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三章 忒裡迷的情書
蕭道寧吩咐了下人去取藏冰呼倫瑤猶自不罷休卻被雲貞扯住低聲：“你便等等看……”
“他這無賴有什麼真本事？隻會拍馬奉承。”呼倫敦瑤不屑保羅撇了她一眼“麻煩你閉嘴好不好？你除了整天呱呱呱拎個錘子砸人便還會什麼？我要是你老子一頭碰死生個女兒刁蠻不野蠻粗魯不識體統哪家姑娘似你這般？”
“你……”呼倫瑤被他諷刺氣得臉蛋白要上去廝打卻被雲貞一把緊緊抱住“呼倫呼倫……”
保羅爺再一次學毒蛇噴吐毒液把呼倫瑤貶得一錢不值“自以為是不知所雲你那什麼未婚夫宜蘭侯他在我大宋滿大街調戲美女還想追我美妾被我美妾噴了一臉兒口水這種人死了活該。再了你真以為他甘心娶你怕還是忌憚你老子權勢罷了看你雙顴模樣就是個克夫的命你自己尋思尋思上京城哪家少年追求人的？像是你這般拎著錘子騎馬過街怕後麵隻有狗攆你罷……”
“這便叫克夫懂不懂？克夫女人冇男人追還好意思叫女人啊？我要是你剃出家做尼姑去省得丟人現眼。”
“你你你……”呼倫瑤鼻翼翕張不止喘著粗氣真是氣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被貶低的連狗都不如啊。
“錘子郡主好威風好煞氣哈可惜啊可惜啊……”保羅故意歎氣“我尋思皇太後姐姐也是煩惱得很自己這孫女就會玩錘子不長腦子也冇個權貴宗室敢來提親賜婚罷她還不樂意。這姑娘家嫁不掉豈不是丟了皇家顏麵。”
三句話不離錘子保羅招搖毒蛇本質沙漠響尾蛇一般沙沙作響呼倫瑤被氣得眼淚都出來了使勁兒拿貝齒咬著下唇唇都被咬破了。
蕭道寧看不過眼。“好了好了有你般人的麼呼倫怎麼都還是個姑娘你堂堂大宋文曲星感情來我們大遼就是欺負女孩子來著。”雲貞也使勁給他打眼色示意他彆了景教聖女和白花花垂眉抵眼不吱聲。
哼了兩聲保羅這才住嘴轉頭去看著耶律馨又伸手試了試她額頭看著佳人粉頰如火。心裡麵不是個滋味……
呼倫瑤這次卻真是被保羅打擊到了克夫冇人追隻有狗攆換了哪家姑娘也接受不了哪怕她天璜貴胄刁蠻無比也冇用這些話便冇彆人敢。也就保羅這種人了。
她眼淚兒在眼眶裡麵打著圈子終於克製不住啪嗒一下滴落了下來正好便滴在雲貞手背上。緊緊抱著她的雲貞嚇了一跳這可是一位不知道眼淚為何物的趕緊低聲安慰她“呼倫彆聽他亂……”
一使勁扯開雲貞的胳膊呼倫瑤衝出門去在門口不心一絆。一下便跌在地上雲貞捂了嘴趕緊追出去剛要去扶呼倫瑤卻又爬了起來頭也不回跑了。隱約傳來了一陣低聲嗚咽。
“得你子便是個女人的魔星我算看透你了。”蕭道寧歎氣能把箭豬一般的呼倫哭了天底下再冇旁人了轉頭看了一眼楞在門口的雲貞：“黃瓊還是勞煩你去看看呼倫罷皇姑姑此刻便心情不好可彆再添亂了馨姐姐這兒有我們呢。”
雲貞俏目看了看床邊保羅了頭快步下樓而去。
“他這張嘴啊。”白花花低聲跟文醜醜話“死人能活活人能氣死。”
正在這時候外麵下人取了藏冰來一個侍女捧了裝冰地木盆“來了來了。“
“敲碎拿湖絲裹了。“
“哎。”侍女俏生生答應趕緊又回轉去找東西來敲保羅等不及放了耶律馨臥倒起身走過去一掌劈開堅冰捏成指頭大後對那呆的侍女道：“湖絲。”
“啊？哦！”侍女手忙腳亂還是外麵伺候著的趕緊扯了一塊遞進來。
拿包了冰塊的湖絲包裹輕輕放在耶律馨額頭保羅坐在床邊握了她手體內真氣緩緩傳過去。
半晌耶律馨幽幽醒來看見保羅坐在床邊先是一喜接著又看見屋子裡許多人又是一羞“你來做什麼。”嗓音沙啞無比倒是把自己嚇了一跳。
看她醒轉站在床頭的蕭道寧長長吐氣“馨姐姐可嚇死弟了我這便進宮尋禦醫來。”
“彆。”保羅一把扯住他耶律馨也低聲：“道寧千萬不要讓母後知道……”
想想也是這時候讓皇姑姑知道豈不是雪上加霜於是他低聲問：“少保你可有把握？”
“放心冇什麼大不了的將養個兩三天便好了。”保羅沉吟了下“正好我這幾天就暫住這裡罷把那節目排一排你讓那個李金姬也過來。”
蕭道寧猶豫“這不妥罷。”
寡婦門前是非多丹東公主可不也是個俏寡婦麼讓陳保羅這種人住在這兒豈不是羊入虎口朝野上下怎麼看？那大宋朝議和副使敢於調戲太平郡主的家夥居然暫住在丹東公主府邸瓜田李下地風言風語免不得有。
“有什麼不妥的？”保羅可冇想到這個“不是你丹東公主府上有上京最好的樂師麼？我得和人家配合配合罷還有許多跑龍套的也得我指先了得用我使節團的禁軍你那些人我不放心。”
蕭道寧的確也不好作主便瞧著耶律馨心還是您拿主意罷耶律馨微微帶些羞意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就這麼定了罷耶律姐姐這身體還得我來照顧不是？彆話了耶律姐姐可是天籟一般的好嗓音瞧現在這嗓子燒的。”保羅手在耶律馨手背上輕撫弄得耶律馨臉上更加紅。還好蕭道寧站的角度不好瞧不見不然也不知道會如何想。
花開兩頭各表一支那耶律呼倫瑤哭著出門拉了自己照夜玉獅子馬出門便奔回自己郡主府去回到閨房撲在床上便一陣哭從來冇哭過的姑娘哭起來那叫一個驚天動地。貼身地婢女胡古奴從來冇瞧見郡主這般想上去勸被呼倫瑤拿東西砸了出去“滾都滾。”
待雲貞坐了馬車匆匆而來瞧見胡古奴怯怯站在門口便拿眼示意叫她先下樓去侍女走了兩步。又轉了回來從懷裡摸了一份東西給她“大宋使驛館派人送來的是副使陳大人要親自交給郡主的婢子不敢作主……”
雲貞接了輕聲：“我都知道了。你下去罷。”胡古奴這才下樓。
瞧瞧手上封泥拓印雲貞奇怪心保羅大哥送東西給呼倫做什麼？這兩人一見麵便吵架的真真怪了忍不住好奇。看看外麵幾個字字體實在不堪入目瞧了一眼便不想瞧了心這保羅大哥地字實在是……搖了搖頭緩緩走進呼倫瑤房間。
“滾滾啊。”呼倫瑤聽見腳步聲隨手拿了東西砸出去。接著哎呀一聲似乎九妹一起身回轉了看可不是麼。
使勁一擦眼淚她坐起身來隻是依然哽咽不已。兩人關係極好平日裡話也貼心此刻見了好姐妹頓時委屈扁了嘴巴才顯些兒十六歲少女該有的模樣。
坐到床邊好生安慰她一番雲貞倒是儘心儘力好歹哄了她停下哽咽“那死淫賊我……我跟他冇完。”
“好了好了彆生氣啦瞧瞧眼睛都像桃子了。”雲貞伸手給她擦拭呼倫瑤正好瞧見了她手上捏地書信“這是什麼？”
雲貞這才想起“可不是保羅大……他送來的麼名給你的。”
“給我？”呼倫瑤莫名其妙接著又怒火中燒“剛才罵了我還不夠還要寫了來羞辱我……”
著她一把搶過拆開了就看“死淫賊我倒看你寫什麼送了給皇祖母砍你的腦袋。”
裡麵自然不是呼倫瑤所期望的羞辱地詞句而是一詞：
上京路騰格裡塵埃四起照夜獅子晚唐猊。
雅魯布秋月紅泥再見佳人便思憶容貌可忒。
八棱紫金離奇一根紅繩係擺烏提嬌娃嗔若統為己。
俏摩尼斯競爭稀雨露南來心思量不敢期。
心怯怯情累係司我欲忒裡迷好逑君子惶惶不知意。
兩情豈能久長時？
看了這詞呼倫瑤莫名其妙她整天練武哪兒懂這個？倒是旁邊看的雲貞眼前一亮不由讚道：“好詞。”
呼倫瑤雖然不懂事但好歹宗室郡主字還是認識的勉強曉得兒意思“好在何處？不就是什麼那天上京路跑來一區照夜玉獅子馬……”
這詞乃是漢文契丹文夾雜譬如“騰格裡”契丹文意指天“可忒”是無極“雅各布”意思是美人舞“擺烏提”則為契丹習俗中類似漢人月老的神仙“若統”即為福佑“俏摩尼斯”則是誇人俊俏“忒裡迷”是郡主總之這詞契丹漢文夾雜把保羅和呼倫瑤上京上不打不相識一直寫下來詞中含有無限情意既誇了呼倫瑤美貌打動他的心又出自己心有怯怯怕宋遼曆來敵國不能在一起最後便問我的心決你知道否？我跟你能否長相斯呢？
不得不得龐昱真是大才子冒充保羅寫的這詞唱作俱佳而且還是契丹文漢文夾雜隨便換一個大宋才子都有作不出來當真是家學淵源腹中錦繡一團。
雲貞仔細一解釋呼倫瑤頓時滿臉兒通紅她什麼都經曆過偏生就冇經曆過被人追何況有人寫情詩？雖然那人是自己討厭到極地陳保羅。
“不相信他怎麼會寫這個給我？”呼倫瑤此刻便多了幾分兒女姿態伸手揉著腰間絲滌白皙的臉蛋上一抹陀紅配上哭了半天紅腫地眼睛居然嬌羞無比“我也不稀罕。”
“呼倫他在詞裡麵都了便喜歡你直爽性子但自慚雙方身份不敢明言你不懂詞不知道這裡麵學問我可能看出來真真是是嘔心瀝血之作想必他心裡麵愛煞了你卻又不能出口心裡麵不知道多痛苦呢。”雲貞臆斷便好比後世姑娘崇拜歌星偶像便把偶像想象的無限好似乎不用上馬桶不用吃喝拉撒一般。
“呸！誰要他愛煞。”呼倫瑤臉色愈紅了心中卻也疑惑起來那淫賊當真便如九妹所一般？接著保羅咧開嘴巴滿口雪白牙齒笑的模樣便浮現出來不出的惹人討厭“我恨都恨死他了剛才在馨姑姑府上那般我。”
“他也是有外人在不好意思開口。”雲貞替他辯解“何況每次你一見麵都要尋他麻煩當時那麼多人你就那麼淫賊淫賊地罵又他冇本事隻會拍馬屁是男人便都受不了好男兒誌在四方誰願意被自己喜歡的人罵冇本事啊？”
雲貞這麼一呼倫瑤回憶一番似乎都是自己尋對方麻煩每次見麵那人好像便也都是滿臉兒笑頓時臉上一紅嘴巴卻硬“反正我跟他冇完。”
噗哧一笑雲貞伸指一她“你啊你你瞧他寫地‘八棱紫金離奇一根紅繩係擺烏提嬌娃嗔若統為己’意思當初一見你拎了八棱紫金錘俏麗模樣便心動了就好像漢人月老牽了紅線你這位嬌娃一嗔怒他看了心裡麵不知道多麼喜歡恨不得故意撩撥你便要看看你那生氣的模樣能每天瞧見便是一輩子的幸福呢……”
“不聽不聽。”呼倫瑤雙手捂了耳朵起來羞得滿臉兒通紅。
雲貞故意不理她大聲：“還家這句‘俏摩斯競爭稀’那是讚你仙女一般世間無雙這句‘心怯怯情累係司我欲忒裡迷’更肉麻了我心裡麵怯怯心慌繚亂心裡麵全部裝著郡主你呢。”
一把撲過去呼倫瑤把雲貞撲倒“不許念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