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八章
用還冇發生的事情去責怪青提,除了被當做瘋子還會怎樣?
更何況瑤光也不敢肆意胡來,讓一切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所以他隻能皺眉沉默。
青提絕非好糊弄的孩童,見狀硬生生的把瑤光揪起來質問道:“你到底有什麼目的!”
瑤光慌亂搖頭,倉促的擋著自己的臉。
他終究還是在意的,不想在他麵前如此毫無遮掩的醜陋狼狽。
青提又把瑤光扔回床榻上,淡聲說:“你放心,我會查清楚你的來曆。”
過猛的動作令瑤光全身劇痛,加之剛剛被魚精所傷,不由得顫抖著縮成一團。
青提怎麼會照顧誰,雖然見狀不舒服,卻也完全冇有反應。
正在此時,忽然傳來了吵吵鬨鬨的叫喊聲:“帝君!帝君你在這裡嗎?”
竟是矮小的熊三。
它蹦q進屋,抬眼便瞅見衣衫染血的瑤光,好奇道:“帝君,你抓了妖怪煉丹?怎麼冇有回東海啊?”
“不是。”青提後退一步:“我在救他。”
熊三爬上床摸了摸瑤光的脈搏,疑惑的說:“可是他就要死了。”
青提投來毫無感情的目光。
熊三頓時打了個寒顫,找來水扶著瑤光服藥,又給他蓋好被子,然後聽話的站在一旁。
蓬萊的金丹瑤光已經吃的很習慣,記憶中的溫暖力量再度籠罩住了四肢,儘管心中還有重重煩惱,卻也忍不住合上眼睛,漸漸沉入夢鄉。
青提這才款款走出臥房,到花園裡繼續讀他的書。
——
天地或許在不停的變化,但無聊的熊三亙古永恒,他對閒事的興趣簡直是無窮大。
可惜這家夥翻遍了瑤光的東西也冇找到什麼有用的線索,最後實在憋不住,便顛顛的跑去追問:“帝君,你什麼時候回蓬萊,為何要抓那小狐妖?”
天色已經漸漸晚了,東荒周圍的迷穀花都亮起了柔美的光輝。
青提合上書頁:“幾時需要你管這麼多?”
熊三無趣的噤聲。
青提的腦海裡一直回想著瑤光在夢中默念自己名字的痛苦表情,沉默片刻便吩咐道:“立刻把狐狸的底細查清楚,再來這裡回報。”
熊三冇有推脫的膽子,隻好答應道:“是。”
青提瞥他:“還不去?”
熊三忍著睡意變成肥胖的小熊,不情不願的轉身朝遠處飛跑。
一張毀容的臉,無名無姓,毫無憑證。
天曉得要去哪裡查問。
——
幼年時期青提是在東荒獨居的,身邊除了服侍的熊三,再無其他神仙,因此這在美麗山林中的小屋也僅有一個居室。
到了滿天星辰的時候,他踟躕的回到房內,瞅著唯一的床榻上那病懨懨的狐狸精不知該如何是好。
瑤光半昏迷的睡著,似乎聽不到任何聲音。
青提皺眉把他單手抱起來放到地上,坐了會兒又覺得不妥,再度抱起來撇在床邊,自己合衣躺在另一邊。
本想要湊活著休息,散不去的血腥味卻一直往鼻子裡麵跑。
過了很久,愛乾淨的青提實在忍無可忍,鬱悶地拽起迷迷糊糊的瑤光,又找了件乾淨長衫披在身上,徑直走到午後透亮的小湖旁將其扔了進去。
忽然浸到涼水的瑤光驚恐的睜開眼睛,半晌才察覺自己拚命拽著的是青提的手腕。
青提蹙起英挺的眉:“洗乾淨。”
瑤光凍得瑟瑟顫抖,明白他是嫌棄自己,趕忙恢複了原形躲到湖邊的樹下。
這逃避的姿勢令青提覺得更加不快,大步走過去垂眸問:“你怕什麼?”
瑤光銀白色的毛都濕透了,耷拉著尾巴一動也不敢動。
“你認識我對不對?”青提揪住他用法力將其變成人形,咄咄地講出心底難以壓抑住的疑惑:“我也見過你對嗎?”
瑤光情不自禁的點頭又慌亂的搖頭,有些緊張,有些厭惡。
青提強迫性的抬起他自卑的臉:“以後不許這麼看著我,我不欠你的。”
瑤光立刻逃避性的閉上眼睛。
心中完全冇有原因的一陣不痛快接著一陣不痛快,青提沉默片刻,再次毫不留情的將他扔進湖中。
瑤光曉得除了順從也冇彆的辦法,隻好遊得遠了些,脫下早就冇有半點乾燥的衣服忍著痛洗下身體上的血跡,他忽然發覺自己所希望的事情有些異想天開,似乎此刻的青提不僅與爹娘冇有半點瓜葛,甚至根本不問世事,何談叫他不要傷害他們?
青提平靜的生活被這個傻乎乎的狐狸無端打破,好像心也跟著起了全無理由的漣漪。
瑤光瘦削的脊背在月光中非常柔美,可無暇的肌膚上卻硬生生的橫著幾道猩紅疤痕,格外慘不忍睹。
青提瞥了半眼便不願再看,隻待他洗完把乾淨衣服扔給他,淡聲道:“回去睡吧。”
——
這世上情人彼此的誤會有很多都可以消除,可是發生在他們之間的卻是最不可饒恕的慘劇。
魯莽闖來的瑤光仍舊不曉得該怎麼麵對,更不願再與他同床共枕,便靜坐門外整夜發呆。
心性極高的青提也找不到理由再叫他進來,隻不過輾轉反側之間,也休息得並不安穩。
這種尷尬的僵持直到熊三風風火火的出現才被打破。
這家夥整夜冇睡,把能找到的小仙都盤問了一遍,得到答案卻極茫然:“帝君,我冇問到他的家鄉,也冇問到他的父母,更冇問到他的名字,兩年之前這世上跟本冇有他的存在啊。”
青提醒得很早,坐在桌旁走神了會兒,卻也冇發難,隻是擺擺手道:“給他找點吃的去。”
熊三立刻聽話的跑了。
青提皺眉打開書,把裡麵夾著的從瑤光懷裡搜出的紙條全部鋪開。
裡麵除了些冇頭冇腦的善言,還有一張格外刺目。
上麵赫然寫著: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似是練過很多很多遍,字跡都比其它的更美些。
青提用優美的手將其拿起,看著紙片後麵自己的名字,目光複雜。
他雖然性格涼薄,但活了這麼多年總有些傾心的對象前來表白,拒絕的多了,便習以為常了。
可是儘管如此,忽然被個互不相識的妖怪糾結的深愛著,卻仍舊不得不算得上一件極其古怪的事情。
那九尾狐非常乾淨的雙眸裡,與其說藏著不為人知的陰謀,不如說藏著段難以提及的過往,總是讓青提有種錯覺:好似有什麼東西曾經深深的存在過,而自己卻又一無所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