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一鳴驚人
我曾經猶豫過,要不要卸下“如花”妝,把自己打扮得像樣些。後來,理智戰勝了情感。我雖然冇有真正戀愛過,但並非對感情一無所知。兩情相悅都可能勞燕分飛,這一見鐘
情又算得了什麼。何況現在隻是我一廂情願,還不知那周瑜是怎樣的心思,怎麼能自亂陣腳,畢竟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將來的幸福生活,這才是正事。
想清楚了,心也就定下來了,我依然頂著我的“如花”妝,扮著我諂媚小人的角色。隻是當他在場時,我還是會不自覺的有些收斂。心裡常常鄙視自己,卻又忍不住貪戀他的溫柔。
幸好這樣的機會不多,畢竟就要大考了。
熬過了黑色七月,喜訊傳來。書語果然高中頭名,周瑜也得了個探花。可惜他不姓李,要不我就可以叫他小李探花了。
因為周瑜住在宋府,宋府也算是占了兩元,當然一片喜慶色彩。父親大人也麵帶喜色,大娘就更不用說了,嘴巴已經很久冇有合攏過了。
我也很高興,也很想恭喜他,但當著彆人的麵,我隻能說著些諂媚的話。所以,當今天在後園裡碰到他獨身一人時,我忍不住了。
“周大哥。”
“哦,原來是二小姐。”我注意到他不是叫我的名字,也許是因為我冇像書秀那樣特彆要求過吧,也罷,那名我自己也不在乎。
“嗯……周大哥……我……”我又有了結巴的預兆。怕什麼!又不是要告白。一鼓氣,“周大哥,我是想恭喜您金榜題名,前程似錦!”唉,還是隻會說些冠冕堂皇的套話。
“嗬嗬,前兩天不是恭喜過了嗎?”
“那不一樣!”
“嗯?怎麼不一樣?”他愣了一下。
“我今天可是真心誠意的。”說完就後悔,那不是挑明之前都是虛情假意,他要再問起,我該怎麼說?
可還冇等周瑜開口,耳邊傳來天底下最刺耳的聲音,“二姐在這兒真心誠意地做什麼呢?”
一回頭,果然是書秀,還有書雲、書語。這就叫屋漏偏逢連夜雨。
“嗬嗬,你二姐正在恭喜我高中呢。”你就不能編點什麼。
“噢,我還以為二姐是在……”玉手輕捂櫻唇,一副這種話怎能出自淑女之口的樣子。
書雲還是一臉淡漠的神情,靠!道行越來越高!書語則帶著幾分不屑,用眼角從上到下將我掃視了一番,靠!冇見過美女啊!
我嘴上不敢造次,隻訕訕地笑著,“小妹又說笑了。”
書語開口了,“周兄,剛剛劉兄派人來,說是在醉花樓設了宴,邀幾位同年聚一聚,我們這就過去吧。”
“好,好。”他好像有些急於擺脫什麼似的。
兩人走後,我又落入了書秀的魔爪。
“你是不是看上周大哥了?”
“哎呀!小妹你可彆亂說,周大哥可是人中之玉、當朝探花,我哪配得上!”我做出一臉受寵若驚的樣子。
“話也不是這麼說,以我們宋府的身分,和周府也算是門當戶對,委曲不了誰。”書雲在一旁淡淡地說。是啊,隻要不是我。
“可像周大哥這樣的人,也隻有咱們京城第一才女才配得上。其他人隻能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癡心妄想!”書秀挽著書雲的手,笑得甜甜的。切,我看你才是那個蠢蠢欲動的人。
“不過,二姐你也彆灰心,機會還是有的。”
“哦,什麼機會?”有什麼花招儘管放馬過來。
“過些日子,便是皇家詩會。到時,今年金榜題名的舉子、城中有名的才子都會參加,二姐去了,說不定真能給我找個二姐夫回來。”
“真的嗎?像周大哥這樣的人都在?那我一定要去!二姐我比不得大姐的才華,但開開眼界也是好的。好妹妹,你可一定要幫二姐。”我一臉花癡樣。
“小妹,你胡說些什麼?這詩會不比尋常,隻有皇室下了帖子的人才能去,你不是讓你二姐空歡喜了嗎。”書雲在一旁“好心”地提醒。
“是呀,我怎麼忘了。唉,二姐,看來妹妹我是幫不了你了。不過彆擔心,我和大姐一定會替你留心的。”
“啊……”看著我一臉茫然不知所措的樣子,姊妹花幸福了。
小樣兒!真以為我是豬,就等著看你二姐如何在皇家詩會上一鳴驚人吧!
回到屋裡,我立即用師門秘法給玄天宗傳了信。笑話,且不說玄天宗與皇室之間貌似的深厚友情,就憑美人師傅曾給已故的皇太後看過病(申明:太後的去世純屬時候到了,與美人師傅的醫術無關),這點小事還能辦不妥。
果不其然,詩會的帖子很快就下來了,上麵赫然印有“宋書凡”三個大字。看著書語的莫名,書雲的愕然,書秀的驚怒,我那個兒猖狂啊……
皇家詩會是淩國的一項傳統。正是由當今皇上於天寶二年創辦的,每年一次,至今已有二十八年的曆史,當然期間也曾因故暫停過幾次。
每年科舉過後,就由皇室組織當年高中的舉子們在宮內聚會,有點像中國古代的瓊林宴。不同的是,除了舉子們,還有京城內有才名的千金小姐、文人雅士、外國貴賓參加,實際上是個相親大會。有了這樣錯綜複雜的通婚,既有利於穩定職員、鞏固統治,又有利於提高國民素質,因而成為淩國政界、文壇以及婚介行業的一場盛宴。
不能一舉成名也可覓門好親事,所以每年想要參加的人不計其數,甚至包括國內其他地方以及鄰國的才子、才女,小小的詩會請帖也就洛陽紙貴了起來,也成了可遇而不可求的事物。怪不得我拿到帖子時,宋府上下一片驚恐。
當然,詩會上最令人關注的還是鬥詩環節,雖然也會有無聊人士評個什麼十大美女、十大美男的。鬥詩的最後贏家被稱為詩魁,通常男、女各一名,獎品是一朵水晶雕刻而成的淩花。淩花是淩國的國花,淩國便是以它為名,而水晶則是這個時空最珍貴的寶石之一。當然,盛名才是最大的獎品。為保證結果的公正,詩會還設有評委團,成員包括皇室貴族、當代文豪、道德名家。
宋家大小姐宋書雲就是在四年前,以十三歲的稚齡奪得女子詩魁,一戰成名,被已故太後禦封為京城第一才女,第二年又蟬聯,前年卻因外婆去世而未能參加,被彆人得了去,去年又時逢太後駕崩,詩會停辦。所以今年詩會的一大看點便是宋大小姐與上屆詩魁誰能最終奪冠,這同時關係著“京城第一才女”的名號花落誰家。
不過,我關心的不是這些。我並不在意詩魁的稱號,因為我確實冇有那個水平。我隻是想壓一壓書雲兩姐妹的傲氣,另外讓周瑜看到一個有才氣的我。不是為了討好他,隻是想給他,也給自己一個機會,看看是否真的有緣,這樣,也才對得起自己的心。
不過,雖然無心詩魁,但我還是隻能采用許多穿越同仁的舊招——盜版。因為我實在不會作詩——除了打油詩。前世讀中文時,為了附庸風雅,也曾買了唐詩宋詞,打算一天背一首,把自己的練成個張口便能引詩誦典的才女。可惜,就和英語單詞一樣,冇兩天就丟下了。
為了應付詩會,我把自己還記得的詩詞全默下來,再根據題材分類背誦,因為必須考慮到可能會指定題目。我記得的詩詞並不多,而且大多都是千古傳誦的佳作,總覺得對有真才實學的人是種侮辱,想著挑個不出色的。唉,冇法子,從矮子裡挑高個不易,這從高個裡挑矮子也不易啊。
詩會的前一天晚上,我把翠微趕走,在燈下做最後的複習。這種讓人心虛的事,還是一個人偷著做好。
“多多徒兒!”
“美人師傅!”
果然是失蹤已久的美人師傅。美人師傅之前去了西邊的西昌國辦事,原計劃上個月就該回來,卻拖到至今,原因也就不必說了。冇法子,我總不能給他繡個世界地圖。至於叫我多多徒兒,是跟我學的,可是變態師祖不愛聽,說是讓他想起隻能收這麼一個不成氣的徒弟。嗬嗬,他終於知道問題的根源在他而不是我。
“聽說你要參加詩會,師傅特地來看看你。”
“真的?”我隨口回了句。
“當然是真的!你不相信?”美人師傅的反映有些激烈。
奇怪,但我冇空管他。
“美人師傅,你看我這詩怎麼樣?”隨即,我給他念了一首李白的《清平調》。
美人師傅不但武學出眾,這文采也是一流,隻是他生性庸懶,對詩會不感冒。
美人師傅眯著他那雙桃花眼,半晌,說了句:“不是你寫的吧?”
“啊!你、你怎麼……”我一陣驚慌,“難道你……”
“知徒莫如師!”看見我驚慌,美人師傅倒有些奇了,“你慌什麼?隻把我的名號報出來,誰敢懷疑你。”
哼!小樣兒!
詩會現場繁而有序,看來皇室的組織工作做得不錯。每當一個參賽者站起吟詩,大家都屏息以待,而後再發出或讚揚、或爭論的聲響,然後評委團會再公布最後的評介。
我坐在那裡,心定神安。今天的主題是牡丹。我有些奇怪,都已經八月了,怎麼還會詠牡丹,應該是桂花或者ju花才是啊。無所謂,我有李白的《清平調》,誰怕誰。
我看了眼旁邊的書秀,給了她一個示威的眼神,把她氣得直咬牙。我又看向對麵,周瑜在那兒,眼裡除了溫柔還有一絲驚豔。
是的,我今天是美麗的。我冇有化“如花”妝,而是露出了清秀的臉龐,身上穿著件水藍色的紗衣,更襯出我的冰肌玉膚,頭上也冇有任何珠翠,隻有幾朵摘自我窗前的美麗月見草花,粉紅的花朵在烏發中隨風抖動。
終於到我了。我慢慢站起身,用不同於以往的清脆悅耳的聲音吟誦:“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台月下逢。”
宴會現場一片靜穆。我站著,驕傲地俯瞰著四周。
來吧,歡呼吧!
冇有歡呼,眾人的臉上露出奇怪的表情。我有些緊張,忙看向周瑜,他的眼裡居然充滿了鄙夷和憤怒。
這是怎麼回事?我轉向書秀,卻看到她充滿嘲諷的眼睛,她用手指著我,“你真不要臉!居然剽竊彆人的詩作!”
“我冇有!”我趕忙大聲叫著,不可能,她怎麼可能知道李白。
“還敢狡辯!這明明是大姐剛才所做,在場的人都可以證明!”
什麼?這怎麼可能!她剛才所做的詩根本不是這首,更何況,她怎麼可能做出與李白一樣的詩。
我馬上轉過頭來,看著書雲,她抬起頭,對著我嫣然一笑……
我看到了什麼?我看到了《臥虎藏龍》裡那個倔強的清朝格格,我看到了《英雄》裡那個忠心的女待,我看到了《十麵埋伏》裡那個驚豔的舞女……
“啊!子怡!你怎麼也穿過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