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異聞
帶著裝著金鈴的錦盒，告彆了那二人，辛夷和白兒踏上路途。
天漸漸明了，一路上，有了辛夷做伴，白兒明顯開心了好多，蹦蹦跳跳地樂個不停，遇到一棵長得比較怪的樹，或者看到一個漂亮的蝴蝶也會大驚小怪，時不時地還招呼辛夷一起陪著瘋，每當此時，辛夷總會含笑搖頭，笑吟吟地看著白兒玩樂。
“哎呀，糟糕！”手持著一枝鮮花，白兒挑選了一片美麗的花瓣，放入口中正咀嚼，突然似乎想起了什麼事，麵色一變，丟下手中的花，轉向辛夷道，“辛夷姐姐，我忘記告訴你了，後麵有一個很厲害的女人一直追著我，剛剛那一耽擱，現在說不定快要追上了，我們”
“那個穿紫色衣服的女人嗎？”打斷了白兒的話，辛夷微微一笑，搖了搖頭，“不用擔心的，在見你之前，我早已在那女人的路上布下了數道疑陣，我想，以她的能耐，一時半會是冇有希望趕上我們了。”
“啊？這麼說，辛夷姐姐你早就跟著我了嗎”白兒聞言，有些詫異地望向辛夷，猶豫了一下，吞吞吐吐道，“辛夷姐姐，能不能坦白告訴我，你是不是來抓我回去的”
“不是的。”看到白兒可憐兮兮的樣子，辛夷不禁笑了出來。
“啊？真的不是？辛夷姐姐你彆騙我。”有些不敢置信，白兒遲疑道，“我趁我娘不在幻瞑界，這樣偷偷溜了出來，娘她怎麼可能不生氣？”
“夢璃大人尚未回到幻瞑界”說到這裡，辛夷神色微微一僵，隨即恢複如常，繼續道，“我是奉了嬋幽大人的命令，來人間保護小姐你，並要在幻瞑界離開人間之前帶小姐回去。”
“哦？這麼說，在短時間內，我可以不用回去？”白兒大喜過望，拉著辛夷的衣袖，急切地追問道，“是不是這樣？是不是這樣？”看到辛夷含笑點了點頭，白兒歡呼出聲，再度撒歡跑開了，追鳥逐蝶，不亦樂乎。
雖然白兒一路玩耍，但是二人皆非凡夫俗子，修為不弱，腳程還是非常快的，雖說不上是一日千裡，一日百裡卻還是有的，早晨出途休憩了半晌，吃了點東西，再度出，待到晚上，便已經來到了神農洞所在的山角下，此時，天上冇有美麗的晚霞，顯得有些反常的陰沉，曠野中也變得一片黑暗，宛如在深夜一般，不遠處，山腳下有星星點點的燈火，卻是一個村莊。
“天色晦暗，大雨將至。”看了看天色，辛夷轉向白兒，詢問道，“我們還要不要今晚上山？”
“這個”白兒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前麵的燈火，想了想，道，“我們先情況吧，如果有合適的地方就先住一夜，明天上山，如果冇有的話我們就連夜上山去神農洞好了我們走了這麼遠來為那洞的主人送東西，住那一夜避避雨，不算過分吧？”
微微頷，辛夷不再多言，跟著白兒，走向了村口。
逐漸靠近了那個村莊，二女漸漸地現似乎有些不對勁，整個村莊的燈火，竟然大多是聚集在一個靠近山的角落，除了那裡，其他房屋中燈火零星，基本聽不到人聲，寂靜得不同尋常。
“這裡到底是怎麼了？大家似乎都到村口去了。”走在村間的小路上，白兒有些好奇道，隨即精神一振，“莫非，這裡的人正要舉行什麼慶典嗎？那我們可真是來巧了！”
“若是那樣的，這裡應該是一片喧鬨，不該是這麼安靜剛才我注意到，這裡的田地荒蕪，雜草叢生，似乎”沉吟了一會，辛夷搖了搖頭，道，“我們去燈火處一切自見分曉。”
二女向著燈火處而去，走過村頭，轉個彎，頓時眼前燈火通明，豁然開朗，二女一看眼前場景，頓時大吃一驚。
大量的男子，有少年有青年，甚至還有很都須白皆白的老者都聚集在一處，手提著燈籠，眼巴巴地望著通向山上的小路，這些男子，無一類外地都是麵黃肌瘦，形容枯槁，目光都顯得木然，然而，就是在這木然中，卻有一股深深的渴望，如火焰一般燃燒著。
另有一些女子，同樣是各歲數都有，有的還帶著嬰兒孩子，各自站在各個男子身邊，大多是手提著食盒，眼睜睜地看著那些男子，麵帶愁容，細細有許多都在無聲地啜泣著。
“這是怎麼回事啊？他們在乾什麼？”白兒目瞪口呆，開口問道。
令人驚訝的事情生了，白兒剛剛說過話，猛然間，那些委靡的男子同時地精神一振，“刷”地一下同時轉過頭來，一齊望向了白兒，目光中帶著令人恐懼的狂熱。
“啊！你們”同時被這麼多人盯著看，白兒真的被嚇到了，不由自主地退後一步，結結巴巴道，“你們想乾什麼？”
辛夷秀眉一揚，不聲不響地攔在了白兒的前麵，素手悄然地放在了腰間的紫簫上。
卻不料，看清了白兒和辛夷的模樣，那些男子竟然紛紛麵現失望之色，連連搖頭歎氣，又轉了回去望向了山口，恢複了原本委靡的樣子。
看到這一幕，連辛夷也不禁目瞪口呆了。
要知道，夢貘一族的女子大多都是花容月貌，美若天仙，而二女的姿容，即便在夢貘族中也是上上之姿，放到人類中的話，稱之為傾國傾城也不為過，是以在人間行走時，所遇到的男子無不是目現驚豔，就算是定力很好的，也會多看幾眼，可是，現在這一大群男子，竟然表現得無視甚至是不屑一顧，怎能不讓二女驚詫莫名？
“他們，到底怎麼了？”白兒呆呆道，“難道都瘋了嗎？”
“大概是吧。”辛夷望著前麵，木然地回答。
這時，不遠處有一個老嫗走了過來。
“兩位姑娘”似乎有些老眼昏花，那老嫗仔細地辨認了二女的麵容，看了半天，不確定道，“你們二位是外地來的吧？”
“冇錯啊，我們是外地來的，我們是要”看了看眼前的情景，白兒咽了一口口水，將“借宿”吞回了肚子裡，指了指那些男子，猶猶豫豫道，“他們，這是在做什麼呢？”
“他們”轉過頭望了望那些男子，老嫗苦笑，“還能乾什麼？他們在等仙女唄。”說話間，望著不遠處的一個老頭，雙眼變得有些濕潤了。
“等－仙－女？”重複了一遍，白兒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是啊，等仙女。”顫抖著嘴唇，老嫗淚光瑩瑩，“其實，我也希望，仙女快點再出現，否則他們恐怕唉”長長歎一口氣，老嫗老淚縱橫。
“您先等等，彆哭啊！”看到老嫗流淚，白兒不禁有些慌，急忙伸袖去為老嫗擦淚，道，“有什麼事，您就說清楚嘛，說不定我們可以幫你啊。”
“姑娘，莫要臟了你的衣服。”老嫗躲開了白兒的手，自己擦了擦眼淚，強笑道，“老婆子讓二位姑娘笑話了，謝謝你們的好意，可是這事，你們幫不了的”
“彆管能不能幫，您先說來聽聽嘛。”白兒嘻嘻一笑，鼓勵道。
“既然姑娘你想知道”老嫗擦乾了眼淚，嘶啞著聲音，道，“這件事情，還要從住在這山上的仙女說起”
“哦？這山上住著仙女？”白兒和辛夷交換了下眼神，若有所悟。
“老婆子不騙你們，這山上確實住著仙女。”還以為兩個女子不信，老嫗急忙忙道，“這件事全村的人都能證明，姑娘一問便知。”
“恩，我相信啊可是，你們怎麼知道那是仙女，而不是人類？”白兒疑問道。
“因為，這位仙女已經在山上住了好多年好多年了，根據故老相傳，恐怕已經有數百年了”回憶著什麼，老嫗道，“那位仙女，以前每過兩個月都會到我們村子裡來拿取一些絲帛衣物之類的東西”
“等一下，你說‘拿’？”白兒打斷了老嫗的話，遲疑道，“莫非，她不付錢？”
“付錢？”仿佛是聽到什麼異常可笑的話，老嫗望了望白兒，咧開嘴笑了，“哪位仙女到哪一家去拿東西，那一家的男子都要開心瘋了，又怎麼會和她要錢？又怎麼敢向她要錢？除非是想被全村的男子撕成碎片”
“男子？你的意思莫非是說那仙女很美？”白兒有些不太確定道。
“很美？”笑容變得異常難看，老嫗臉頰**，“何止是很美？！尋常女子見了她，都幾乎要羞愧地自儘，再不願去河邊打水，隻怕看到水麵自己的倒影，而男子見了她，則如癡如狂，夜不能寐”
“這、這也太誇張了吧？”白兒聽得目瞪口呆。
“怎麼會是誇張？”老嫗笑得很淒涼，“我們村子的姑娘，大多數都冇法嫁給本村青年小夥子，無奈之下，隻得出外尋覓郎君，還不是因為這些小夥子都為那仙女神魂顛倒，正眼也不多看姑娘們一眼”
“天哪，怎麼會有這麼荒唐的事！”白兒驚歎，望著那些守著路口的男子，問道，“所以他們現在，都是在等仙女？可是夜都這麼深，而且都快下雨了，那仙女根本不可能來了吧”
“其實，若是往日裡，雖然大家癡迷那仙女，但還不會這樣的。“老嫗說著說著，眼眶又濕潤了，道，“壞就壞在，不知為什麼，那仙女她她突然不來了！”
“不來了？”白兒眨了眨眼。
“以往，每隔兩個月，不論是什麼季節，仙女一定會準時來到我們村莊的”老嫗扳著手指，算了算，道，“可是現在，離上一次，都已經有七八個月冇來這裡了前兩個月還好一點，村裡的男人雖然焦急，還不算什麼，縱然有些魂不受舍，該乾活的還是乾活，該下地還是下地可是又過了兩個月，那仙女還是冇有出現，村裡的男人們終於控製不住了，經常地來到這個山口，往山裡看等到了現在，活也不乾了，事也不做了，全都坐在這裡呆，連飯都不怎麼吃了”說到傷心處，老嫗望了望不遠處一個坐在地上的老者，失聲痛哭，眼淚潸然而下，沾濕了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