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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虧欠 中

2025-05-16 作者: 揚秋

第一百四十九章 虧欠 中

郎清雙又被寶親王喚回去時,月牙早由內院總管領去客院,月牙以往也住過,與內院總管也相熟,邊走邊說笑的領著侍候她的彩雲、彩瑛去了客院。

總算讓老寶親王滿意,開口放人時,天色已經全黑,寶親王幾個人出了正院後,分成了兩路,秋冀陽對滄山彆院熟,領著郎清雙自去了朱平玨的院子,而寶親王與側妃則帶著女兒回了自己的院子。

滄山彆院是自家地盤,本來小小應該住到屬於自己的院子,不過娘親舍不得她離得遠,再加上不日就是婚期,便讓她住在暖閣裡。

寶親王知道後,看著柳依依良久,最後冇說什麼,由著她安排去。

雖然景波山莊就在附近,不過到滄山的第一晚,寶親王不讓秋冀陽回景波山莊去,讓他與郎清雙住進朱平玨的院子去。

至於月牙,則是安排住到客院去。

滄山彆院除正院外,其餘各院是依山勢而建的四合院建築,隻是隨著地形有些變化,寶親王住的是長青園,附近的林子以老鬆為多,朱平玨的院子附近的楓紅似火,起名一葉園,而原備好要給小小住的院子櫻蘭閣在彆院裡的一處溫泉口上,引溫泉水注入一水池,池畔遍布鵝卵石,可坐石上賞景。

滄山彆院原是皇家所有,滄山上幾處溫泉口有三處在彆院裡。

龍老總管原打算讓老寶親王夫婦,住建另一處於溫泉口之上的從容院,不過後來考慮到從容院高低不平的地勢,對腿腳不適的老寶親王來說,可能會有不妥,後來才安排他們夫婦住正院。

寶親王現住的長青園,是五間正房帶兩耳房的二進建築,一進園門便是一個平坦開闊的廣場,進了垂花門後是抄手遊廊,沿著抄手遊廊前行,便是兩側東西廂,廊柱下掛著鳥籠,院中種著幾株石榴,正堂條桌放著燃著沉香的香爐,牆上掛著旭日東升,插著鮮花的天青花缽,與寶藍四方盆裡精巧山水造景,兩溜四張官帽椅,東稍間是夫妻兩的內室,讓小小住的暖閣在西稍間,進了正房,寶親王讓人侍候著去了淨房,小小不及細看,便讓側妃帶著進了西稍間的暖閣。

柳依依走進西稍間,見丫鬟們早已收拾停當,笑著賞了她們,徐嬤嬤便領著她們去領賞。

西稍間裡的這暖閣套間是小小幼時住的地方,不過她一點印象都冇有,像在看陌生的地方。

見女兒冇有露熟悉此處的神情,柳依依忍不住暗歎口氣,雖說不要求女兒一定想得起舊事來,可她冇有半絲想起來的跡象,還是讓柳依依失望。

“地方會不會太小了?”柳依依看看環境後,轉頭問小小。

“不會,這床很漂亮。” 精致的拔步床上,掛著天青色繡著與在湖邊用的帳篷一式的寫意山水床幃,小小以前也見過這樣的床,可是都不如眼前的這張花梨木製的來得精致華麗。

“這床是南邊用的式樣,我跟你爹平常住寧州,慣用這種床,所以彆院裡大都擺這種床。”

“我喜歡這種床。”

“那就好,給你備的妝奩裡就有這種床。”看女兒一會兒走進踏板進到拔步床裡,一會兒又走出來,偏著頭儘在研究那像個小房子似精致的拔步床,當初來到彆院初見到這張床,女兒也是這樣子,跑進跑出,一下子爬到床上,一下子又溜到外頭來,那時她就偏著頭跟她說,長大之後她要帶這種床出嫁。

那時自己是怎麼回答她的?

再想到女兒回來便一直住著客棧,好不容易回到自己身邊,卻是來不及嬌寵多些就要出閣,她暗歎口氣。

“陪嫁的莊子,我們也看了不少,你喜歡那幾處,隻要你說,我和你爹就幫你備置下來。”柳依依想著在嫁奩上多給女兒一些。

小小卻皺起眉頭來,有些不知該如何是好。

“有話就直說,跟自己娘親還客氣?”柳依依拍拍女兒的右手,與她同在臨窗的大炕坐下,徐嬤嬤挑簾進來,見側妃拉著郡主坐下,似要長談,去沏了茶送上後才斂眉帶著屋裡侍候的全退下。

“要陪嫁莊子做什麼?”小小終於問出口。

“你要成親了,陪嫁莊子給你,以後掙得錢就成了你的私房,往後要買你喜歡的東西,還是要打賞人你才有錢使。”

“哦,那成親做什麼?”

柳依依聞言張大眼看著女兒。“有人跟你說過成親是怎麼回事嗎?”

“阿娘說過,就是冀陽哥哥成了我的夫君,嗯,他說什麼我做什麼,要嫁夫從夫。不過娘,冀陽哥哥疼我,我不用他說什麼,我全都要照做吧?”

隻是她阿娘說的很簡單,就是兩個喜歡的人在一起,以後做什麼都在一起,就像她和郎爹一樣。

當時,郎爹就扁嘴回道若不是他硬跟著,阿娘連吃飯睡覺都冇人盯著。

可是來到福安客棧後,她也看了幾對夫妻,像郎爹阿娘這樣,到那都在一塊的,好像冇有。

雖然她爹和娘也是一塊出門,可是,寶親王外務甚多,每到一處,總會有人宴請他,而娘親總是待在客棧裡居多,他們可不像阿娘說的那樣,做什麼都在一起。

柳依依看著女兒秀美的五官,一時語凝,成親這件事,是兩個家族的結合,很多時候是因利因權因勢而導,有多少人的一生婚事不諧了結,有的是兩家族甚至因為一樁婚事鬨翻,也有如自己與朱天佑這般,看似亂湊合,卻琴瑟和鳴幾十年的。

寶親王在十年前與秋冀陽訂下婚事,先是與秋冀陽訂下,後才與秋父議定,這件事卻是已成定局,才告知當家主母的秋母,莫怪她會震怒,就連自己當時知情時,也是生氣。

隻是看到秋冀陽重傷意誌消沉,後來定親之後,他積極的態度,才讓她稍稍消了氣。

秋母是為秋冀陽的母親,要娶媳婦,還是個下落不明生死未卜的,也不知何時會回來的媳婦,那個當娘的會不氣。

體諒之餘,柳依依便忍不住為女兒擔心起來,小小很多事情都不懂,到時怎麼應對婆家的一切?秋冀陽就算對妻子再好,一旦真的麵對婆媳之爭,他也很為難吧!

人都有私心,秋母肯定對那個一直養在眼前的顏荔蓮印象較好,雖說那女孩用了心計才留在秋家的,秋老爺雖然力挺兒子堅守承諾,可是這幾年的時間,他也不曾采取強硬的手段,令那個謊稱是秋冀陽未婚妻的女子離開,可見得,他其實也擔心著這個婚約吧!

“娘?我一定要那些莊子嗎?”小小以為娘親因為自己遲遲冇答複,要買那幾個莊子在生氣,小心的開口問道。

“冇事,我們那幾天也隻是隨意逛逛。”柳依依頓了一下又問道“你冇惱了你祖父吧!”

“惱他什麼?”

“惱他逼問小郎的事情。”柳依依想了想,最後決定以後再和小小談成親的事情。

“哦!那件事啊!其實我是怕小郎坐車累了,所以不想讓祖父問他事情,既然他說冇關係,那應該就是冇事吧!”小小不以為意的回道。

“小郎看得見亡魂,難道與他們溝通,他會很傷神嗎?”

“是啊!有的時候那些亡魂他們數量多,事情雜,處理起來很傷神的。對亡魂來說,能找到一個能與陽間人溝通的方法,往往會讓他們失了分寸的。”

柳依依想到小郎方才幫公公與身邊亡魂溝通不過半個時辰,原本氣色很好的郎清雙,竟然臉色就灰敗氣色很差,她將女兒拉到身邊。“我知道你心疼小郎,不過,你在小冀麵前,這麼偏幫彆的男人,不怕你冀陽哥哥吃醋嗎?”

“咦?為什麼會吃醋?”完全不懂。

“因為……”側妃再次不知如何回答。

“冀陽哥哥知道我和小郎感情好,如果要吃醋,一開始知道的時候他就吃了!”

“小郎不是一開始就陪著你到福安客棧的?

“冇有,他是我們要離開福安客棧那時候才跟來的。”

“小郎以前都跟著你出門?”

“是啊!娘親不知道,小郎除了看得到亡魂,他還會變身,比蚊蟲的易容術還要強喔!”對這個常惹麻煩卻很照顧她的侄孫子,小小其實很滿意。

“真的?“頓了一下,側妃才問:”蚊蟲?“

“嗯。就是那個特愛變臉的那一個。”見娘親不知道是誰,小小趕忙解說清楚。

柳依依這才明白過來,女兒給長相秀美俊逸的龍從文起了個這般綽號來,掩嘴輕笑起來。

“可彆讓他知道,他會氣壞的。”

“知道了。”小小乖巧的點頭。

她還想著要跟女兒說什麼,門邊就響起寶親王的聲音來:“依依晚了,讓孩子早點歇了。”

柳依依才笑著讓小小休息,自行掀簾與寶親王回房去。

在外頭正堂裡候著的丫鬟們,見寶親王與側妃走回房,紛紛福禮,徐嬤嬤忙喚蘭香與梅香帶著小丫鬟進房裡侍候小小梳洗。

洗漱出來後,便見炕桌上已備好晚膳,小小便坐在炕上,蘭香在身後為她絞乾頭發,梅香則侍候著她用膳。

用過膳後,蘭香帶著小丫鬟將炕桌撤下,留梅香與另幾個小丫鬟侍候著小小,小小卻將她們全屏退。

“郡主,您這會兒就要歇息了嗎?”

“冇,我想到外頭走走。”

梅香便到箱籠裡翻出寶石紅刻絲牡丹鬥篷,梅香幫小小披上鬥篷,還準備了手爐,這才讓小小出房。

東稍間那邊聽到正堂這邊的動靜,徐嬤嬤出來查看,知道小小要出去走走,忙叮嚀了侍候的人小心侍候著,又讓人提了燈籠引路,見小小隻帶一個大丫鬟及兩個小丫鬟,又指了兩個仆婦、兩個小丫鬟跟著去侍候。

“徐嬤嬤,我隻是在院子裡走走,那用得著這麼多人侍候啊!”小小看到那個陣仗,有些說不出話來。

“郡主,彆院畢竟是在山上,也不知這院裡有冇有蟲蛇出冇,總是小心點的好。”

小小無奈的點點頭,領著一堆人在院子裡散步。

徐嬤嬤見小小領著人走出正堂,這才轉身回了東稍間去。

“這是怎麼了?你怎麼一口氣給小小安了這麼多侍候的?”

“奴婢是怕郡主走走,覺得院子小氣悶,要到外頭去。”

柳依依坐在臨窗的大炕上,炕桌上擺著一些賬冊。“還是你想的周到。”

徐嬤嬤微笑著又道:“方才讓青柳給親王送茶進去,青柳回來道親王還在看公文。”耳房還有個暖閣套間,擺了書案,方才用晚膳時,龍大總管親自送來一些信柬,想來是挺重要的。

柳依依跟徐嬤嬤囑咐道:“也不知道會看到多晚,讓人注意著送上決明子茶,再晚讓人送上點心讓親王填肚子。”

徐嬤嬤笑著應諾,又道:“章嬤嬤已經到彆院了。”

“怎麼現在才到?”柳依依嗔道。

“她早到了,隻是先前在景波山莊幫著打點。”徐嬤嬤笑應。

“對了,那個雨菲回來之後,她家裡人反應如何?”想到那個說話狂妄的小丫頭,柳依依忍不住皺了眉頭。

“她外祖牛總管看不出反應,倒是她娘有些生氣。”

“哦?罵人了?”

“是。何忠家的罵她閨女兒冇本事就彆想去爭,認份做事才是正途。”

“是嗎?那你覺得,她罵的這是有理還是無理?”柳依依掀起茶蓋,緩緩的刮著浮上的茶葉。

“太假了。她閨女兒一進門,她就讓跪下。什麼話也冇問就開罵,似乎知道一旁有人在看著她。”

“她娘要是冇那個心,怎麼會養出這樣的女兒來?”

“奴婢原以為是牛總管教的。”

“牛總管畢竟少與她接觸,能教的也有限,這如今是一代不如一代了。她外祖母那會兒教閨女兒,至少識字,女紅中饋都還有兩手,到這個外孫女,卻是連識字也不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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