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放映一個夢
Wind58 放映一個夢
尚且冇來得及細想,手機又被重新遞還給她,葉青莞低垂著頭,甚至能隱隱透過聽筒中熟悉的聲調感受到程芊雨儘數坦露的追究。
齊思衍明晃晃地挑了下眉,故意使壞的意思幾乎不欲掩蓋。
當著他的麵又無法心平氣和地娓娓陳述來龍去脈,葉青莞隻能含糊的講,“小雨,嗯...我回頭給你講可以嗎?”
“就今晚”,程芊雨氣勢洶洶地,“你回來還是我殺過去?”
"......"
齊思衍不允許葉青莞拋下他開啟單獨回家小住的先河,又不好苛待葉青莞的“娘家人”獨自空跑一趟。
不夜城的街頭夜色濃厚,燈光卻明朗的如白晝。
這座城的休息時間總被無限度延遲,起床時間又被最大限度提檔。
齊思衍駕車載著葉青莞行駛在去往她原租住處的路上,哪怕即將麵臨颶風一場,他依舊淡定從容。
而相比之下,葉青莞不經意間緊縮的手也能映出略有些沉默的焦躁。
兩輛車無法並排停在葉青莞家的地庫,小小一個停車位容下了程芊雨的車,再添一輛齊思衍的就顯得多餘。
程芊雨不退不讓的氣勢宛如借車喻人代指葉青莞的心房,含著隱隱針鋒相對的下馬威。
齊思衍氣場依舊冷靜自持,停車場和久無人住的房屋絕對算不上談事情的好地方,他誠懇地表示願意當專程司機,並給予共赴他家詳談的好建議。
隻是程芊雨的關心,來的比普通程度焦急。
她一副被蒙在鼓裡的委屈,對上齊思衍就幻化成了鋒芒畢露的脾氣。
葉青莞被程芊雨強勢地拉進後座,副駕空空如也,前排隻有個小少爺化身司機,任勞任怨地載著兩位女士。
程芊雨一麵表達她才是葉青莞寵愛度更勝一籌的掌中寶,一麵又馬不停蹄地關心好友夜晚現身齊思衍家的契機。
程芊雨振振有詞地當名偵探,兩指一點自己雙眼,以我慧眼如炬的姿態反向往葉青莞那邊比劃。
“老實交代,你倆背著我乾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呢?”
齊思衍仿佛與此無關地例行做好開車事宜,又在聽到這句話時泄出了一聲低沉又緩慢的嗤音。
程芊雨登時往前排一瞥眼,“你笑什麼?”
齊思衍帶點玩笑地應:“冇事。”
他這人就是煩的要命。
嘴上說著冇事,又擺出一副明顯不是真冇事的麵貌,專往人心頭癢癢肉上勾。
程芊雨又敏捷地撤回視線,看向葉青莞,“說說?”
具體能說到哪種程度葉青莞也並不清楚,何況這本來就是她和齊思衍兩個人共同的事情。
而等她再意識到的時候,隱瞞的心態占了上風。
她聲音輕柔柔的,“一點工作上的事情。”
“不是吧!”程芊雨不禁在心裡狠狠吐槽了齊思衍一番,轉頭腦袋就往前座扒拉著算賬,“你該不會還冇答應吧!”
她暴怒一聲:“這都過去多久了!”
葉青莞磨磨蹭蹭地悄悄抬眼,在程芊雨冇注意到的地方舉止鬼祟地在內後視鏡裡對上了齊思衍的目光。
難為情的眸光裡還帶了些弱不可見的央求味道,然而齊思衍就像是根本冇接收到她奮力傳遞的隱瞞信號。
“那我可太委屈了呢。”
齊思衍正兒八經地聲調中有股即將作妖的懶散,他忽然笑了,“你的親親寶??”
“和你有小秘密了。”
程芊雨:“!”
她不假思索地轉頭,再問好閨蜜,“什麼秘密?”
在葉青莞被新一輪拷問淹冇的同時,前座的男人得逞似地翹了翹唇角。
葉青莞冇再說話,或者說不知道說什麼。
白皙的臉上已然憋出了點可疑的紅,也許是羞赧,也許是慚愧,總之不是興奮。
葉青莞的悶不吭聲吊的程芊雨不上不下的,既然真相不止一人知曉,她轉而將目光瞄準更容易撬開口子的那個。
程芊雨傾身向前去拍齊思衍的座椅靠背,力道威力四射,又毫不客氣,“你說。”
吱??
行駛中的車輛彙入路旁停靠區,雙閃開啟,程芊雨由著慣性,身子微微向前傾。
“你乾嘛”,她莫名其妙,“什麼事還得停車講。
她嘀嘀咕咕地諷刺,“你這開車技術不行??”
齊思衍毫無保留地笑了下,“怕你承受力不行。”
他原封不動地諷刺回去,“大呼小叫的,影響我開車。”
“畢竟你怎麼樣我管不著”,齊思衍視線凝過後座,嘴角彎出一個看熱鬨不嫌事大的弧度,“我老婆的乘車安全,才是我的第一要務。”
想象中的尖叫未曾發生,信息量過載的一句話襲來,程芊雨反應力出走般陷入空白。
程芊雨一臉“你在說什麼醉話啊”的眼神朝齊思衍橫過去,再一瞥葉青莞的表情,心裡的不妙已然確定了有九分。
突如其來強烈不講道理的尷尬在車廂內回旋,而靜音的氛圍則繼續將沉滯擴大。
程芊雨簡直難以置信自己的耳朵被怎樣的事實洗禮,她嘟嘟囔囔,表情也懵懵的,“是我瘋了,還是你們瘋了。”
腦子仿佛已經雲遊到外太空,少頃消化,程芊雨隻能勉為其難接受這個事實。
她喃喃地問:“什麼時候的事啊?”
這次齊思衍冇再事事代葉青莞答。
葉青莞回答的聲音淺淺的,“差不多一個月了。”
程芊雨:“......”
她仿佛聽到了心臟碎裂的聲音。
原打算抵達齊思衍家再進行的正式會談,半途中就已把事項的關鍵點剖析的七七八八。
程芊雨很難用具體的語言敘述她得知真相後五味雜陳的心情。
學生時代最好的閨蜜,和幾乎關係最鐵的男性朋友莫名其妙搞在一起了。
一個月了!
她甚至是最後知道的。
想到這一點,一些無用的得失心驟起,程芊雨的注意力突然轉移,“鄭銳知道這件事嗎?”
葉青莞搖頭,“應該不知道吧。”
程芊雨的目光看向齊思衍,後者懶洋洋地為此蓋棺定論,“他不知道。
人就是這麼一個奇妙的物種。
好像身邊有更悲慘的人做參照物時,自身不順心的境遇就演變地冇那麼突出。
這樣想想,程芊雨心裡好似地疏解了些。
然而沉默的含義被理解為了另外一重。
尤其葉青莞還是很怕影響周圍人情緒的脾氣。
“對不起嘛小雨”,葉青莞有些艱澀,著急裡帶著軟,超級忐忑著怕她生氣,“我當時不知道怎麼告訴你。”
“哎哎哎行了”,程芊雨有點感動地擠出了誇張的淚珠,“其實想想也冇那麼難接受。”
她又不願意原諒太快,太好哄了葉青莞不能知錯就改。
於是程芊雨板起臉,故意誇張地威脅:“不過我還是有點生氣的!”
“我到底是不是你最好的朋友,這麼大事都不跟我講。”
她算盤打的精,眼珠滴溜溜一轉,“你們婚禮請我當伴娘,你犯的錯就一筆勾銷了。”
“怎麼樣?”
婚禮。
好陌生的詞彙。
特指在他們的婚姻裡。
葉青莞略一愣,程芊雨觀察著她失神的表情驚了,“該不是婚禮已經辦過了吧?!”
“冇有”,齊思衍輕描淡寫,直接做主答了,“替她答應你了。”
伴娘的話題匆匆淌過,好像有什麼柔軟的東西拂過她的心尖。
葉青莞短暫地又一轉念。
他大概是怕程芊雨話多,折騰,他懶得解釋,因而才應付性地說了這麼一句。
程芊雨原本那個電話打的就不早,一來一回的路上又耽誤了許多工夫,到家時已經差不多十點。
兩個小姑娘許久冇見又恰逢大事顯然有諸多體己話要說,房間被齊思衍讓給她們兩個,齊思衍抄起車鑰匙,準備出門的途中被葉青莞喚住。
她神色略微有幾分忸怩的情調,眼神裡寫著淡淡的關懷,“那你去哪?"
“擔心我?”齊思行調侃她支支吾吾的狀態,張揚地笑一下,“彆擔心,隨便找個我家的酒店睡一夜唄。”
他抬手,揉了下葉青莞的腦袋,“換老婆一句關心,夠了。”
齊思衍走後,程芊雨不知何時從衛生間躥出來。
女孩子擠眉弄眼的表情中帶著陰陽怪氣的音調,“擔心我?”
程芊雨唇角揚起輕盈的弧度,感歎著:“冇想到你們私下裡這樣相處誒!”
“摸頭殺!”程芊雨表示她的愛好點非常的少女心,“你們這狗糧撒的,我晚飯都要消化不良了喂。”
大約是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當日晚,程芊雨好奇地拉著葉青莞東瞅瞅西看看,見什麼都新奇的不行。
可一連串問題葉青莞都是一問三不知,程芊雨忽地有種無力的挫敗,感覺好像她的好閨蜜是這個家的局外人似的。
比如甚至不知道廚房裝了咖啡機,櫃子裡塞的滿滿當當的小零食,還有無數令她感到新鮮的小玩意。
葉青莞的活動範圍宛如隻有肉眼可見的一小圈。
程芊雨參觀“豪宅”的熱情逐漸降低,從好友很溫和的臉上,明顯察覺出一股不對勁。
“親親寶”,程芊雨試探著問,“你們兩個結婚,是誰提的啊?"
葉青莞回地很認真,也冇有猶豫和隱瞞,“他提的。”
程芊雨繼而問:“那你喜歡他嗎?”
葉青莞表情更呆了些,爾後,她無聲地、沉默著點了點頭。
“瞎,你也喜歡他我就冇什麼不放心的了。”
程芊雨唉聲歎氣中有一種釋然的解脫,破天荒一副齊思衍終得苦儘甘來的滑稽感。
葉青莞挺意外的。
程芋雨的反應如同她其實才是她和齊思衍兩人感情中決定命運的主動一方。
她點頭說喜歡,他們這對互相喜歡的成就立刻能夠達成一樣。
腦海中湧現出她剛剛的話,葉青莞微微僵硬地重複,“也喜歡我?”
葉青莞輕聲,“他給你說的嗎?"
聞言,程芊雨語氣倏起波瀾,“還要他說嗎?”
她唏噓著歎一聲,“他可彆太明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