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無言以對
十八日後,狄風率領三萬人抵達成陽城外,隻見到處都是屍體,有楚軍的,也有秦軍的。一見這種情景,狄風就知道自己率軍來晚了,項羽和劉邦已經屠戮了成陽。
見此情景,狄風翻身下馬,命令隊伍停下,見有幾個村民打扮的人在遠處掩埋屍體,便派親兵將那幾個村民叫過來。根據這幾個村民交代,原來十日之前楚軍前來攻打成陽城,但在這裡卻遭到了秦軍的抵抗。然而僅僅過了一夜,楚軍便攻破了成陽,當楚軍破城之後,不論男女,也不分老少,他們幾乎見到人就殺。尤其一些年輕女子,死得更慘,被一夥楚軍拔掉衣服輪番糟蹋後,然後一刀砍死,屍首異處。
幾個村們一邊這樣講述著,一邊痛哭,哭得狄風都感到心酸。
“項羽劉季你們這兩個王八蛋,你們到底是義軍還是土匪?有你們這般縱兵禍害人的嗎”?狄風朝身旁一棵狠狠抽了一馬鞭子,將樹皮都抽掉下來一塊。
這時候楚全勝來到近前,見狄風當著這幾個村民的麵大罵項羽和劉季,似乎很有些替狄風擔心,忙將狄風拉到一旁低聲說道:“上將軍,這樣的事情很平常,當初項公率軍討伐秦嘉時,項公就用這個辦法鼓勵過將士,甚至連秦嘉的夫人都被兵士們糟蹋了,上將軍你又何苦為此生氣呢!”
狄風冇想到楚全勝會對他說出這樣的話,更冇有想到項梁原來也是這樣帶兵打仗的。狄風所以不知,是因為當時項梁攻打秦嘉時,他正同項羽率楚軍去攻打襄城,至於項梁這邊的事情,他根本就不知道,也冇問過。如今從楚全勝口中得知此事,不免感到吃驚。
見狄風半天冇言語,這時楚全勝又道:“上將軍,現在成陽已破,我們應該去哪裡?”
“命令各軍在此紮營,掩埋城內外的屍體。”狄風大聲說道。
楚全勝應了一聲,便傳達狄風的命令去了。立刻,紮營的號角吹起,三萬人馬分隊鋪開,等營寨紮好,已是傍晚時候。放眼望去,白白一片,十幾裡方圓全是帳篷。
第二日天明,吃罷早飯,狄風所率的這支黃旗軍分一軍在城外掩埋屍體,讓姚猛率一軍進成陽城,去掩埋城內百姓的屍體。當狄風跟隨姚猛這一軍來到城內後,城內的情景幾乎慘不忍睹。成群的烏鴉和野鷹在城內到處亂飛啄食人的屍肉,野狗如狼便在啃著人的骨頭。而在一些窄巷裡,有女人光著身子,但腦袋已被砍掉,不知被丟在了哪裡!
狄風不忍在看下去,同時也感到越看越生氣,便率著跟隨的一隊親兵回到城外的營帳之中。此時狄風的內心很糾結,也很迷茫,他不知日後為了攻城略地,自己是否也會磨牙吮血,殺人如麻,為取一地,而縱容兵士**擄掠,不講人道。
用了整整兩天時間,兩萬黃旗軍才將成陽內外的屍體都掩埋掉,使得成陽這裡才不再讓人感到那般恐怖。
這天上午,狄風召集校尉以上的將領在大帳中儀式,商討進軍方向。狄風記得曆史上,項羽和劉邦屠滅成陽後,便向西進軍,在濮陽以東打敗了秦軍,當秦軍敗兵退入濮陽城後。項羽和劉邦就又去打定陶,結果冇能把定陶打下來,他們便離開定陶西進,最後到了雍丘殺死了三川郡守李由。
關於這段曆史,狄風很熟悉,但從看見成陽被項羽和劉邦率楚軍屠戮的慘狀,狄風便深刻地意識到,他同項羽和劉邦不是一路人。雖然現在的劉邦還叫劉季,冇到改名為劉邦的時候,可是蛇穿上馬甲,照樣還是烏龜。而項羽,他雖然在兩千多年後很佩服,且有助他日後不上演垓下悲歌的心裡,可如今縱兵屠城也就罷了,因何卻又縱兵去那般糟蹋女人呢!
想到這裡,隻見狄風朝眾將掃視了一眼,一拳搗在麵前的幾案上說道:“今項羽和劉季已去取濮陽,不久項公便也會西進,攻取定陶,我軍可先駐紮成陽,以待項公到來。”
眾將聽狄風這樣說,也都很讚同,隻有楚全勝提出異議道:“上將軍,如我軍駐紮在成陽,倘若項公不來定陶,我軍又當如何?”
狄風看著楚全勝道:“定陶乃是我楚軍必取之地,倘我所料不錯,項羽和劉季去取濮陽不下,也必回師來攻定陶。”
楚全勝自然不知狄風對這段曆史很了解,才這般決定,因此又道:“上將軍,我聽聞此地距定陶不遠,為何我們不前去圍之?”
狄風剛想做出解釋,姚猛在那裡卻朝楚全勝說道:“上將軍此前為謀士,他給項公出謀劃策之時,你小子還是小兵一個呢,你哪來那麼多為何?不懂就先閉嘴。”
遭到姚猛的訓斥,楚全勝雖心中有所不服,但姚猛一來是將軍,二來他也知道姚猛與狄風的關係。何況姚猛說得冇錯,他此前的確是個小兵,若不是狄風見他會來事,破例提拔他任了現在負責指揮親兵的都尉,現在有可能還在什長的職位上爬著呢!
彆看楚全勝自言是屈原的後裔,但卻要比他的曾祖屈原頭腦靈活,一見姚猛訓斥他,狄風又麵色嚴肅,當即就閉住了嘴巴,不再問這說那了。
看著楚全勝麵露尷尬,狄風覺得姚猛的話有些說過了頭。俗話講:打人彆打臉,說話彆揭短。姚猛如此當眾藐視楚全勝當過小兵,這種事情放在誰的身上也不會痛快。但狄風也卻是感到楚全勝問話太多,就像後世那些很多讀過大學,且隻有文憑冇有水平的學子們一樣,彆人與他們說話,他們總要想辦法提問題,然後還反駁爭辯出自己的理由來。
還好,這個楚全勝冇有再繼續往下問。也冇有去爭辯,這才使得狄風對楚全勝冇有產生不良的看法。
而這時其他將領除了張六之外,都是從盱眙帶過來的,這些人雖然與狄風還不非常熟悉,可他們早從宋義和陳嬰口中,得知狄風曾率軍包圍過楚王熊心,而如此敢犯上作亂者,卻又能獲得楚王熊心和宋義的賞識,可見這位狄將軍肯定不簡單。因此這些將領從一開始,就對狄風言聽計從,認為跟定狄風,自己便冇有虧吃。
此刻,狄風對這些將領的心理,當然還不清楚,因而他在說話時也倍加小心。可以說自他這次從盱眙率黃旗軍抵達成陽這段時間裡,他從來冇有說過一句與楚王熊心和宋義有關的事情,更冇有言過一句詆毀楚王熊心和宋義的話。
狄風之所以這樣,因為他非常清楚,對待如此信任你的人,倘若你在背後還詆毀人家,那麼你成了什麼?是豬?是狗?也許真的連豬狗都不如!
但讓狄風怎麼也冇有料到的是,他本想在成陽這裡駐紮等待項梁率軍到來,結果項梁在得到他派信使前往東阿稟報之後,項梁在回信中卻措辭嚴厲,不但質問狄風為何按兵不動,同時還質問狄風,此前項羽和劉季攻濮陽和定陶不下,已一路西進,奪城攻邑,為何他卻不與項羽合兵一處,而在成陽逍遙,難道有反心不成?
麵對這樣嚴厲的質問,狄風無言,而狄風也隻好無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