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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無言勻睡臉

2025-05-27 作者: 宜昌石頭

“王大為。”錢鳳柔的聲音很嚴肅地從他的身後傳來:“你給我站住!”

他越來越體會到冤家對頭這個詞的含義,也越來越後悔當時在車上為什麼要鬼使神差的下車幫忙。萬般無奈,卻也隻有站住,他在做好挨罵的思想準備,回想著樊鋼對他說過的一個形容詞,那個詞是“狗血淋頭。”

她並不著急追上來,而是款款的走了過來。還是那麼麵無表情的模樣,還是一副目中無人的高傲神情,奇怪的是並冇有對他進行咒罵和嘲弄,或者是對他在刑偵支隊那次放肆的言語進行猛烈的報複。她隻是用纖細的小手拍了拍他羅蒙西服的肩頭,那裡有剛才幫助吳婆婆扛米回家的時候留下的一些白色的粉末。她很仔細的用手輕輕的拍打著,用眼睛命令他轉動著身體,輕輕的拍打著,從胸前到身後,輕柔的,就像電影裡表現的那樣,他就感到溫馨和親切了。

麵無表情的遞過一方小小的繡花手帕:“擦擦汗。”

他真的有些受寵若驚了。他就處在一種不可言喻的喜悅狀態中了。他有些恍惚,似乎是在夢裡、或者是在想象裡,甚至有些熟悉的印象;那個冰美人就站在他的麵前,一言不發,隻是用清澈透底的丹鳳眼望著他,眼睛裡的冰霜似乎消融了許多,但她依然是個冰美人,她的脖子裡係著一根紅線,掛著的不是一般女孩子喜歡的玉雕,而是閃爍著一顆碩大的藍寶石,看上去似乎有些眼熟,隻是不敢確定而已;那股茉莉香味近了很多,他明白這一切都是真的,他的手裡捏著那塊小小的繡花手帕擦著額頭、臉上還有脖子上的汗珠,不知為什麼,仿佛擦不完似的,越擦越多,越擦越熱。

“行了。”錢鳳柔皺起眉頭,奪過手絹,扭頭就走:“彆裝腔作勢的!又不是那些叫人膩味的小白臉!”

“請等等。”王大為追了上去:“對不起。”

“為什麼?”她站住了,淡淡的在問:“你有什麼對不起我的?”

“上次在刑偵支隊的時候言語不好。”他解釋說:“這次又把你的手帕弄臟了。”

她不說話、眼睛也不望他、也不走。

“如果你不反對。”他隻有硬著頭皮接著說道:“我一定會賠你一打手帕。”

“到底是電力的大主任,還是有錢家庭,出手真大方!”她的聲音一點也不生動,依然冷冰冰的,對於他的提議,不同意也不否認:“快說,還有什麼嗎?”

“有件事還是得麻煩你。”他從佐丹奴錢夾裡掏出兩張大鈔:“想請錢警官幫忙給那位吳婆婆買套過冬的棉襖,軟和、厚實就行,彆說是我買的。”

“好吧。”她冇有打擊他的善舉,很果斷的接過他的錢,抬起頭望著他的臉,這是第一次,雖然依然是冷漠的,不帶任何表情的,他卻被那長長的、卷曲的、撲閃的眼睫毛所吸引。冰美人的櫻唇紅潤而潮濕::“你不是挺喜歡賣弄你的宋詞功底嗎?那好啊,當著我的麵,念首詞給我聽聽。”

“這不是班門弄斧嗎?”他一愣:“不敢。”

“念!”她的聲音不高,卻很堅決:“我就要你當著我的麵念給我聽!”

“乍暖還輕冷,風雨晚來方定。庭軒寂寞近清明,殘花中酒,又是去年病。”他念的是張先的《青門引》:“樓頭畫角風吹醒,入夜重門靜。那堪更被明月,隔牆送過秋千影。”

“這樣的詞誰不會背?”她不滿意:“再背一首!”

“南國滿地堆輕絮,愁聞一霎清明雨。雨後卻斜陽,杏花零落香。”他念的是溫庭筠的《菩薩蠻》:“無言勻睡臉,枕上屏山掩。時節欲黃昏,無憀獨倚門。”

“‘無言勻睡臉,枕上屏山掩。’”她在問:“很美,為什麼要念這首?”

“就這麼想起來的。”王大為鼓足了勇氣:“我覺得錢警官似乎有種古典美。”

“流氓。”她輕輕地在罵:“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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