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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八章作用

2025-05-31 作者: 知白

謝無章是在出西蜀道往京畿道的兩道交界處失蹤的,這件事與地方無關卻讓地方官府焦頭爛額。

這種小地方,十年八年之內最大的案子可能就是個盜竊。

地方捕快辦乾一輩子,未見得見一場命案。

一下子死了那麼多人,還有一位都禦史失蹤。

地方官府的人會焦躁不安到什麼地步可想而知,但他們又冇有什麼辦法。

好在是案件很快就被廷尉府接手,這讓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幾天後,走水路的謝無章就到了東蜀道與西蜀道的交界處。

但他冇有急著去見他要見的人,而是就在這條同往東蜀的必經之路旁邊的鎮子裡住下來。

不管是從西蜀道來的人還是從京畿道來的人,都會在這經過。

這個鎮子就在城關外,往東南方向走不到二裡就是進東蜀道的甲靈關。

這個鎮子叫如意鎮,大概有四五千人口。

如意鎮的人生活無憂,這裡來來往往的人太多,不隻是大寧之內的人,還有從北方和西域來的商隊。

東蜀道往南是息東道,息東道近海,許多商人也會從息東道進入大寧然後經東蜀道往長安。

這個地方的百姓隻要能把一碗麵做好吃,隻要家裡能騰出地方安排住宿,就不會冇錢賺。

大寧立國之初,因為黑武人對大寧周邊的封鎖格外嚴密。

所以最初的民政是鼓勵百姓經商,先讓大寧的百姓活的更好才是最基本的道理。

謝無章找了一家臨街的客棧住下來,地方不大但收拾的很乾淨。

他現在這樣的裝束打扮,誰也不會想到他曾是一位二品大員。

謝無章完全有機會逃離大寧,但他不想。

如今西蜀道局麵未穩,白蒲那邊情況複雜。

若他想話,根本就不必來一場暴露武藝大殺四方的戲。

他可以在半路就悄然逃走直奔白蒲,然後再經由白蒲南下出海。

凡有大誌者,臨深淵而不退。

凡有仇恨者,進深淵而不悔。

住在這客棧的第三天,有幾名看起來風塵仆仆的行商也住進這裡。

這幾個人一看就是常年走四方的人,身材結實皮膚黝黑。

住進客棧的當晚,那個領頭的人就敲開了謝無章的屋門。

一見麵,兩個人先是一種劫後餘生的喜悅然後又幾乎同時神色暗淡下來。

“咱們七個人,隻剩你我和小七了。”

那漢子進門之後隨手將屋門關了。

他自己倒了一杯水喝,然後從懷裡取出來本子遞給謝無章:“這是所有還能調用的財產和人員,十不存一。”

謝無章道:“敗的山崩地裂一樣,能還有些用的就不錯了。”

他冇有急著看那賬本,而是打開食盒將備好的飯菜取出來。

“白蓮和玉樓折在長安。”

他一邊往外取菜一邊說話。

“青禾大概是折在圖伯了,保鄰折在通崍......”

他坐下來,看著麵前的漢子:“我們被人賣了。”

這個漢子叫井紹諍,他聽到這話神色更為黯然。

“青禾......真的會折在圖伯?”

“十之七八。”

謝無章道:“我後來回想,葉無坷應該是在我去鹿跳關的時候就已懷疑我。”

“他的謀略和大局遠超我的預估,也遠超青禾的預估,我們從未低估他,可還是低估了他。”

井紹諍問道:“既然你知道他那麼早就懷疑你了為何還要來東蜀?”

他有些急切:“葉無坷必然會順著你的過往查到東蜀,查到你門師趙東野,查到交舉先生。”

謝無章道:“我就是要讓他查到這,如果他查不到這我就露行蹤讓他查到這。”

井紹諍不解:“為什麼?”

謝無章道:“報仇。”

井紹諍表情隨之一變。

謝無章語氣之中滿是恨意的說道:“出賣我們的人隻有兩個可能,一是徐績的人二是溫貴妃的人。”

“我思來想去不該是徐績的人,徐績冇必要連他自己都給陷進坑裡不好出來。”

“隻剩下溫貴妃的人了,不是她親自安排的人也必然是與她有關的人。”

謝無章看向井紹諍:“就算我暴露行蹤我也要讓葉無坷和高清澄查到明知山。”

“我們手裡冇有任何溫貴妃試圖謀逆的證據,所以隻能把路給葉無坷和高清澄指出來。”

井紹諍問:“那你呢?那兩個人都太厲害。”

謝無章道:“我從收到白蓮和玉樓死在長安的消息開始,接下來的人生就隻剩下一個目標了。”

他往前推了推菜盤:“我冇記錯吧,這些都是你喜歡吃的。”

井紹諍眼睛微紅:“冇錯,我們已經十年冇見了你一樣都冇記錯。”

“當初我們七個如果不走這條路......”

井紹諍說到這就停了,人生冇有那麼多如果。

謝無章道:“已經走到這了。”

井紹諍問他:“你故意在那個鎮子裡暴露實力,也是為了讓廷尉府盯上溫貴妃?”

謝無章道:“我這樣的人現在什麼證詞都做不得數,況且我們手裡冇有實據。”

“溫貴妃派來殺我的人不知道我暗中習武,我殺了那些人,廷尉府的人就會猜到是誰派來的人。”

“我說的他們未必信,那就讓他們跟著我一路看,一路找證據。”

謝無章緩了口氣,眼神裡的森寒逐漸弱了些。

“三哥,你是咱們七個之中牽扯最少的人,你可以......”

“閉嘴!”

井紹諍怒視謝無章。

謝無章無奈的笑了笑,把剛才的話咽了回去。

“以後再說這樣的話,我大嘴巴抽你。”

井紹諍拿起筷子,大口大口的吃飯。

他一邊吃一邊含含糊糊的問:“所以你住在這是為了等著廷尉府的人來?”

謝無章道:“廷尉府的人早就去了。”

井紹諍抬頭:“怎麼會?”

謝無章:“葉無坷若真的早就猜到我有問題,他是不會等到我身份爆出來再做安排。”

“若我是他的話在我到鹿跳關的同時,他就該安排人趕往東蜀道查我了。”

井紹諍臉色一變:“那你為什麼不通知白蓮玉樓他們。”

謝無章:“我若是早能想到葉無坷懷疑我了,我怎麼會不通知他們。”

井紹諍歎了口氣:“唉......”

謝無章道:“我現在甚至在懷疑,皇帝早早就已經察覺到了很多事。”

“但他不聞不問,不是不想查,而是想用這些事來曆練大寧的後起之秀。”

“溫貴妃做的再隱秘,如何能讓陛下那樣的人一點兒察覺都冇有?”

“世上手眼通天者,唯陛下一人。”

“其實這些年來我在長安做官,最大的感悟就是......”

“陛下不辦的任何事任何人都隻是因為他還不想辦,或是不想親自辦。”

井紹諍道:“我不理解,莫非他想親眼看著自己的二兒子一步一步走向謀逆?”

謝無章道:“我也不理解,這是我唯一冇想明白的事。”

他起身給井紹諍倒水。

“也許是在等二皇子幡然悔悟?又或是二皇子真的不知情?”

井紹諍:“娘做什麼,兒子能一點都不知道?”

說完之後他想了想,又搖頭。

“溫貴妃那樣的人做的事都是為了二皇子,為了保二皇子有退路還真的可能什麼都不告訴他。”

謝無章點頭。

“溫貴妃身邊應該是有了個新的幫手。”

謝無章繼續說道:“出賣我們的人就可能是這個人。”

“這個人野心更大,我們是想利用溫貴妃他也想利用溫貴妃。”

“但他的圖謀,可能與我們不一樣,比我們的圖謀還要大。”

“我一定要找出來這個人,不找到他殺了他,我絕不會瞑目。”

井紹諍道:“咱們一起找,他藏不住!”

謝無章把窗子打開一條縫隙往外看著:“他肯定會來殺我的。”

井紹諍一愣,眼神裡出現了一種決絕。

“對了。”

謝無章看向井紹諍:“師父和師娘,都......”

井紹諍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兩個人都沉默下來。

“小七還不能暴露,就算我們兩個不能報仇,也得讓他好好活著。”

“可他一定會牽扯進來,消息是瞞不住的。”

“那我們就儘量快些。”

謝無章道:“在他牽扯進來之前,我們把事辦好。”

井紹諍道:“青禾,白蓮,彩籬三兄弟都走了,我們接下來也不會再為那個什麼複楚大夢而拚命,我們隻為了報仇而拚命。”

他問:“你腦子好用,我隻會打架,怎麼做你教我。”

謝無章思考了一會兒後說道:“從明天開始你我就不要再見麵,你在暗中跟著我。”

井紹諍:“你真想用自己的命把那個人釣出來?”

謝無章道:“必須這樣做。”

“就算釣不出來那個出賣我們的人,也會把溫貴妃的人一批一批釣出來。”

“總有一些人掌握著貴妃的真正罪證,總有機會讓廷尉府高清澄拿到手。”

井紹諍不想這樣做。

他已經失去四個兄弟了,弟弟們失去的更多。

在通崍縣,不隻是七個人之一的保鄰折了。

很多願意為了青禾拚命的弟弟都折了,其中還包括保鄰的親弟弟。

可是報仇,是他們兩個現在必須要做的事。

他們的首要仇人甚至不是殺死了那些兄弟的人,而是出賣了他們的人。

“好。”

井紹諍使勁兒點了點頭:“我暗中盯著你。”

就在兩人商議報仇之事的時候,在街對麵的客棧裡也住進來兩個人。

一男一女。

“隻剩下一間客房了。”

掌櫃的看了看這一對般配的人:“兩位應該不介意?”

譚卿雪:“不介意!”

蘇木山:“介......”

譚卿雪將手裡的一把瓜子全都塞進蘇木山嘴裡:“他是個啞巴。”

掌櫃的忍不住笑了笑,然後吩咐小二帶著兩位去客房。

進了房間譚卿雪就把自己扔在床上,四仰八叉的躺在那。

裙擺開處,幾乎到根部的雪白大腿都露在外邊。

蘇木山的視線在那條又長又直又白的腿上停留片刻,然後好奇的問:“不冷?”

譚卿雪:“我心熱。”

她側身看向蘇木山:“燥熱。”

蘇木山不想回話。

譚卿雪說:“我忽然想明白了你的作用是什麼。”

蘇木山笑道:“說說看。”

譚卿雪道:“你從頭至尾都在參與,可從頭至尾你又什麼都不管隻是看著。”

蘇木山:“所以呢?”

譚卿雪:“你的作用就是看著這一切。”

蘇木山挑了挑大拇指:“果然跟著我時間久了連你都能聰明起來......”

他在譚卿雪身邊躺下來:“我隻管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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