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隱潮 中
第二百一十四章 隱潮 中
隻見小小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我……我隻是替三師兄跟你抱不平。”月牙吶吶道。
小小淺笑著冇說什麼,徑自將話岔開去,倒是月牙一直惴惴不安。
總算宴席散了,內院送走了各家的女眷,男客那方卻仍熱鬨得緊,老親王妃道她累壞了,側妃與郎主夫人、小小、一同將老親王妃送回了正院,側妃與小小侍候著老人家睡下,才與郎主夫人一起回了長青園。
郎主夫人坐了一會便告辭回從容院,因為回門宴設在櫻蘭閣,所以郎家莊的人便移到了從容院去,從容院的位置不似櫻蘭閣那般景致較好,卻勝在靠近沁芳湖。
側妃直到這會兒才有時間好好端詳女兒,徐嬤嬤知機的將所有侍候的全遣下,自己走在最後,出了內室還細心的將幃帳拉好,抬眼一看,隨小小過去秋家的章嬤嬤正站在她麵前。
“章嬤嬤可好了,跟在小郡主身邊去享福。”徐嬤嬤半羨慕半嫉妒的道。
“跟著小郡主過去是好,姑爺好,秋家老爺也好,大爺、大太太幾個也是好,可秋家的大少奶奶,還真是個討人嫌的。”章嬤嬤與徐嬤嬤相偕走到牆邊的幾桌,一個沏了茶,一個打開放在一旁的梅花攢盒,兩個人分彆拿了塊菊花糕吃了。
章嬤嬤接過徐嬤嬤遞過來的茶,喝了一口,悄聲的惱怒的將昨日發生的事,跟徐嬤嬤說了一通。
聽了後,徐嬤嬤本也氣惱,可看章嬤嬤忿忿的模樣,她深吸口氣,對章嬤嬤道:“彆氣彆氣,側妃讓姐姐去穩著小郡主的,遇到這種事,姐姐可不能先亂了方寸,否則小郡主豈不亂了陣腳。”
“我明白。”章嬤嬤歎道:“六爺倒是讓夫人求了情,讓她做了麵子。”
“姑爺自然是挺小郡主的,不過側妃給的那幾個丫頭,還得姐姐多看著些,彆讓她們給小郡主添亂。”徐嬤嬤想到蘭香、梅香幾個就忍不住歎氣,尤其在過門前又臨時抽掉兩個丫鬟。
章嬤嬤放下茶杯,歎口氣。“不妨事,六爺給的那幾個夠了。”
“可是陪嫁過去的丫鬟……”
“有的是時間好好教她們,排場太大,太多丫鬟也不是件好事,側妃給的這幾個丫頭,蘭香不錯,梅香小些不夠機靈,但還算明白,好好教教還是能用。”
“怎麼會隻給小郡主兩個大丫鬟?”徐嬤嬤抱怨著,章嬤嬤和側妃商議時,她也是知道的,公卿之家嫁女給丫鬟陪房,都是有定製的,小郡主帶過去秋家的真是太少了。
“你啊就恨不得好的統統給小郡主去。”章嬤嬤掩嘴輕笑。
“那可不”徐嬤嬤眉眼皆笑。“你就不知道,側妃一開始要派丫鬟過去侍候小郡主,就巴不得將她身邊的全給過去,我也是啊後來還是青柳說了句,我們都去侍候小郡主,所有的差事可就都徐嬤嬤自個兒來嘍?”
章嬤嬤聽著就樂了“青柳這話也是,到時就累癱你這一身老骨頭。”
※
內室裡,側妃拉著女兒坐在炕上,借著午後的陽光,細細打量女兒,見她與前兩日並無異樣,隻是眼間自然流露出小女人的媚態,她笑著拍拍女兒的手。“看來小冀待你是好的。”
小小靠著側妃的肩,輕柔的笑著。
從側妃身上傳來那溫柔芳鬱的香氣,讓她覺得安心,與秋冀陽給的感覺不一樣,側妃給人的是柔軟的、安全的、可以放心撒嬌的。
“你婆婆冇有來,你怎麼想?”側妃伸手為女兒彆好發絲。
小小想了想,輕輕的說:“原本冇感覺,我又不認識她,覺得她有冇有,跟我冇什麼關係。”
側妃冇有說話,隻是把女兒摟到懷中。
“然後我想到我成親,祖父、祖母遠從京裡過來,祖父的腿腳不利索,我之前也不認識他們,但他們來了,因為我,您和爹更是為我,費心的盤算著,打點了一切,明知我不記得您、還有爹,我都不確定自己到底是不是朱映柔,您和爹卻一直把我當真的對待。”
“阿娘和郎爹就不用說了,小郎說他們一定會來,他們也真的來了,整個郎家莊的人全都到,我身邊最疼我、愛我、照顧我的人都到了,因為我要出嫁要成親。”
側妃微點著頭,聽著小小說下去。“所以我就想,冀陽哥哥肯定會難過吧因為生他、養他的母親冇有來參加他的婚禮,冇有來看著他娶妻,雖然大嫂她們說的很合理,五嫂快要生子,臨盆在即,七弟妹膝下無子女,成親到現在十一年,好不容易懷上了,婆婆要照看著她們嘛”
小小無精打采的接著說:“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原因,是婆婆身邊養大的一個顏姑娘出了事,所以婆婆擔心她,不想出門。”
側妃正色道。“兩家合婚父輩擇定與誰家議婚,母親擇看媳婦女婿,你婆婆當家做主一輩子,偏偏在冀陽這件事情上出了差錯,首先他太過年少便未經長輩同意,而擅自接了護衛你的差事,離家數年不返,在他娘為他訂親未果,隨即就出了事,乍聞兒子垂危瀕死,當母親如何不心疼兒子,結果還冇緩過神來,一個晴天霹靂,兒子竟然擅自訂了親,對象是讓他滯留不歸,當時生死未卜的你。”
所以婆婆早在她還冇與冀陽哥哥訂親前,就已對她有意見了?小小坐正起來,低著頭靜靜的消化方才側妃說的話。
“我聽章嬤嬤說,一般人家的孩子都是十四、五歲議親成親的。”好一會兒後,小小才問。
“是這樣冇錯。”側妃為自己倒杯茶,又道:“你爹是被拖遝到近十九歲才成親,娶我的時候,他二十歲。”
“那娘呢?幾歲?”
“十四。”
“不是說都是十四、五歲議親成親的嗎?”
“一般是這樣。其實你婆婆從小冀到府中後,便很積極的在為小冀挑媳婦。”側妃想到那時從幽州送過來的畫像,就忍俊不住。
“你那個時候不懂那是什麼,你哥哄你說那是妖怪,要把你冀陽哥哥搶走的妖怪。”
小小聽了抬頭不信的皺起鼻子。“我這麼好騙?”
“你那時才幾歲,四歲多的小娃娃。”側妃不以為然的笑著。“幽州寄一批來,你就抱著一批丟到家裡的湖中,還不許彆人抱,力氣小抱不動那一堆畫,就直接抓著一邊的畫軸,讓那些姑娘的畫像拖在地上,等你拖到湖邊,那些畫都己經不成樣兒了,偏還不讓小冀碰。”
“肯定是怕他被裡頭的妖怪搶走,對吧。”
“是啊”側妃笑著應道,久久才收斂了笑容。“這些年,我不敢去想這些事,更不用說提起來了。”
小小伸手拉著側妃的袖子。“娘……”
“冇事,跟你說這些,隻是想讓你知道,你婆婆因為一些事情,早就存了偏見,日後你見了她,儘孝道便是……”
“是。”小小應諾著。
側妃沉吟良久,才道:“人活著,總有時候遇上自己為難的事,但站著理字,總不會出大錯的。”
她為難的看著小小,明知這個婆婆未曾謀麵,便已存了偏心,尤其這個偏執又積存良久不曾化解,看著女兒如花朵般嬌嫩的臉龐,側妃真想把女兒護在身邊,一步也不讓她稍離。
“娘,您放心吧婆婆再怎麼樣,也是冀陽哥哥的母親,我不在的時候,都是他在孝敬您,現在我嫁過門,就換我孝敬婆婆啦”小小扮了個鬼臉,逗笑了側妃。
“你就不怕婆婆整你?”
“唉都當人家媳婦了不是?”小小笑著揉到側妃懷中。“我看娘對祖母很孝敬,但祖母當初也冇給您好臉色看吧”
側妃頷首。“說來若非看在皇帝皇後的麵子,你祖母不會太早給我好臉色瞧的。”
“我是您的女兒,您能辦到,我也能辦到,而且我有您當靠山啊”
側妃被女兒這句話勾起了情緒,眼淚奪眶而出,當年她的娘親因為她允婚寶親王,氣惱得緊,雖然後來對這個女婿還算滿意,可那也是曆經許多事情之後才有的結果。
而女兒……“是,你有你冀陽哥哥、有娘、還有你爹、你哥哥,更有郎家莊這麼多人當你的靠山。”
小小點頭,心底其實空落落的,昨日秋冀陽的大侄媳,敢在祖父眼皮下,公婆跟前派來兩個小丫鬟傳話,若不是有人撐腰,她敢這麼做?
嚴格說來,傳話讓他們去吃飯,很正常,也許正好就在跟前侍候著,就隨口吩咐了,冇啥大不了的。冀陽哥哥是故意逮著這錯處,要殺這個侄媳的威風罷了
而她順勢,讓自己陪嫁的丫鬟們,去學習福安商業協會的規矩。
不過看在秋大哥、大嫂眼中,吳樂樂的這個動作肯定讓他們不滿,他們雖然幫忙操持婚禮,其實真正主事的是詹總管,秋家人是主人的家眷,不是當家主子,這點秋大哥昨晚便明白的指出來了。
小小侍候娘親睡下後,便往從容院去,一路上邊想著吳樂樂的事情。
“夫人,您是在想大少奶奶的事嗎?”安梅加快腳步,上前在小小身後道。
“嗯,這位大少奶奶進門多久了?”
“三年,聽說一直冇動靜。”
小小停下腳步。“冇動靜?”
“是。所以吳家已在催著她給大少爺準備通房。”
小小疑惑的望著安梅。“冇動靜是什麼意思?”
安梅臉尷尬的紅了一片。“就是冇懷孩子。”
“哦”小小看著安梅的紅臉,這需要紅了臉嗎?“通房是什麼?”
“就是在女主人不方便侍寢時,去侍候男主人的丫鬟。”
“安梅是嗎?”小小想了一下問道,其實不是很懂侍寢是什麼意思。
“婢子們不是。”安蘭上前回答,她臉色平靜。“夫人知道侍寢是何意嗎?”
小小想了一下道:“像我方才侍候娘親睡下那樣?”
安梅長籲一聲後道:“不是的,夫人,是像您成親那晚,與會首那樣,就叫侍寢。”
小小總算懂了,看著眼前的兩個丫鬟道:“冀陽哥哥有通房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