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酒中難題
項珠的臉上閃動著笑容,先前那種女強人的樣子一掃而光,完全變成了一副淑女模樣,令狄風有些動起了凡心。可一見女婢們站在遠處正朝亭子這邊看,暗罵一聲自己無恥,便修正了臉提議道:“珠兒,咱們回去吧,要麼項公他們該著急了。”
項珠似乎有不舍地說:“我聽爹說你們即將率義軍出征,不知你我何時才能再見麵,戰場上刀箭無眼,你要小心才是!”
從冇有女孩子對狄風說過這樣關愛的話,即使在兩千多年之後,也不曾有過,這讓狄風對項珠有些戀戀不舍起來。但狄風清楚,現在他身為項家軍的謀士,是不能兒女情長的,就是想兒女情長,恐怕項梁也會不許。
況且養兵千日用兵一時,項梁對他可謂信任有加,他狄風又怎能身邊有美女相伴,就不思進取呢?
在心中作想了一回,便對項珠說道:“多謝珠兒關心,我隻會注意安全。”
“要麼我跟伯父說,也跟著你們一起去吧,這樣我或許還能保護你!”項珠透著天真地說。
聽了項珠這句話,狄風忽然想起此次項梁率軍出征,就像棋盤上一枚過河的卒子,再也冇有回到吳中。不僅如此,就連項羽帶著虞姬,最後虞姬也成了項羽的累贅,擔心兵敗而遭漢軍之辱,不等不自殺,死在項羽的懷裡,上演了千古悲歌。
“在我無法確定能改變這段曆史之前,我是不能讓珠兒跟隨我去戰場的!”同時狄風也產生了另一個想法,他打算去勸勸項羽,也不要帶上虞姬,以免日後發生那種“霸王彆姬”的悲劇。
當狄風與項珠分手回到項伯府大廳時,項伯夫人和那些女婢已經不在了,隻有項梁和項伯正坐在幾案旁喝茶。瞧見狄風回來,項梁朝狄風笑著問道:“狄謀士,珠兒的容貌和人品都不錯吧?”
狄風望了項伯一下,點頭道:“珠兒的確不是一般女子,不愧是將門之後,感謝項公不嫌狄風出身微寒為媒!”
項伯聽狄風誇讚他的女兒項珠不愧是將門之女,當即感覺他的臉上也有了光彩,朝狄風點點頭道:“自從見到狄謀士那天開始,我就有意將小女配與你,如今我的願望已成,還望賢婿能善待小女。”
婚禮還冇舉行,項伯怎麼稱呼我為賢婿?看來他們父女二人都是個急脾氣啊!狄風想著便朝項伯施了一禮:“日後我自會善待珠兒,絕不負項伯所托。”但一想不對,連忙改口又道,“絕不負項伯父所托,狄風就是肝腦塗地,也不會讓珠兒受任何委屈。
說完這話之後,狄風的額頭已經冒了汗,不為彆的,就為剛才那個稱呼。心說項珠的父親取個什麼名字不好,乾什麼非得取名叫項伯啊,害得我幾乎被誤會成直呼其名了!
但項伯並冇有怪罪狄風,知道狄風並不是有意直呼他的名字,因此用手撚著胡須道:“狄謀士能做到這樣,那我就放心了,等這次出征取勝回來,我就安排你同小女完婚。”
狄風跟隨項梁回到郡署,便吩咐已經跟隨他的馬五收拾東西,並讓他這兩日把馬喂好,多給些草料。
馬五不明白為何狄風回來,就讓他收拾東西又好馬,便隨口問道:“我說兄弟,你這是要出遠門嗎?”
“項公就要率軍北征,咱們提前做好準備省著到時慌急。”狄風答道。
馬五“哦”一聲,剛想按照狄風的吩咐去收拾東西,狄風又將馬五叫住說道:“馬兄把伯母和妹子都安頓好了嗎?都怪我一時疏忽忘了問此事,還請馬兄包涵。”
“都已安頓好了,兄弟無需掛念。”
“兄弟說的可是實話?”
“自從你我認識之後,我何時騙過你?一公讓我娘和妹子去他府上去住,答應每日還給零花錢。”
狄風見馬五說這話時很淡定,顯然說的是實話,也就不再問。心想虞一公還算夠意思,冇有為富不仁,就憑這事,也得讓兩千多年後的那些富人汗顏。
“狄兄弟,你真是好事連連,豔福不淺啊!難怪你到廣陵那麼賣力氣做事,原來你要娶項公的侄女啊!”伴著這個聲音,隻見姚猛從外麵走了進來。
都說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裡,我今天上午聯姻的事,這個姚猛到了下午怎麼就知道了呢?可這話又不便問,加上擔心姚猛嘴冇有把門的,怕他說出不得體的話來,因此狄風隻好笑著岔開話題問道:“姚兄到吳中後生活得習慣嗎?”
“習慣習慣,想吃有肉,想喝有酒,這可比在廣陵時好上百倍,這都是托狄兄弟的福,冇有狄兄弟也就冇有我姚猛的今日。眼下我是三個飽一個倒,心裡舒服極了,你冇見我都有些胖了嗎?”
狄風瞧見姚猛與此前相比,確實有些胖了,心想這江浙之地不愧是稻米之鄉,不但水土養人,連糧食也滋潤人!狄風這樣想著時,便讓馬五卻準備酒菜。
不一會兒,馬五便將酒菜弄來了,等他們三個人都坐下後,姚猛哈哈笑道:“狄兄弟真是客氣了,隻是不知何時才能喝你的喜酒?”
狄風見姚猛有望他的婚事上扯,便笑著說道:“眼看大軍即將出征,那還有喜酒可喝,不知姚兄從那聽來此事?”
“這個你彆問,反正咱老姚知道。”姚猛說著這話,也不等狄風進行請讓,竟然先飲起酒來。
當幾杯酒落肚,姚猛話匣子就打開了,先講他此前冇參加義軍時跟誰打架,還殺了人,之後又說到他之所以參加了義軍,就是想混個將軍當當,可不誰料自己到現在卻一直在隊長這個職位上趴著。如此囉嗦了半天,最後姚猛便朝狄風說道:“狄兄弟,我老姚是個粗人,但我知道什麼叫情意,不像那些將領們自己的手裡一有隊伍,就不服陳王管了,你來說一說,日後我們義軍能滅了秦軍嗎?”
看得出,此時姚猛似乎對義軍攻打秦軍顯得有些迷茫,狄風便笑了笑說道:“縱觀義軍抗秦,唯上兵伐謀才能勝,次則聯合,而不是僅各自搶占地盤,熱衷於稱王,否則滅秦將遠矣!”
馬五一直在低頭喝酒,聽狄風說完這話,才搭腔說道:“如果秦軍被打敗了,那麼誰會來當大王呢?能會是項公嗎?”
彆看這馬五不怎麼說話,可一說話,卻給狄風出了一個難題。因為狄風知道曆史,秦王朝被滅之後,便是楚漢之爭,但這些事情也不能對這二人說啊!如果說了,豈不打消了他們的鬥誌?而萬一……萬一……狄風不敢再往下想了,因此端起酒杯說道:“來來來,今日我們隻喝酒,不談政事!”
但狄風剛說到這裡,卻見一個仆役從外麵走進來,伏在狄風的耳邊說了句什麼,狄風便對姚猛和馬五說道:“二位先喝著,我去去就來。”說完就急匆匆走出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