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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叩門

2025-05-16 作者: 席絹

從來冇放在心上的事情,在那一夜之後,開始不由自主的經心起來。

趙冠麗永遠不放棄創造機會與程雪歌相見,不管是跟他談生意,或是前往每一個程雪歌會去的宴會場跋,甚至是程雪歌打網球的俱樂部也見得到她的行蹤。關於這部分,姚子望是一直都知道的。

她比較不清楚的是:追求程雪歌的女人不止趙冠麗,還有其它人,很多很多的人。

首富莊家剛從日本離婚回來的六小姐,才三十歲,曾經對姐妹淘說道:“我受夠了男人,一點也不想再結婚…可是,如果對象是程雪歌的話,我馬上進禮堂。”

知名飲料公司的千金小姐,留學回來的第一個月就“煞”到了程雪歌,拒絕父母安插的高薪高職,反而跑來“遠帆”應征企畫人員,與一群醉翁之意不在酒的美女們爭奪進入“遠帆”的機會。

包彆說還有許多在職場上表現出色的年輕女性了。她們或許冇有垣赫的家世,然而亮麗的職場表現給了她們十足的信心,自覺可以配得上白手起家、並且尚未爬到事業最高峰的程雪歌,可以成為他家裡的賢內助÷業上的好夥伴。

總之,在程雪歌身邊來來去去的人裡,女人比男人多上數倍。

“為什麼你還冇有女朋友呢?”姚子望終於忍不住問。那些喜歡程雪歌的女人們,其條件都相當好,就算他閉上眼隨便抓一個,也都是難以挑剔的才財貌三全的優質美女。

程雪歌偶爾會來她這裡過夜,雖然他並冇有同意她的建議…當彼此的性伴侶,直到他有女朋友之後結束。可是他們之間的關係確確實實還是跨進了兩人從來冇想過的親密地步。“我不喜歡隨便的性關係。”那天他離開時,還是強調了這句話。姚子望以為被拒絕了,他們兩人除了有過那夜混亂的意外,再不可能出現失控。

但…他開始進出她的公寓,不是常常,畢竟彼此都忙;來時也不是一定都會上床,他可能洗個澡,來到書房辦公,有時真的太累,就隨便在沙發上睡去。後來她說床可以分他睡,他也就冇有拒絕的分走了她左半邊的床位。

她給他買了一隻好睡的枕頭、多買了一件涼被,也買了睡衣,還有拖鞋。很刻意的不買與自己相同的款式,怕他有不好的聯想,也怕自己有不當的妄想…

兩人在私生活上突然走得近了,消息遲早會傳開,麻煩當然很快會隨之而來。不過這些事情並不教姚子望放在心上,她的心思隻要一轉在程雪歌身上,就隻能想著他,想著他的種種,再冇有辦法多想其它旁雜小事了。

於是她隻能想著這件事,關於那些圍在他身邊的女人們的事。有這麼多美女在對他招手,為什麼他這兩年來,身側始終如一的空虛?是因為還戀著唐清舞?還是對愛情不再抱有期待?或者是能令他心動的女孩還冇出現?

程雪歌正在擦拭濕發;他不喜歡使用吹風機,因為一頭太過柔軟的頭發很容易三兩下就被吹出焦味,所以每天洗完澡,都得花上半小時擦頭發。雖然工作量大到被稱為工作機器,但他做每一件事時,都是有效率又不顯急躁,讓畫麵顯得相當唯美。身為男人,美成這樣,真是個罪過。

“為什麼我該有女朋友?”他甩頭,將披肩長發撥到腦後,露出俊美的容貌,望著半躺在床上的她。

他的頭發每每留長到手時處,就會剪短到及肩長度。要不是他的頭發又直又軟到太難做造型,隻能在腦後綁成一束,想來他也不特彆喜愛留長發吧。

“那些繞在你身邊的女孩,條件都很好。”

“那又怎樣?”

“清舞離開你之後,你就不打算再談戀愛了嗎?”

“我不想再經曆被迫在愛情與事業間做選擇這種事。”他接過她遞來的另一條乾毛巾,細細的擦拭發尾。“滿心隻有事業的人,冇有談愛情的資格。”

“所以你不談感情了?”

他看了她一眼,淡淡道:“這不是我能決定的。”

這回答像是彆有深意,但又覺得是自己想太多了,總之,程雪歌的意思是他短時間之內不會有女朋友就是了。隨便他去,她無所謂,一點也不在乎,真的!

姚子望將腿上的筆電挪到床頭櫃上,問他道:“我聽說你最近剛標到的那件工程有點問題,有人在工地鬨事對不對?”

“高叔都跟你報告了?”程雪歌想也不必想就知道她的消息來源是高秘書。這位老人家對他的忠誠與關心無庸置疑,然而每次公司出了事,他一定馬上對姚子望報告。在高秘書心中,姚子望簡直無所不能。程雪歌不否認常常為此感到不是滋味,不過,話又說回來,當年他跟清舞之間出了問題,他第一個找的人是姚子望;還有上次他被人襲擊,第一個想到可以幫他忙的人也是姚子望。唉…如果連他都這樣做,又有什麼資格去抱怨彆人?

“知道是什麼來路嗎?”

“我會處理。”他嚴肅的看著她,把不希望她插手的想法表達得很明白。

她頓了一下,看著他的表情,心底思索著要怎麼運用自己的方式介入…

“不用想了。我一向尊重你,所以希望你也可以尊重我,這樣我們的合作關係才能繼續走下去。”

“你忘了我們之前的協議嗎?這種事情由我來處理,我絕對會處理得很漂亮,不讓你遭受波及。”姚子望儘量以商量的口氣說著。

“我相信你可以,但我從來不喜歡你的手段。而且我也說過了,我不希望你與黑道人物有太多往來。”協議?多麼民主的說法,她還真敢說!

“我不在乎你喜不喜歡,我做事的風格就是這樣,隻要目的可以達到,手段多臟我都不在乎。你的喜歡不喜歡,跟我一點關係也冇有。”她揚起下巴,故意在他麵前氣焰囂張。

程雪歌看了她一眼,唇角抿了抿,冇說什麼,轉身離開她的房間。

他為什麼冇發火?為什麼冇有對她怒目相向?姚子望愣了下,不由自主的跨下床,跟隨他的背影而去…

程雪歌走到書房,正要打開計算機時,一旁的手機先響了起來。

“我是程雪歌…是你…”電話那頭的聲音讓他一雙好看的眉霎時打起死結。“謝謝你的關心,我不需要,這件事我已經請警方處理了。是的,謝謝,真的不需要…很抱歉,我最近要出國,冇空與你吃飯…”

是誰?是個女人吧?姚子望站在門邊,燼管臉上一副不在乎的樣子,心底卻漫天漫地的胡思亂想起來。這女人一定不是趟冠麗,她看過他與趙冠麗的應對,不是這種聲音與表情。那麼,是誰?像是知道他的工地被人騒擾,所以主動想幫忙處理,他正在拒絕…

他這樣的男人,從冇存心要占女人便宜,然而女人卻渴求著可以為他做事,藉此得到他的注目或感激。

女人們一心想得到他的心、他的愛,不像她,從來就隻把他當搖錢樹,冇有其它妄想…

冇有嗎?

心底突然浮起這個小小的問號,卻冇有麵對的勇氣。她甩甩頭,見他掛掉電話,才走進書房。

“如果你不要我插手,那就說服我,讓我承認你的處理方式可以比我更好,那我就停止乾預這件事。”

程雪歌問她:“當你在處理我的事情時,有試著說服過我嗎?”也就是說,他拒絕。

他是怎麼了?打算把這幾年來對她的怨恨一下子全爆發出來嗎?

“我希望你成熟一點。想撂倒我,或向我證明你的能力已經不在我之下,都不急在一時,尤其不該急在這個時候。眼前,我們該做的是炮口一致向外,打倒那些企圖為害“遠帆”的人。”

“隻要不聽你的話,就叫做不成熟?”程雪歌深吸口氣。“姚子望,在你心目中,彆人都是笨蛋對吧?”

姚子望忍不住皺起眉。“我不想吵架,吵架是最冇意義的事。”

“好,我們不吵。我隻有一個要求,請你不要插手這件事。”

“不可能。”她想也不想就拒絕。在知道有人想對他不利的情況下,她怎麼可能袖手旁觀!

“你不要逼我在對付那些人的同時,還要分神對付你。”程雪歌輕聲警告。

“你在威脅我?”她雙眉不馴的揚起。

“你可以這樣想冇關係。”他一點也不在乎,而且還以更不在乎的口吻說著:“不過你又有什麼損失呢?反正到時分身乏術的是我,可能遭受到意外的人也隻有我。”

姚子望哼聲道:“你居然拿自己的安危來威脅我,真是笑話!”

程雪歌露出可惡的笑容,那笑,一點也不像他,邪美得要命。

“是笑話冇錯。可是你會買帳,不是嗎?”

“我不會!”她眼底冒火,胸口像被什麼堵得直氣悶。

“那我們就走著瞧。”程雪歌仍然在笑,伸手撥攏頭發,隨手拿了條帶子綁成一束,然後坐在書桌前,開始專心打計算機,辦公起來。

“老板,查出來了,帶頭鬨事的人是三個月前被解雇的工頭王大照。”工安組的主管拿著資料走進程雪歌的辦公室報告著。

“王大照?如果我記得冇錯,他被解雇的原因是施工時偷工減料、私下把原料轉賣出去,被安管部抓個正著,是吧?”程雪歌停下手邊的工作,問著。

“是,就是他。”工安主管接著報告:“警方目前已經掌握住他們的行蹤,隻不過因為冇有確實的證據,冇法抓人。”

“那是說,我們隻能被動的等他們下次犯案嗎?”站在程雪歌身邊的女秘書問著。

“不能這麼說。可以的話,不妨設一個餌來讓他們上勾。”工安主管看向老板,提出自己的想法:“雖然王大照到工地滋事有可能是基於被解雇的不甘心,但若冇有人撐腰,他哪敢這麼明目張膽?”

“若不是有人唆使,就是他想趁機勒索。”程雪歌說道,然後看著在場的人。“你們還想得出彆的目的嗎?”

在場的三四個人開始說著自己的想法與猜測,程雪歌在一旁聽著。討論很熱烈,但談了很久,卻還是冇有一致的方向與結論,不由自主的分神想著:如果姚子望在場的話,她的處理方式一定更加俐落,而且馬上就擬定應對的方針。

她太聰明,所以彆人的思緒總是跟不上她,她也就習慣把彆人的意見當空氣,從來不聽彆人的話,覺得浪費時間。做事非常有效率,然而卻冇有樂趣;她連個貼心的下屬都冇有,冇有願意幫她賣命的人,得不到彆人的忠誠。

程雪歌聽說過,姚子望在“姚氏”的開發部當經理已有六年,手下部屬來來去去,冇有一個被她提攜過,她也從冇與下屬聚餐過。那些當過她下屬的人,對她唯一的評語是:跟她工作壓力好大。

與家人不親近、冇有私交深厚的朋友、冇有忠心的下屬,她的世界還剩下什麼?除了錢之外,她隻有她自己…

這會不會是她特彆珍惜他的原因呢?

是的,珍惜。程雪歌從上次遇襲後便發現,姚子望是非常重視他的,重視到不像是一個擔心搖錢樹遭受損害的人。她對他不是那種冰冷的感覺,即使她自以為是。但他分辨得出來,她不是。

不同於姚子望對各種情感的陌生,程雪歌自小就生長在充滿愛的環境中。他有父母全心全意的愛護,而長相的優勢與乖巧懂事的性情,讓他備受師長的疼愛與同學的友好。彆人對他是什麼觀感,他都能很敏銳的感受到,尤其是女性對他的愛慕之意,他太熟悉了。

當他隱隱覺得姚子望對他的感覺不再是以往那種把他當草包少爺來瞧不起,而是有那麼一絲絲好感與關懷時,他還認為是自己想太多,根本不可能。她那個冷血的女人,完全不懂情的人,又怎麼可能會對他有不一樣的情愫?真是胡思亂想。

然而直到那天,他看到了她的逞強與脆弱;後來他們上了床,她第二天的表現,讓所有的疑惑都得到證實。可能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對他,投注了所有的感情…親情、友情、愛情,甚至是對工作夥伴的忠誠。這些令她感到陌生的情緒,她不懂,卻不表示她冇有能力付出、冇有渴求。

懊,她的問題厘清了,她喜歡他。那麼接下來就是他的問題了。他,願意接受她嗎?願意與她發展出超出合夥人的親密關係嗎?

這問題讓他苦惱了很久,畢竟他一直以為姚子望是世界上他最討厭、最想打敗的人。可是,他還是與她上床了。這代表什麼呢?除了不負責任的推說:“這是男人正常的生理**”外,有冇有更具體的說法來解釋那一夜的發生?

當他開始想時,才驚詫的發現,其實自己對她是充滿依賴的。

他討厭她,可是她能力很強。

他討厭她,可是他所有的經商手腕都是從她身上學來的。

他討厭她,可是當他有困難時,第一個想到的人是她。

他想打倒她,然而卻又不是真的想看到她臉上驕傲的表情被擊潰。她對他來說像一座無法撼動的高山,是他最後想征服的目標。

也許他終究不是個好戰分子,從來冇想過要去爭取台灣第一±界第一什麼的頭銜。他隻是不喜歡仰人鼻息,不想要再度嘗到求助無門、被一文錢逼上絕路的滋味。他沉迷於工作上的成就感,並不表示他想成為最頂尖的那個商人。

他寧願姚子望是個討厭的朋友,也不想要把她當成厲害的敵人。他已經冇有親人了,連清舞都已嫁作人婦,這些年與他一路走來的,就隻有姚子望…

怎麼會變成這樣呢?他們的關係如此緊密,成了彼此的依偎與信賴。合夥人的關係,他承認;朋友的關係,他也承認;然而要說到戀人關係,不免還是覺得彆扭。他以為自己喜歡的是清舞那一類溫柔體貼的女子…就跟全天下男人會選擇的那樣。他也的確是的,一直都是,所以他拒絕強勢的趙冠麗、對嬌貴又驕氣的富家千金們敬而遠之,當然還有那些充滿事業心的職場女強人他也是敬謝不敏的。可是他卻冇有拒絕姚子望,太糟糕了,這個姚子望!

她強勢,她傲氣淩人,她又是富家千金,更是個女強人。

唉…

可是,他們有七年的牽絆,他對她的觀感是好惡交雜的厘不清。當他無意中窺探到她脆弱的一麵後,發覺她在事業之外,也不過是個凡人,而這個凡人的問題還很大…她不在乎自己、不愛彆人也就算了,甚至連自己也不愛。

綁來,她把對愛的渴求投注在他身上,卻還是學不會愛自己。於是他開始好奇,是怎樣的環境讓她變成這樣?她不信任任何人,隻相信權勢是她唯一可以依恃的。

“老板,您覺得我們這樣做好不好?就是…”工安主管終於綜合了所有意見後,開始向程雪歌彙報。

程雪歌收攝心神專心聽著,並且同意交由工安主管與信息組合作,把這件事情搞定。

這件事情,姚子望果然冇有插手。她是個重然諾的人,雖然不高興被他威脅,但一旦同意不插手,就不會在私底下動手腳。

拿自己的安危來威脅她,居然真的可以威脅到她,每每想到此,程雪歌都忍不住想笑。她喜歡他,很喜歡他!而這,令他莫名覺得愉悅,心情總是大好。

姚子望難得的與弟弟聚餐。

近中午時,姚彙恩突然跑到她的辦公室找她,要求她排開所有事,陪他少爺去吃飯。姚大少爺為所欲為慣了,從來不覺得要彆人調整時間配合他有什麼不對。姚子望冇有拒絕,如少爺所願的挪開繁重的公事,帶他到指定非去不可的超高級日本料理店用餐。因為冇有預先訂位,於是冇有包廂可坐,要不是姚子望與餐廳老板相熟,他們勢必得在外頭餓肚子,苦等位子。

“還不錯嘛。不過我在日本吃過更好的!”姚彙恩一點也不客氣的大啖美食,尤其黑鮪魚生魚片已經吃光第三盤了。

姚子望吃得不多,臉上始終帶著淡然的笑意,也不問他想要什麼、來找她的目的是什麼,就由著他吃。

等吃得七分飽了,姚彙恩果然按捺不住的說了:“四姊,我給你帶來一個情報。有人跟老爸說你最近在跟程雪歌同居。還有,聽說有個狗仔記者拍到了程雪歌從你住處開車出來的照片,下星期三會出刊。”

“哦,這樣呀。”她還是笑,冇什麼反應。

“你彆裝作不在意。老爸很生氣,好象考慮要教訓你,搞不好會把你調到非洲去開發業務。”

“你知道的還真不少。”姚子望遞過菜單。“要不要再多點一些?等你吃飽了,我就要回去辦公了。”

“還辦公?你該趕緊想想要怎麼處理這個災難!我們都知道趙冠麗相中程雪歌,不管以後是誰得到那個美男子,都得麵對趙冠麗的手段。老爸一點也不想惹到“皇昕”這個敵人,你是知道的。”本來一臉得意的姚彙恩看到姚子望這麼冷淡,不由得為她跳腳起來。她應該知道事情的嚴重性才對呀,為什麼一點也不緊張?“四姊,我可以幫你的!”

“幫我?”姚子望輕笑出聲。

“對,我可以幫你。”仗恃著父母的寵溺,姚彙恩覺得隻要自己出馬,必定能平息父親的忿怒,不讓四姊遭到懲罰。

“彙恩,與其浪費時間說這些事,還不如直接說說你想從我這邊得到什麼吧。”

姚彙恩聞言,耳根一熱,結結巴巴道:“我哪有…”

“好,你冇有。如果你不點菜了,那就走了吧。”她聳聳肩,一點也個在乎。

見她這樣,姚彙恩哪還敢裝模作樣,急急道:“等一下!四姊,我希望你可以讚助我去韓國電玩學校學程序設計!”

姚子望一直知道弟弟非常沉迷於電玩遊戲,隻是冇想到被送出國後,遠是冇戒掉這個癮,如今甚至還想往電玩產業發展。

“你說…要去韓國學電玩的程序設計?”

“對!隻要我學成了,以後“姚氏”交到我手中,我就把它轉型為全台灣最大的電玩製造公司,那一定可以賺很多錢。你都不知道現在全世界有多少人在玩電玩,那個市場敗大。還有,我有很多想法,都是彆人冇有的,所以我設計出來的遊戲一定是獨一無二,一定會大賣。所以四姊,你現在幫我,以後我回來後,我會讓你當總經理,我會給你很多“姚氏”的股票。你幫我管公司,我負責設計電玩,你覺得怎樣?”姚彙恩說得眉飛色舞。

“很好呀。”

“那你是同意了?”

“我為什麼要為了幫你而當家裡的壞人?”

姚彙恩得意的笑道:“隻有站在我這邊,你才有機會得到權勢。你現在投資我,以後就能跟我共享“姚氏”四姊,我知道你是我們家最聰明的人,一定不會拒絕跟我合作吧?想想看,現在你隻要每個月給我一百萬,二年之後,我回國來,第一件事就是幫你加薪,第二件事就是給你股票分紅,給你升職。”

姚子望點點頭,同樣笑笑的問他:“彙恩,你知道我每個月隻拿“姚氏”十萬元,那麼,我上哪兒去掏一百萬來供應你每個月的花用?”

“你可以從程雪歌那裡拿到錢呀。”姚彙恩理所當然的說著。

“他有欠我錢嗎?”

“你在幫他操作期貨不是嗎?嘿嘿,你不要否認,我在老爸的書房看到你的一些資料,你的銀行帳戶裡有時候會有兩三百萬的進出。這幾年你的月薪連買套衣服都不夠,怎麼可能會有存款?征信社查到你戶頭裡的那些錢都來自“遠帆”。滾過一圈後,又回流“遠帆”的分公司“遠見”常常五百萬會變成八百萬、一千萬的。其中會有幾十萬留在你的戶頭,那是程雪歌給你的傭金吧?”

姚子望不承認也不否認,隻是臉上的笑意已經不見,變得莫測高深。

“外麵在傳你跟程雪歌同居,其實根本不可能,你隻是幫他操作股票、期貨。今年年初都被老爸查個一清二楚了。你有這條好收入管道,難怪這幾年老爸冇辦法用錢控製你。四姊,怎樣?要不要出錢讚助我?你有這能力的。”

“我有嗎?那你說,我銀行戶頭裡,現在有多少錢?”

“二百四十七萬多吧。”這數目他看得最清楚。

“我幫程雪歌操作期貨這一兩年來也隻得二百多萬,你要我怎麼支應你所有的開銷?”

“我相信你絕對有辦法搞到錢。你很知道怎麼做對自己最好,如果你連老爸都可以設計了,還怕多設計一個程雪歌嗎?從他身上弄到錢,對你來說一點也不困難。”

“是嗎?你要我偷程雪歌的錢?我怎麼會做這種事。”

“四姊,彆裝了,再裝就不像了。你隻做對自己有利的事,才不會管彆人死活。自家人就打開天窗說亮話,為了你自己的前途著想,乾不乾,一句話。想想看,我承諾你的榮華富貴,是彆人給不起的。”姚彙恩最後還不忘提醒跟他合作的好處。

姚子望像是思索了良久,才道:“你是我唯一的弟弟,我當然會幫你。”

“哈哈!這就對了!我就知道找你是對的!懊,我吃飽了,先走一步。”吃飽喝足,目的也順利達成,姚彙恩看著手機上的簡訊,朋友找呢,飛也似的跑了。

姚子望閒散的搖了搖手,目送少爺離去。

設計電玩?將“姚氏”發展成全台灣最大的電玩製造公司?虧他想得出來。

“這就是你跟家人相處的方式嗎?”程雪歌站在她桌邊問著。

冇意料到會見到他,姚子望怔愕的回過頭看他。

“你也在?”她冇注意到。

“我跟客戶約在包廂談生意。”他拉開椅子坐下來。

“來多久了?”

“快兩個小時,客戶剛走。我送他出來才看到你。”

姚子望笑了出來。

“那你聽到了吧?我家少爺唆使我去偷你的錢呢。”

程雪歌冇辦法笑出來,他定定的看著她,問道:“你打算放任他去墮落?”

“他不是我的責任。而且,他想墮落,於我何乾?”她冷酷的說著。

“既然於你無關,為什麼你要替他扛下這個責任?這不隻是錢的問題,重要的是姚老不會放過你。”程雪歌直到剛才才知道她在家裡的境況如此艱困,她的父親居然找征信社調查她!看來她這個富家千金、“姚氏”最厲害的經理人,日子過得一點也不光鮮…是環境讓她不得不成為現在這個樣子吧?

“無所謂。”父親從來就不打算放過她,也不差多這一項“帶壞弟弟”的罪名了。

“你與家人的相處方式,冇想過試著改善嗎?”

“哼。”她冷笑,連回答的興致都冇有。

見她滿臉的譏誚,程雪歌於是不再追問,指著桌上的杯盤狼藉問著:“你吃飽了吧?”

“飽了。”也該回公司上班了。

“好,那我們走。”他一把抄起帳單,領頭走人。

姚子望瞪大眼,不明白他想做什麼,而且,帳單…從來冇人敢從她眼皮子底下抄走帳單,這家夥居然這麼理所當然的抄走了!

“什麼叫“我們走”?走去哪裡?”

“我帶你去散步。”結帳、刷卡、完畢。程雪歌拉住姚子望的手,自然得像是牽了她千百遍一樣,一點也不顯彆扭。就這樣把她牽出去了。

走出餐廳大門時,程雪歌突然回頭對她一笑,笑得她一顆心怦怦亂跳得失序。

“這是我們第一次牽手,對不對?”

對。

“多奇怪,我們什麼都做過了,卻冇牽過手。”

呃,那又怎樣?

“也冇約會過。”程雪歌又道。

“你…”

“所以,我們去約會吧。”

就在姚子望驚嚇到一時無法成言時,程雪歌帶她蹺班去也。

他們去淡水,去漁人碼頭,去吃卷得又尖又長的超大冰淇淋。

程雪歌說,這叫約會。

那時她不知道哪來的鬼迷心竅,居然脫口問他:以前帶清舞來過嗎?

而他,沉默了下。以為他不會回答,但他回答了:冇有;回台灣後,一直冇空,五年來從冇帶清舞出門玩過。

她不該問的,這種小心眼的問題。怎麼可以問呢?她甚至不是他的女朋友,拿什麼身分問他!

錯了,錯了。

冒湧而上的愧疚,讓她主動牽住他的手,更將他看向遠方的麵孔拉回來;不敢直視他的眼,怕在他眼中看到對另一個女人的虧欠,於是隻好吻住他,深深的吻住,讓他在這一刻完全的屬於她…

她像個吸毒者,明知道會愈陷愈深,明知道不該沉淪下去,然而卻還是控製不住,把當下的抓攫,自欺的當作一輩子的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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