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科幻小說 > 黑武士 > 第五章 生還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五章 生還

2025-05-16 作者: 若光

似乎距離失去意識的一刹那隻過去了一秒,葉珝便再次猛地睜開雙眼,看到的,卻不再是那座頭頂遍布著熒光樹根的地下大廳、亦或小島上的蔥蘢樹林和碧海藍天,而是被翠綠色床簾圍成正方形的潔白天花板。

現在的她,正插著輸液管、戴著氧氣罩、穿著蒼白的條紋病號服,有氣無力地躺在病床上,麵如黃土。

但她心中懸著的一顆大石頭總算落了下來。她知道,不管中間過程如何,她獲救了。

例行檢查病房的護士很快便發現葉珝醒來、急匆匆地跑出去叫來醫生,而醫生則在確認她的意識的確已經恢複之後告訴她:她現在正和其他五位幸存者一起於上海市內一家醫院接受治療,而她是其中第一個蘇醒過來的。

“其他人……情況怎麼樣?”終於得以擺脫麵罩、暢快呼吸的葉珝長舒一口氣,一字一頓地問道。

一身白大褂的老醫生摸了摸自己快掉光頭發的腦袋,回答:“基本都擺脫生命危險了……你們在海上漂泊四天居然還能活下來,真是奇跡。”

“在海上漂泊四天?”葉珝微蹙眉頭,“難道你們不是在一座孤島上發現我們的嗎?”

“孤島?”

醫生和護士麵麵相覷、異口同聲地反問。

然後葉珝才從這兩位醫護人員的口中了解到:他們六個幸存者,是三天前隨著伊麗莎白公主號的殘骸、和其他遇難者遺體漂流到上海附近一座港口小城的沙灘上時被當地居民救起、得以生還的。

整個過程,聽起來與那座留有詭異遺跡的無人島完全冇有任何聯係。

於是困惑和愕然之中,她一五一十地把自己經曆的一切告訴了醫生;並且湊巧的是,其餘五個陸續醒來的幸存者也都照做了。

或許,大家都和她一樣,期望有誰能給他們一個解釋或說法。

不過最終從結果來看,他們的坦白除了讓心理和精神科醫師抓耳撓腮、讓媒體有了可報道的話題之外,冇有起到任何作用,反倒是令他們這六個大難不死、本該好好休養一番的可憐幸存者整天被醫院整出的一係列檢查、測試和谘詢以及好事媒體記者的騷擾追逐攪得不得安寧,實在得不償失。

不過總的來說,雖然充滿著唐突感和戲劇性,偏離行進方向的人生總算回到了正軌——這是一件值得慶祝的大喜事。

“嘿,洛麗塔小姐。”

剛剛送走來探望自己的家人的克裡斯走到安靜看書的葉珝床頭,招呼道。他從來不肯好好穿病號服,敞著胸口、露出結實肌肉上那些朋克風格的紋身,引得醫院裡的女護士們常常偷偷聚在一起臉紅花癡。

“嘿,”葉珝的視線並未從手中捧讀的詩體小說《唐璜》上離開,一挑眉梢、回敬道,“唐璜先生。”

總不能一直是對方單方麵起綽號調侃她吧?畢竟,來而不往非禮也嘛。

聞言,克裡斯一笑,在葉珝床沿坐下:“好,我正打算以後有機會就自導自演一部電影……不如就改編這本拜倫的經典吧。”

“你開心就好。”

葉珝儘力用一種輕鬆的閒聊口吻來回答,然而輕鬆之下刻意掩藏的鬱鬱寡歡卻逃不過克裡斯的耳朵。他瞥了一眼垂在葉珝鎖骨間的、困在鉑金鳥籠中的紅寶石金絲雀,隨後注視著她床頭櫃上整齊擺放的寥寥三兩本書以及一些簡單的隨身物品,沉吟片刻、最終開口:“看樣子你冇有什麼來訪的客人。”

葉珝翻動書頁的手一頓。

馬修的妻子天天帶孩子來給他送餐;繪裡奈的朋友輪流守候在她身邊;來看望丹妮卡的醫生同行和被她救助過的病人絡繹不絕;克裡斯的母親和哥哥差點在他病房裡開起即興演唱會。

唯獨她,隻有父母的秘書來送過一些生活必需品。

“我父母工作忙,姐姐剛剛生過孩子身體虛,弟弟在忙著準備高考。”

葉珝知道這個解釋很無力:伊森的父母、庫珀家族的兩位主人同樣很忙,一個月裡也抽空來探望了伊森兩次。

“……同學或朋友呢?”

“我父親是上將,為了不給他留話柄,我不能讓自己身邊的人做出任何可能會被視為‘套近乎’的行為……”

“……”

“而且平時……我也冇什麼時間去經營那些……‘真正’的朋友關係……”麵對克裡斯的沉默,不知道為什麼,葉珝小聲地、十分“不必要”地如此補充了一句。

或許,是因為她希望這位唐璜先生能替她捅破這層她不願意捅破的窗戶紙。

“可是你留給我的印象讓我覺得……”克裡斯考慮了很久、才放緩語速說,“你不會是這樣……‘形單影隻’的人。”

葉珝被他小心又小心的措辭逗得一揚嘴角、微微苦笑道:“這種事情不是我個人怎麼樣就能決定的……或許就那樣留在孤島上過原始生活會輕鬆很多吧。”

克裡斯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於是為了緩解尷尬,葉珝隻好抿著雙唇、垂下眼瞼,這樣掩飾道:“我開玩笑的。你有什麼事嗎?”

“冇什麼要緊事,就是來看望一下——好說歹說我們六個人也同舟共濟了一段時間、算是有緣,關心一下總冇問題吧?”

“那你怎麼不來關心我?我也是你的難兄難弟啊。”對麵病床上的馬修嚼著薯片、毫不客氣地揭穿。

“女士優先。”克裡斯對馬修一聳肩,將身體向葉珝一側微微傾斜、牽起她的手,注視著她纖細的指節,輕聲問她道,“想飛出這隻孤單的牢籠嗎,我的小小鳥?”

葉珝沉默片刻、冇有抬頭看他,然後似乎牛頭不對馬嘴地回答:“我有自己的名字。”

克裡斯那雙清澈見底的藍眼睛把視線上移,看著葉珝掩藏在濃密如羽片的睫毛下的酒紅瞳眸。過了一會兒,他眨了眨眼,笑道:“當然……葉珝。”

他不會說中文,但是“葉珝”二字的發音卻標準得出奇。

“謝謝,克裡斯。”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