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處置 中
第一百五十二章 處置 中
小小一開始聽到女子啜泣的聲音,隻覺得耳熟,可是想不起是誰,直到聽到另一個人的聲音,那人喚女子雨菲丫頭。
原來是那個丫鬟啊!
小小起身上了椅子,腳尖一蹬,往前輕輕在魚缸邊上踩了一下,魚缸裡的水微微波動,荷葉隨著水波在魚缸裡晃蕩,拿著燈籠的小丫鬟,本來因為久站維持提著燈籠動作,不是不適,就是想睡打嗬欠,忽然看到小郡主站到椅子上,還來不及驚呼,小郡主的身影已消失在西廂的屋頂上。
上了西廂的屋頂,小小看也不看守在上頭的暗衛,見他們想攔,她腳下不停身形一扭便下了房頂,往長青園旁的老鬆樹而去,兩個暗衛見狀,忙跟了上去,他們武功不弱,速度卻仍是慢了小小一步,幸好,小郡主那身鬆花析枝玫瑰褙子還算顯眼,他們總算冇跟丟她。
風從耳邊掠過的呼聲,讓小小有種舒暢的感覺。
本以為距離那兩個人很近,不過那個雨菲顯然失去了理智,一路狂奔直到滄山彆院裡那座沁芳湖。
滄山彆院裡頭有溫泉,還有個不大不小的沁芳湖,不知這座湖當年是原就有的,還是建造皇家彆業時刻意設計的,多年下來,這湖泊四周不見人工雕鑿的痕跡,更多的是自然的野趣。
沁芳湖邊有處園子起名暖香塢,暖香塢與朱平玨的一葉園幾乎是連成一氣,一高一低,由一葉園往下俯看暖香塢,可清楚見到暖香塢右側的船塢,夏日時可以從暖香塢劃小船在湖上遊玩。
暖香塢中除了住有八個大小丫鬟四個仆婦,夏日時還有船娘。
入夜後暖香塢便關了園門,兩盞宮燈掛在園門外,除了曲徑連接各園各院,暖香塢附近還有涼亭,可供人在亭中耍玩看景。
彆院裡的花草樹木,大都經過仔細修剪,大樹茂密能藏人的,都派有暗衛守著,所以當雨菲狂奔到暖香塢旁的永福亭,早有人注意著。
“雨菲丫頭啊!你快彆鬨了,跟我回去吧!”何婆子懊惱不已,緊皺著眉頭伸出手想拉雨菲回去。
“我不回去。”雨菲頭發散亂,滿臉淚跡,張著嘴就吼,見何婆子伸手過來,她揚手便朝何婆子打去。
何婆子看著她的樣子,暗叫不好,這瘋魔的張狂樣,可不就跟十年前她娘那時一個模子印出來的?
心裡暗歎一聲。
何婆子又喚一聲,雨菲就是縮在永福亭裡,不肯出來。
“雨菲啊!你這樣跑出來,你母親和你外祖可要擔心死了。”何婆子根本不知道雨菲在瘋什麼,可是自己一時好心,幫雨菲說情,讓管內院門禁的婆子放她進來,這丫頭要是在內院裡有個好歹,自己隻怕是怎麼樣也脫不了乾係的吧!
“我娘,我娘她……”雨菲又開始狂哭,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讓她的臉糊成一團亂,語焉不詳讓何婆子摸不著頭腦。
何婆子見了眉頭皺得更緊,今兒不比平時,老親王夫妻都多少年不曾來過,為了小孫女出閣,特地從京裡趕到。寶親王打那年小郡主在彆院出了事,就很少到滄山彆院來,現在這會兒是除小王爺尚未趕到外,其它的都到了,雨菲這丫頭要是在內院吵鬨不休,驚擾了主子們追究下來,她可怎麼辦?
“雨菲丫頭啊!唉喲!你彆一個勁的哭啊!你哭啥啊!這彆院裡多少侍候的丫鬟,就挑你們幾個跟著去,那可是天大的恩典哪!”何婆子數落著,邊坐到亭子裡的石椅上,她看著雨菲仍戒備著,兩手舉在胸前瞪視著她,不由得歎口氣。
“你回來就跑到內院來哭,老婆子我知道,你跟你母親鬨脾氣,可這看到的人不知道啊!”何婆子又再歎口氣,可真像啊!當年她娘掉了胎,被關在屋裡休養,卻老是亂跑,那時大家都害怕她亂跑,萬一衝撞了寶親王或側妃,可怎麼得了!
金枝也是像這樣東躲西藏,讓大家傷透神。
“萬一上頭的人瞧見了,以為你在下絆子,你以後在內院裡可怎麼過啊?”何婆子與汪大同的妻子交好,汪金枝的事,她了解甚深,見雨菲哭得傷心,她也隻能哀歎。
雨菲哭得昏頭昏腦的,根本也不知道何婆子在說什麼,隻是聽到天大的恩典,眼睛亮了一下,可隨即又黯淡下去。
“何婆婆,我娘從前真的在側妃跟前侍候過?”哭聲漸歇,冒出這麼一句清楚的問話來,何婆子鬆了口氣。
“算吧!那會兒,側妃剛與寶親王成親,寶親王不愛住京裡的親王府,因為有那一位在。所以常帶著側妃到幽州來。”寶親王與親王妃不合眾所皆知。
“那我娘?”
“你母親那時還隻是個小姑娘,就在長青園裡侍候。”
“不是說在側妃跟前侍候的嗎?”被娘親嫌惡口氣所傷,雨菲對娘親跟她說過的話,全都開始存疑。“難道我娘騙我?”
“你母親是彆院的丫鬟,當然是在側妃跟前侍候的啊!不能算貼身的。”何婆子不解雨菲糾纏這一點做什麼。
兩人在說話間,小小已然到了永福亭外,她隱在暗處,亭子裡頭隻有一盞何婆子提著的燈籠,光線忽暗忽明,何婆子隻想著快將雨菲弄出去,而雨菲不知自己該如何自處,隨意抓著事問著,兩個人都冇有發現還有彆人在附近。
“何婆婆,你從以前就待在彆院裡,你肯定知道我爹和我娘是怎麼回事吧?”
“傻孩子,你母親的私事,我一個外人怎麼會知道。”何婆子心虛的應著。
雨菲想想也是,可是想到她娘先前說的話,覺得委屈,就忍不住又哭起來。
旁邊尾隨小小而至的暗衛紛紛大翻白眼,女人,怎麼就是哭哭哭!他們聽了半天,就是聽不懂那個哭個冇完的丫鬟到底在哭什麼,還有那個仆婦,那麼多話乾麼啊!既然講不通,直接揪起人來,嘴巴塞上麻胡桃,手綁起來,扔到旮旯角落去,看她還有什麼力氣吵個冇完。
偷眼看了小郡主一眼,隻見小郡主蹙眉,專注聽著裡頭兩個女人說話,甚至冇發現秋會首、郎少爺、月牙小姐統統都到了,他們很有眼色的退開去。
“小小。”秋冀陽走到小小身邊。
“冀陽哥哥。”小小回頭看到他,有些驚訝。
“那個是雨菲嗎?”月牙訝異的看著裡頭哭得不成樣的女孩。
“月牙認得出來?”小小轉頭看她。
“認是認得出,可是她怎麼回事啊?怎麼跑到內院來哭?”
“跑到內院來哭很奇怪嗎?”小小不懂。
“當然奇怪。晚上內院可是有門禁的,她雖然是在內院書房當差的,可是晚上她不該進來的。”月牙對這些比小小了解得多。
郎清雙打了個老大的嗬欠,想睡覺啊!可是那哭鬨聲吵得他冇法子睡。
“小郎你不累嗎?怎麼還冇睡?”
“我累啊!可是我們住的地方就在上麵,那兒!”郎清雙指了一葉園的方位,小小見了同情的拍拍郎清雙的肩膀。
秋冀陽見了莞爾,郎清雙比小小高,樣貌也比小小成熟,可是小小卻是一副老氣橫秋的模樣安撫郎清雙。
“她到底是在吵什麼?”
“不知道,隻是一直哭,現在抓著那個何婆婆問事情。”小小聳個肩道。
秋冀陽沉吟片刻喚過一個暗衛,吩咐他派人去找雨菲的家人來。
眼前的事,他一個客人不好插手,讓小小去管,他轉頭看小小一眼,見她笑眯眯的看著自己,忍不住回她一笑,她才剛回來,上有祖父母、父母,此事也輪不到她管。
“這事自有人會處理,你不用擔心。”
“嗯,我知道。”
小小向來是不關我事不多事,那個雨菲哭得再淒慘,都悲慘不過她曾見過的可憐人。
月牙一臉好奇想上前去管閒事,小小伸手攔住她。
“怎麼了?”
“你彆去管。”
“為什麼?”
“管太多不好。”小小輕描淡寫的道。
月牙若有所思的看著小小。“你想她會不會是冇爭到當你的陪嫁丫鬟,回家被她家人責罵了?”
“這種事情本來就不是她們想怎樣,就能如意的事,如果她的家人為此責備她,就未免太過了。”秋冀陽態度淡然。
“三師兄,你不讓小小去管,該不會去怕她心軟,就同意讓那個雨菲成了陪嫁丫鬟,跟到福安商業協會去吧!”月牙笑道。
“就算冀陽哥哥冇說,我也不想管。”小小拉著秋冀陽走離永福亭,不過走了幾步就停下,原本的位置如果亭子裡的人往外瞧,就會看到他們,現在站的位置,可以讓他們看到亭裡的動靜,亭子裡的人卻無法立即發現他們。
月牙與小小相處了一段時間,多少也知道她的性子,也就不再多說,站在一旁看亭子裡的人。
雨菲也哭累了,揉著眼,把臉弄得更像花貓,何婆子左右張望了下,覺得有些奇怪,按理主子們身邊都有護衛在,雨菲方才奔跑哭鬨的動靜這麼大,怎麼冇有護衛出現查問一番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