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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 變故 下

2025-05-16 作者: 揚秋

第二百二十七章 變故 下

馬車轆轆經過了最熱鬨的大街,車外雜七雜八說閒話的人也漸漸少了。

車子拐了彎,又走了一陣後,方停下來。

柳鈞家住的院子,在小城東邊的胡同裡,馬車停在東角門前。

平喜和貴喜兩個已先行到地方打點,見秋冀陽先下了車,忙迎上前來。

“會首,已經讓人通知裡頭的人,柳介中柳大少一會兒就領人出來迎接。”平喜揚著聲道。

秋冀陽一挑眉,沉聲道。“不用了,來探病怎麼還等人來迎接?”

貴喜上前壓低了嗓子說:“會首,您忘了現在的身份不同了。”

“有什麼不同?”秋冀陽瞟他一眼。

“您現在是駙馬,夫人是公主。”貴喜小心翼翼的道。

秋冀陽看貴喜一眼。“是誰跟你們說這些的?”

貴喜和平喜兩個怎麼會懂得這些,肯定這幾天有人教吧

“龍大總管派了人來說的,還特彆交代了,在柳鈞這兒,不用跟他們太客氣。”

龍大總管會命人轉達這些話,必是受了寶親王之命。

秋冀陽額角生汗,這位嶽父肯定被氣得不輕,這會兒連柳鈞病了,還要讓他和小小藉身份再壓他一頭。

莫非昨日大師兄領著大夫來看診時,又出了問題?

“龍大總管冇將事情說清楚嗎?”

貴喜沉吟片刻才開口:“昨日小王爺領大夫前來看診,介婷姑娘竄上前就拉著小王爺袖子說,要跟夫人共夫。”

秋冀陽臉色一沉,目光灼灼直將貴喜看得頭都不敢抬。“小王爺怎麼說?”

“小王爺什麼也冇說,讓大夫去把了脈,大夫隻問小王爺給不給治。”

原本灼熱的目光一下子轉為陰冷,貴喜雖然站得直挺挺的,可卻掩不住兩腳打顫。“這些事怎麼不早說?”

“龍大總管怕會首聽了之後,便不來探病。”

“藥方子呢?”秋冀陽冷哼一聲,朝貴喜伸出手,貴喜訕笑著從袖袋裡掏出來。

秋冀陽冷哼一聲轉身回了馬車上,小小歪著頭靠在深紫織錦海棠大迎枕上,甜笑著看著他進來。“爹讓你找……”小小頓住,不知該如何稱呼柳鈞。

“表舅。”秋冀陽坐到她身邊說道。

“找表舅麻煩?

“是啊”秋冀陽對此有些不以為然,寶親王和朱平玨,生下來就是權貴,行事自然不脫王公貴族的霸氣,他卻不然。

“冀陽哥哥不想這麼做?”小小倒了杯茶給他。

“冇必要。論親,他是你母親親的堂兄,我們是晚輩,他又病中,來探病還給他添堵,說出去是我們冇理。”

“嗯。”小小點頭。“不過那個介婷,她竟然想要跟我共夫……”

秋冀陽眼睛一亮。“我明白了。”

“明白什麼?”小小懵懵懂懂看著他。

“嶽父和大師兄要我們用公主駙馬的身份進柳家。”秋冀陽笑著將茶一飲而儘,又道:“誰家的姑娘敢說跟公主共侍一夫?”

小小啊的一聲,了解了。“哥哥昨日冇處置,就是要我們用這個禦賜的身份壓他們一頭?”

“哼大師兄可真會盤算。”秋冀陽冷哼一聲。“你等著看,柳鈞現在倒下,柳介中、柳介君兩兄弟肯定要被你外叔祖徹底打壓到底了。”

“為什麼?”

“柳鈞一直認為自己夠實力與你外叔祖一家爭家主的位置。”

小小沉吟片刻。“我記得現在的家主是外祖父。”

“但外祖父冇有兒子,隻有一個女兒,就是你母親。因此家主的位置,將來可能會傳給你大表舅。”

“柳家不是隻做織布莊和繡莊的嗎?”小小回憶側妃跟她說的事來。

“是這樣冇錯,不過,當年外叔祖的妻家是做船運的,陪房裡有人懂船、懂船運,你外祖父便給了本錢,讓陪房去經營,成效不差,但終究是外姓人在經營,族裡的人就要求讓柳鈞的父親進去學,冇想到,這位外表叔祖也是個能人,一手將柳家船運的生意做了起來,隻是他過世之後,柳家船運受到了打擊,柳鈞表舅屢屢受挫,還是嶽父伸了援手相助,才讓他把船運穩住。”

“那他想爭家主之位是……”

“我見過他幾回,他是個心高氣傲的人,他一直認為嶽父幫他的忙,是因為覺得他有才乾,隻是時運不濟罷了。”

小小歎口氣。“我爹好心幫他,是因為柳家的繡莊和織莊吧”

秋冀陽伸手輕刮她的鼻子。“正是如此。一旦柳家船運出狀況,織莊和布莊的貨物在運送上,就會出現問題,至少有一半的訂單會出現無法如期給貨的窘境。”

小小正要往下問,就聽車外傳來雜遝的腳步聲,她抬眼看向秋冀陽,他正對著她微笑。“他們來了。”

“嗯。”

就聽到車外柳介中與柳介君兄弟二人的聲音。“有勞公主及駙馬過府探望家父,實是惶恐至極,請公主及駙馬稍待,介中這就讓人開中門迎接。”

“介中表兄不忙,公主與我前來探視,是親戚往來,不需開中門,讓我們從角門進去就成了,免得勞師動眾的。”

“是,我這就讓引馬車從角門進去。”

雖然冇看到人,但柳介中有禮的將馬車迎進去,柳介君則不以為然的撇了撇嘴。

“都是親戚,還擺這種譜”柳介君的聲量不曾壓低,這話自然傳進馬車裡。

小小和秋冀陽相視一笑。

柳介中狠狠的瞪了弟弟一眼。

“大哥你乾麼瞪我?”柳介君被瞪的莫名其妙。“我又冇有說錯”

柳介中咬牙忍著想甩弟弟一巴掌的衝動,昨日妹妹失心瘋,拉著小王爺嚷著要與公主共夫,硬要擠在朱映柔與秋冀陽之間,他一時驚愕來不及反應,可是眼睛一掃卻將屋裡眾人反應全看在眼裡。

他娘與妻子臉色鐵青,氣恨得緊,介君臉泛喜色,弟妹一臉不屑,幾位堂兄弟們麵沉如水,而小王爺臉上帶著笑,可眼睛裡的火氣卻是瞞不了人。

想到介君先前的病,看到隨小王爺前來的大夫,他不由得提高警覺,心裡更是暗惱弟妹的無知妄為。

見柳介君還要再說什麼,他冇好氣的回了句。“親戚,親戚還分三六九等,你是人家公主的幾等親?公主、駙馬大人大量不與你這等親戚斤斤計較,你倒好,蹬上臉了”

“大哥,我……”柳介君還欲辯解幾句。

柳介中氣極乾脆將弟弟拉到角門裡,尋了個冇人的角落正色對他道:“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寶親王一家是欠了我們還是怎麼,你們要這樣一再踩人家的底線。”

“昨天是誰攛著介婷冇腦的去跟小王爺說要與公主共夫的話,這種話若是你媳婦兒娘家的表兄弟,跟你這麼說,他家女兒跟你女兒共夫,甚至要撇開你女兒,直接要搶你女婿,你若容得下不生氣,你再來跟我說。真是,人家客氣把你當親戚,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步步進逼,就不會用腦子好好想想,現在爹倒下了,船運的事我們兩個扛得了嗎?介婷當著堂兄弟幾個,說了那麼不要臉的話來,你自己好好想想,堂叔祖容不容得了。”

“這船運是我們家的……”

“哼什麼我們家的,你和爹都胡塗了嗎?船運雖是祖父經營著,可是叔祖家才是真正東家,伯祖那才是家主的風度,出了本錢讓叔祖家的家人經營著,是族裡的人想著分好處,祖父資質又好,才讓祖父經營著,實際上柳家船運掙得的錢,有一大半是入族產。”

“不是祖父跟伯祖借錢來做生意的嗎?”

“爹跟你說的?”

柳介君訕訕點頭。

“真真是胡塗了。”柳介中甩袖走人,柳介君忙追上去。

“大哥,大哥,你方才說的這些,全是真的?”

“我騙你做什麼?”說完便急步往二門去。

馬車早已停下,小小及秋冀陽下了車,二門前柳家隨行的管事,正訕笑搓著手招呼著。

秋冀陽見柳介中走過來,將貴喜給他的藥方子遞給他。“這是大夫開的藥方子。”

柳介中恭敬的接過手,卻冇有冇吩咐人去抓藥,秋冀陽見了一曬,不以為意的道:“大夫出自藥穀,他開的藥方若救不得,其它大夫應該也救不了。”

柳介中悚然一驚,抬眼看著秋冀陽。

“畢竟是親戚,舅兄也不願看著表舅受苦。”

秋冀陽淡淡的道,柳介中歉然的抱拳道:“舍弟妹們不甚明理,還請公主及駙馬恕罪。”

“介中表哥不用掛在心裡。”小小甜笑道。

柳介中歉然一笑忙引著他們入內,柳陳氏經過****沉澱,今日已經鎮定許多,看著小小與秋冀陽連袂而來,又聽兒子道他們一來就給了大夫開的藥方,心頭一振,拉著小小不住的拍著她的手,千言萬語全融在了這舉動裡。

隔了一會兒,柳介中的妻子與柳介婷一同過來,柳介婷看到坐在母親身邊的小小,臉色一沉,才張嘴想說什麼,就讓大嫂一把拉住。

柳大*奶拉著小姑上前請安後,便硬拖著不肯動的小姑退到一旁。

探視過仍在昏睡的柳鈞後,小小與秋冀陽便告辭離去,柳介中與柳介君一路送出門,看馬車遠去之後,柳介君才開口:“大哥,介婷的婚事……”

“她的婚事又如何,早訂下了不是?”

“可是,同一天妻妾一起進門……,大哥怎麼會應下這門親”

“這門親有何不好?隻不過,還真是巧,這位準姑爺的兩位準嶽丈全都偏癱了。”

柳介中輕聲歎道,柳介君卻頭痛的想著妻子,她心心念念想為她表弟牽線,得知介婷訂了親,她已經跟他鬨了大半個月。

心電閃轉之間,柳介君突然明白過來。

明知不可行,卻攛著介婷為之,為的是什麼?如果當時朱平玨勃然大怒,事情傳了出去,介婷的婚事肯定生變,家裡不能再讓介玉當年的舊事重演,肯定草草想將介婷遣嫁,這時妻子的表弟上門求親,他們柳家還得千恩萬謝他家願伸援手。

柳介君此時想到大哥跟他說的話,臉色一變再變。

柳介中轉頭看到弟弟的臉色很難看,冇有多說,喚來小廝將藥方子交給他。“請昨日來看診的坐堂大夫瞧瞧,若是可以就抓藥回來。”

“是。”

“大哥,你知道昨天是誰攛著介婷胡言亂語的?”他不敢肯定是不是妻子所為。

“你想想昨天是誰一直站在介婷身邊不就明白了。”柳介中冇好氣的道,隨即離去。

父親倒下,他和介君忙裡忙外,他的妻子又要張羅著瑣事,又要照應母親,會待在介婷身邊的人呼之欲出,介君自己會猜得出來,不用他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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