船板上愣了半晌,方回過神來,小臉漲得通紅,跳起來嚷道:“楊嶽!如今你是要認真降服我了!姑奶奶不怕你!今兒不把這事說明白了,大家都彆想吃飯!”“說罷。  一頭衝進艙裡,雙拳一出,向楊嶽攻去。

楊嶽笑得冇形,在狹小的船艙裡,一邊躲閃,一邊仍端著飯碗吃飯。  更是把楊幺氣得瞪眼,手底越發下力,卻碰不到楊嶽一片衣角,待得楊嶽三下五除二把飯吃飯,將碗、筷穩穩擲到船尾船板上,一個伸手,便抓住了楊幺的雙手,身子一壓,把楊幺帶倒,笑得喘著氣道:“幺妹。  我哪裡敢降服你。  我這不就是和你一起過日子麼?當初你在楊家村裝傻時,比我這樣子可厲害多了。  我不都忍了五六年?這才哪跟哪呢?你就氣成這樣?“說罷,狂笑不止。

楊幺拳打腳踢,卻被楊嶽死死壓住,氣道:“楊嶽,你這小心眼的男人,我和你冇完!“

楊嶽哪裡怕她,不顧她橫眉瞪眼,柔柔地看著楊幺,一下一下輕吻她的唇瓣,含糊道:“我倒是要和你這般過著日子,打打鬨鬨,長長久久,冇個完的時候方好……“

幸福地日子總是過得飛快,便是楊嶽嶽刻意減慢船速,君山水寨的哨船仍是出現在兩人地視野裡。

一路上,懸掛張、楊兩字旗幟的平底方頭快船時時在洞庭湖麵逡巡,因著楊嶽從劉長淨要的也是同一型號的平底船,船頭也又掛了旗幟,便也無人登舟檢查。

到了君山附近,雙漿車船載著上百的士兵,在湖麵上飛馳,般側的車輪飛轉,水花濤濤,楊嶽坐在船艙口,笑著指點道:“當初楊幺與宋軍交戰時,俘虜了一個叫高宣的造船手,正是靠了他製出來地車船,方接二連三打敗了宋軍,現下過了百年,我們用的不過還是這類車船,可知當日楊幺船隊之盛狀。  ”

楊幺到底在汩羅江邊住了五六年,自然識得這些東西,點頭道:“我聽說你寨中,有多漿樓船三十艘,雙漿車船五十艘,平底船與鷹船各有八十艘,大、中、小型船舶皆備,倒真是萬全,隻是這湖麵廣闊,蒙衝艦共一百六十艘雖也夠了,這車船若是僅以拍竿飛錘製敵,遇上大敵,卻是難以對持。  ”

楊嶽笑道:“可見那個馮富貴是你的親信班底,說得竟和你一模一樣,好罷,那盞口炮是多少錢一台?長火銃價錢又是如何?”

楊幺大喜,數著手指頭,笑道:“盞口炮總要十錠銀鈔,不過如今無人再用銀錠,除了以物易物,都是以金銀結算,就算一百二十兩一台罷!長火銃原是六十兩一具,天完軍我是算九折,到底是我家裡人,一口價,盞口炮七十二兩一台,長火銃三十六兩一具罷!一艘車船總要盞口炮四台,長火銃十具方是個樣子,我不要零頭!便宜你了!”

楊嶽目瞪口呆,半晌出不得聲,久久方回過神來,一邊摸著楊幺的額頭一邊納悶道:“冇發燙啊,怎麼開始說起胡話來了?”

楊幺瞪他一眼,打開他的手,哼道:“你也去打聽一下,官製盞口炮和長火銃暗地裡交易是多少錢,盞口炮二百兩,長火銃一百兩,河東、江浙那些土豪們搶著要!我是嫌起運麻煩,路徑不暢,才不做那邊的生意,否則那裡還有這樣的便宜事?”

楊嶽一把抱過楊幺,掐著她的細脖子道:“小丫頭片子,你老實交待,你現下手上賺了多少錢?看你這黑心樣,當初兩家地家財加起來也不過未到四百萬。  你現下就靠這火器,隻怕也賺到一半了!你還好意思來賺我地錢!”

楊幺咯咯笑著,得意道:“早說了,我的錢就是你的,何必這麼計較,這才多少,我還未算彈藥錢。  實話和你說,火炮、火槍不過是個餌。  都是便宜賣的,那炮彈才是真正賺錢的,我這槍炮特地製得和官製地口徑不一樣,平常的彈藥用不上,非要到我這裡續買才行!”

又瞅了瞅楊嶽地臉色,掩嘴笑道:“好罷,誰叫你是我心上的人。  女人心上有人了就容易犯糊塗,你那些車船我都免費替你裝上槍炮,但彈藥錢可是一個子兒也不能少地。  ”

楊嶽舒了口氣,放開了楊幺,尤是瞪她道:“彈藥怎麼算錢,你給我說清楚了!”

楊幺撲入他懷中,膩著他道:“眼看著就要到寨子裡了,你還和我扯這些公事。  下了船,你還能這樣抱著我麼?”

楊嶽知道她在弄鬼,卻也無法,抱著楊幺縮回艙中,扯下船艙的布幔,任小船順風向君山水寨飄去。  ‘’

君山島。  位於巴陵縣城南麵,隔湖相望,不過三十裡水路。

君山島四邊高,中間低,呈窪地狀,麵積極小,不過二裡方圓,共一千五百畝,島上七十二峰,曲徑幽深。  樹高林密。  鬱鬱蔥蔥,詩人劉禹錫在《望洞庭》詩裡讚道:“遙望洞庭山水色。  白銀盤裡一青螺”,其秀麗小巧可見一斑。

此時,楊嶽已帶著楊幺棄舟登船,楊幺獨自站在高高的樓船頂上,隻見島上水寨森雲密布,貫連如巷,好似一座湖上州城.

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各設兩寨,兩寨之間設有柵欄,麻石圍牆,箭樓,又用長廊相連,長廊旁蓋有數十座竹、木屋,接連如雲,鱗次櫛比,供士兵駐守歇息。  每寨前都修有船塢,船塢前停靠著漁船和蒙衝鬥艦,從遠處望去,正座君山島外層況似一座壁壘嚴森的湖中碉堡.

楊幺見得不過四五年,楊嶽等人就把水寨建成如此規模,欽佩不已,不由歎道:“百年前楊幺水寨,不過就是這般景象了罷。  ”

身後傳來大笑聲,楊幺回頭一看,隻見楊天康一邊搖頭,一邊嘲笑道:“我們家的祖宗真是被你小看了,我們如今不過占了七縣一州,哪裡比得上楊幺當年十九縣的盛狀?幺妹,你在潭州城裡呆久了,眼界怎地反而變小了?”

楊幺見得楊天康,極是喜歡,打量了他一番,笑道:“天康哥,我們總有三四年冇見,你怎地見麵就笑我,好罷,我宰相肚裡能撐船,你來我說說祖宗當年的威風,我也就不計較了!”

楊天康越發笑了起來,一巴掌拍在楊幺地肩頭,道:“還是這樣尖嘴利舌,“又愣了愣,打量了楊幺幾眼道:“聽小陽和報寧說,你如今也開始習武了,果然有些門道,若是以前,我這一巴掌還不把你砸趴下了?”

楊幺自是有些得意,還好她在報恩奴手下敗了一場,也知道謙虛,約著楊天康回寨與她喂招後,又催道:“你快和我說說當年的水寨又是怎麼樣的?”

楊天康笑道:“你看,君山水寨四麵不過八座,便是把內寨十座加起來,也不過是一十八座,當年楊幺在君山可是建了七十餘座水寨,是我們的四倍有餘。  再看人數,現在我們收聚流民、招撫小股流寇,聯合嶽州各地豪強,不過也就二萬人不到,這八座水寨裡隻有八千,我們兩族人和平江縣隨附的各族,編入軍伍的男丁也就是五千人,總計不超過二萬五千人,加上家眷最多五萬,當初楊幺八萬大軍,近四十萬眷屬,何等聲勢?”

楊幺不免點頭受教,此時,樓船從西麵水寨入島,高有十米地包銅竹門隨著絞輪刺耳的“吱呀”聲慢慢升起,在楊幺的麵前現出了君山的真形。

隻見島上處處是登山曲徑,要害處儘是關卡,楊幺隨著楊天康下了船,楊嶽卻不知去向,知他有事,便跟著楊天康慢慢登山。

過了二裡山路,通過三處關卡,眼前豁然開朗,隻見大片金黃水田延伸到遠處,農田儘頭遠遠看著是十座旱寨,老弱婦孺往來其中,孩童歡笑嬉戲,以巨大的旱寨為中心,四周散布著上千竹屋。  此時正是晚飯時分,一片白色的炊煙了了,好一派田園風光。

再走了幾裡地,便來到旱寨近前,那十座旱寨之間以竹廊相連,晴不爆日,雨不濕鞋,似一座城中之城。

“那寨子裡駐紮地是我們張、楊兩家的兩千族兵和族裡婦孺,白日裡任人進出,裡麵還設有當鋪、酒家、客店、貨站、賭場一應俱全。  “楊天康瞟了看得瞠目的楊幺一眼,道:“潭州商聯非要插一腳進來,開了這些東西,當初我們還覺著無用,冇想到居然被他們賺了個瓢滿缽滿,你從哪裡找來馮富貴這樣會做生意的人?”

楊幺聽得這些店鋪居然是自家名下,頓時眉開眼笑,大笑道:“我原也冇想到,他是如此厲害,隻是見他辦事麻利,做事用心,就讓他來巴陵做了管事,真是太出人意料了!”

楊天康奇怪道:“你既是老板,難道不知他到底做了些什麼麼?”

楊幺道:“我哪裡管得了這麼多的事務,既托付了他,隻要他按規矩辦事,交錢,把帳目理清,其它我不過問,如此看來,倒是應該好好誇獎他一番才是。  ”

說話間,兩人入了寨子,正中居然有三四條長街,鋪著麻石,兩旁的店鋪人來人往,極是熱鬨。

楊天康指點著道:“這也是君山自產的麻石,除了外麵水寨、關卡處砌牆外,這裡也鋪了幾條路,卻是我娘的主意。  ”

楊幺不禁笑了出來,正走著,忽地看到一個彩樓,甚是熱鬨,樓前挑出個小彩幌子,楊幺定眼一看,上寫“小鳳翔”!

楊幺看得“小鳳翔”幾字,頓時大吃一驚,扯著楊天康向前跑了幾步,要過去細瞧,卻被楊天康急急扯住道:“幺妹,那裡去不得!”

楊幺轉頭驚道:“那裡真的是**樓?也是潭州商聯開的?”

楊天康急忙掩住她地嘴,埋怨道:“**樓這兩個字也是女孩子家能說地?為了這個東西,我們家的男子,上至我爹和張忠仁,下至張國意和張國誠,挨了多少白眼,被她們譏諷了多少次,隻是外麵地兵士、家屬多是要到此花錢的,便是小陽、下德、下禮他們看著礙眼,也是無法,但我們家的男子是絕不敢來此的。  我上回隻是走近看了一眼,回頭就被小陽知道了,冷了我多久!”

楊幺笑得打跌,心裡本有一股怒意也悄得無影無蹤,搖頭歎道:“太厲害了,太厲害了, 我們兩家的女人真個厲害!我原想著我是個無法無天的,現在才知道,咬人的狗當真是不叫的!”

楊天康冇好氣給了她後胸勺一巴掌,罵道:“瞎說什麼呢?什麼狗不狗的,話說回來,要不是楊嶽點了頭,鳳翔樓又冇有你這個大老板,憑什麼進我們寨子開分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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