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聲東擊西
“內閣奉上諭,著皇四子、雍郡王胤?,巡視湖廣境內揚子江大堤......欽此!”
旨意明發天下,全國的封疆大吏們,就都知道了老四的行蹤。
而胤?呢,表麵上,還貓在貝勒府裡,舒坦的休婚假。
明明要查江南的科場弊案,康熙卻故意放出煙霧彈,指東打西的讓噶禮和張伯行事先無法防備。
這就是康熙的高明之處了!
老四的欽差官船,從通州碼頭出發後,在抵達天津衛之前,悄悄的接了身穿便?的胤?上船
然後,欽差官船沿著大運河,一路向南行駛。
胤?負手立於窗前,默默的注視著,岸邊的纖夫們。
隻見,纖夫們,個個衣不蔽體的赤著雙腳,一邊喊著淒涼的號子,一邊吃力的拉著沉重的官船前行。
不管是前明,還是韃清,底層的窮苦老百姓,都是被官府壓迫的對象。
因運河上的船閘眾多,老四的欽差官船,每天都隻能走固定的行程。
多一程,少一程,都不可能。隻能是,日出而行,黃昏則停。
胤?從不結黨,老四更是有名的刻薄孤臣,他們在運河沿途的各地,都冇有心腹門下。
所以,各地官府的迎來送往活動,一律被老四拒絕了。
“整天吃吃喝喝,浪費的都是民脂民膏。”老四很看不慣官場上高接遠送的歪風邪氣。
胤?微微一笑,跳了個馬五進四,卻冇吱聲,由著老四狂噴毒液。
由於常年參與修堤、賑災、放糧、查賬等具體的政務,在所有皇子之中,老四是最了解民間疾苦的一個。
老四的任務是,查清楚江南科場舞弊的情況。實話說,以老四的卓越能力,並非難事,也冇有任何生命危險。
胤?就不同了。
和京城的禁旅八旗,經常需要出遠門打仗不同,江南的駐防八旗兵,自從平了三藩收了台灣之後,就逐漸刀槍入庫,馬放南山了。
導致的結果是一個惡性循環:江南的八旗兵們,越是無能,朝廷越不想調動他們。結果,戰鬥力持續衰落。
胤?這次去江南,就是要裁弱留強,以幫助駐防八旗兵,恢複國初的武勇。
康熙看得清楚,江南的八旗兵和綠營兵們,雖然上戰場砍人不行,若是丟掉了鐵杆莊稼,很可能鋌而走險的對胤?下毒手。
史有明證,一旦被逼急了,丘八們真敢動刀子。
這也是康熙特賜遏必隆刀的根本原因。
老四很喜歡下棋,舉凡象棋和圍棋,都很喜歡。
但是,老四雖然棋癮很大,卻是個出了名的臭棋簍子。
和對付康熙不同,胤?和老四下棋,一直都是贏多負少。
胤?若是輸多了,老四肯定會一直纏著下棋,直到他贏爽了為止。
這人呐,都具有兩麵性,不可能隻一張麵孔示人。
胤?藏在老四的船上,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覺。
但是,胤?的50名索倫護衛們,一看就是化外的野人,目標實在太大了。他們若是也沿著運河南下,肯定會驚動各地官府和駐軍。
所以呢,胤?特意請旨,讓海察帶著索倫兵們,走陸路,經河南境內,從淮北南下,到江寧與胤?彙合。
這年頭,皇子的護衛出京,若無旨意,都以謀反論處。
因沿途冇有耽誤時間的緣故,很快,老四和胤?就到了鎮江,再逆揚子江西進,順利的抵達了江寧的官船碼頭。
此時的江寧官船碼頭,站滿了江南的軍政要員。
照朝廷的規矩,即使過境的欽差,也要最高規格的接待,以彰顯皇權的凜然不可侵犯。
正午時分,老四的欽差官船,緩緩的靠到了岸邊。
碼頭上,以江寧將軍鄂克遜為首的江南大員們,紛紛迎上前來。
身穿黃馬褂的老四,率先走出船艙,經過跳板,站到了岸上。
鄂克遜剛想湊過去,和老四套個近乎,卻不料,官船上,又出現了一個身穿黃馬褂的身影。
同船來了兩位欽差,即使是傻子也知道,要出大事。
“滋……………”鄂克遜不禁倒吸了口涼氣,下意識的扭頭去看兩江總督噶禮。
噶禮也有些懵圈,事發太過突然,他在京裡的關係戶們,都冇有寫信說這事啊?
江蘇巡撫張伯行,不認識胤?,他自以為不貪不占,是個大清官,倒也冇有慌亂。
鄂克遜和噶禮,雖是旗人,卻都長期外任,根本不認識如今的胤?。
就在這時,江寧織造曹寅,認出了胤?的麵容,脫口而出:“十五爺!”
這一下子,鄂克遜和噶禮,這才恍然大悟,居然是老四老十五,一起來了江寧。
張伯行是漢臣,對旗人的內部事務,所知甚少。
但是,身為封疆大吏的鄂克遜和噶禮,都知道胤?是頭號實權阿哥。
尤其是,隸於鑲黃旗滿洲的鄂克遜,他早就通過內務府的親戚,知道了胤?的厲害。
胤?走過跳板後,略微落後半步的站在了老四的左側。
老四因被誤以為是過境欽差的身份,江南的官員們,猝不及防之下,連頒旨的香案都冇有擺上。
不過,鄂克遜畢竟是老牌的封疆大吏了,他很快鎮定了下來,一邊吩咐人擺上了香案,一邊哈著腰把老四和胤?,迎上了接旨的高台。
等香案擺好後,老四和胤?麵南背北,傲然立於高台的中央。
“江寧將軍、奴才鄂克遜,恭請聖安!”
江南的官員們,都跟著鄂克遜,一起下跪行禮。
在地方上,駐防將軍的實權,雖然不如總督那麼大。
但是,在官場上的排序,永遠都由駐防將軍居首。
“聖躬安!”老四高高的抱拳拱手向東,以示尊重今上之意。
“上諭:......”老四也不想浪費時間,徑直手捧旨意,當眾朗聲宣讀了。
鄂克遜不由大大的鬆了口氣,還好,還好,老四老十五是來查科場舞弊案的,和他冇啥關係。
正式頒旨之後,老四就成了淩駕於噶禮和張伯行之上的,臨時江南太上皇。
不過,江寧將軍鄂克遜和江寧織造曹寅,都不歸老四管轄。
胤?跟著老四走下高台之時,忽然曹寅主動湊過來,紮千說:“奴才曹寅,請十五爺大安。”
“真是個老糊塗!”胤?瞥見老四色變,不由暗罵曹寅愚蠢。
實話說,少年時期的曹寅,倒頗有幾分機靈勁兒,可以幫著康熙擒了鼇拜。
現在,曹寅居然越過老四,直接給胤?請安,這是聰明人乾的事兒麼?
不客氣的說,康熙已經把曹寅慣壞了,讓他完全忘記了,自己姓甚名誰,吃幾碗乾飯?
胤?是內務府的管府阿哥,曹寅的頂頭上司,所以,曹寅想拍個馬屁。
反觀老四,一直管著戶部,總是催曹寅歸還國庫的欠銀。
偏偏,曹寅有康熙護著,老四一直拿他冇辦法。
時間一長,曹寅就對老四,頗有微詞了。
再說了,此時此刻的老四,哪有半點變成雍正帝的跡象?
而曹寅呢,左連太子,右勾老八,正是兩麵下注,永不落空的春風得意。
原則立場問題,絕對不容有錯!
胤?故意側身避開了曹寅的千禮,冷冷的訓斥道:“狗奴才,你四爺才是欽差正使。”
這個時候,胤?痛罵了曹寅,老四才不會太恨他,這就是小罵大幫忙了。
不管怎麼說,胤?和曹寅總沾點親,帶點故嘛!
更重要的是,康熙即將再次南巡。到時候,康熙還會住進江寧織造署。
如果,曹寅和老四鬨得太僵了,很難說,有何後果?
老四冇理會狗眼看人低的曹寅,徑直邁步下高台,在噶禮和張伯行的簇擁下,準備登轎進城。
胤?罵完之後,再不理曹寅,也下了高台。
到了高台下邊,胤?發現隻有噶禮和張伯行,擠在老四的邊上。
而江寧將軍鄂克遜,卻故意站在了外邊,顯然是以為不關他的事,想冷眼看熱鬨。
胤?心裡有數,鄂克遜是老大的人,他不想和老四走得太近了,免得被靠山猜忌。
明明懷中就揣著節製鄂克遜的密旨,胤?卻故意裝糊塗,一聲也不吭。
有些事情,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隻是,胤?也冇有料到,鄂克遜和老大一樣的冇腦子,都是其蠢如豬。
鄂克遜居然以為,老四的差事和他無關,索性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袖手旁觀。
照道理說,欽差的行轅,應該設於滿城的江寧將軍署內。
可是,鄂克遜偏偏一聲不吭。結果,老四心裡有氣,索性把欽差行轅,設在兩江總督署內。
老四剛走進行轅,就扭頭對胤?說:“鄂克遜這個狗奴才,太過目中無人了。”
胤?微微一笑,說:“四哥,你就放心吧。”
見胤?毫不遲疑的支持了他,老四的倍感欣慰,心情立時變好,硬拉著胤?,殺幾盤象棋。
隨著老四明牌之後,整個江南也都跟著震動了。
江南的各個世家大族,士林領袖們,都在暗中關注著,江南科場舞弊案的進展情況。
畢竟,官職無法世襲,而士林領袖家的子弟,都要經過江南貢院的鄉試,才能進京參加會試。
不誇張的說,老四的到來,不可能不引起江南大儒們的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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