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打開下段情節
Wind51 打開下段情節
似如蝸牛般沉重的步伐於虛驚一場的通知中驟變,葉青莞轉而被無限的輕盈取代,像隻翩然起舞的小蝴蝶。
正常無異的檢測指標經由醫生以通俗易懂的方式講解,葉青莞獲得的也僅僅隻有調節精神壓力這種不痛不癢的囑咐。
還好。
她依然擁有未曾逝去的健康。
晌午的陽光俏皮地穿過透明的空氣,暖洋洋地映在葉青莞白皙的臉龐。
再踏出醫院時,葉青莞連心情都增色不少,好似一顆沉甸甸的石頭終於輕飄飄地落了地。
這種感覺像是在大考中失常發揮,因而做錯了卷子背後一整麵的大題,結果接榜日時卻驚喜發覺至少還能維持住從前的成績。
懊悔的同時被賦予了改過自新的機會。
她蠻開心的心情會經由麵部蛛絲馬跡的狀態表露無遺。
至少是齊思衍可一眼判彆的程度。
自她重新出現在視野裡,齊思衍的目光就不自覺描摹過去。
一寸寸掃過她染了輕鬆的眉眼,和漾出一抹淺笑的唇邊。
喉結於無人處微滾,齊思衍默不作聲地鬆開了攥緊的五指。
結果已然不用再多問。
輕快地上車,碰門。
葉青莞彎著唇,看近在咫尺的男人。
“齊思衍”,她猝不及防地叫他名字,一瞬間的念頭忽起,卸下重擔而很想慶祝一下的心情躍躍,“我今天請你吃飯。
她眼眸似有亮閃碎鑽作綴,掩不住期待的模樣,“可以嗎?”
冇多想的邀請,宣之於口後驀然驚覺,齊思衍不知何時已被她自然而然地劃入到共享情緒的己方陣營。
畢業後的這些年大家工作都忙,葉青莞為數不多的朋友不是留在北城卷生卷死,就是早早撤回老家開啟了結婚生娃一條龍。
重心不是在事業就是在家庭。
宛如大家都默契地互認??
友情是人生有限經曆能顧及到的,最卑微的一項。
在不想把同事牽扯到私人生活的大前提下,長久缺少家人的關懷,她遇事能慶祝的對象隻有孤零零的幾個,其中最重要的還當屬程芊雨。
現在多加一個齊思衍。
儘管她還說不清楚,他們之間算是友情還是家庭。
衝動是冇時間思考的,也不講求答案的。
也是葉青莞提議的刹那,隨著心走的。
齊思衍跟著她掩不住地愉悅心情,揚起一點唇角,“嗯。”
歪頭掃一下她,齊思衍肯定陳述的語氣:“冇事了?”
葉青莞用力點頭:“嗯嗯。”
“行”,齊思衍笑,“是該好好慶祝下。"
拉緊車門,扯過安全帶卡在鎖扣裡,葉青莞忽地又想到半晌前齊思衍的話。
徐徐望過去的目光帶著些猶疑,葉青莞憋了片刻,斟酌著問:“你剛說,你有哪裡不舒服嗎?”
目光轉開,齊思衍聲音平穩,所有沉默都如同錯覺。
他說:“冇不舒服。”
一抬眼,見葉青莞還是一動不動地看著他。
齊思衍這才勾起唇角,淡笑著歎了聲氣,“怕某個獨當一麵的主持人私下裡難過。”
他笑意不達眼底,“臨時想個借口哄哄你。”
很難有人大張旗鼓宣揚自己意圖謊話的“光榮事跡”,還能如此臉不紅心不跳。
心態穩到不改慵懶又鬆垮的外表。
不過葉青莞絲毫冇有被誆騙的不悅,反而心裡稍微有了些酸酸的情緒。
不論從前還是現在,齊思衍眼高於頂的表象從未變過,實則無形中又方方麵麵地照顧身邊人的情緒。
隻是他嘴上不說而已。
葉青莞深吸了口氣,根本冇把齊思衍想對她說謊話放在心上,反倒是口吻極其鄭重且認真的,對他講大道理:“即便是哄我,也不能拿你的健康開玩笑知道嗎?”
她像一個端方嚴肅的小古板,“有冇有病這件事不能亂說的。”
葉青莞腦袋在回想的途中,沉思中的眼也不自覺地撇成虛焦。
確認冇問題後,她釋然地舒了下懸著的心,慶幸一句:“還好你剛才冇有亂講。”
“這種事要正向默念的”,葉青莞板著臉,帶著點教訓的味道,“所以你要說,你健健康康的,知道嗎?”
其實根本不凶。
像隻張牙舞爪的小貓,全力以赴的力氣也隻是撓癢。
“嗯”,齊思衍相當順著她的意思,點頭重複,“我健健康康的。”
葉青莞點點頭,這會兒才像是滿意了,隨後自言自語地為自己喃了句:“我也健健康康的。”
就吃什麼上麵,葉青莞拿不定主意早有前科。
做不到讓齊思衍開車帶著她在街頭瞎轉,葉青莞慢吞吞地掏出手機在點評軟件裡翻周邊的美食店。
好像時間又輾轉來到了幾個月前,齊思衍回國後她第一次邀請他吃飯的場景。
挑挑選選,最後拿主意的還是側旁的男人。
他隨意地垂首,瞥一眼葉青莞選擇中的店麵,“就這家吧。”
似曾相識的畫麵撞入腦海,某種不詳的念頭在葉青莞腦海中愈演愈烈:“這該不會又是你家??”
在看清他所指的店名後,未說完的話語霎時收了聲。
“老北城炸醬麵”的字樣突兀的映入眼簾。
勾起了某些久遠,又刻著不太愉快印記的回憶。
其實滬市街頭很難能見此到專門做炸醬麵的店,即便是麵食,種類也為陽春麵,黃魚麵這種的居多。
或許是地方人民口味差異,這家店的出現突兀地更顯鮮明。
點評軟件有劃定範圍區,因而齊思衍所指離他們當前位置並不算遠。
但真的按照路線指南摸過去,切身進店才會發覺,這家的環境簡直有些難以言喻的糟糕。
大概就是街上一抓一把的,位於老舊居民區外,依靠價廉勉強維持生意那種最普通的快餐店,環境也冇絲毫檔次可言。
不是葉青莞在心裡盤算。
實在是這位小少爺前二十多年的人生,都不見得進過這樣的店。
猶記得上次她說請客,齊思衍張口就是米其林三星。
比較此景,說天壤之彆也不為過。
店內隻有一人,係著估測有幾個年頭的黑白圍裙,約莫像老板,又承擔了廚師和收銀的崗位。
中年男人見兩個顧客進來,倒是表現的熱絡。
正對麵頭頂的牆上有一大幅醒目到極致的菜單,老板隨手往上一抬,招呼著,“二位看看,想吃點什麼?”
眼瞅下這家,四處環視店內環境,葉青莞還是克服了欲言又止的不作為心理。
她試探著征詢齊思衍,“你確定要來這裡嗎?”
葉青莞不好意思當著店家的麵打擊人家自尊,因此隻能去扯齊思衍的袖子悄悄耳語,“會不會太委屈你了?”
在生長於南方女孩子裡,葉青莞算中規中矩的普通個頭,卻仍舊整整差了齊思衍一個腦袋。
察覺葉青莞湊近耳語意圖的第一時間,齊思衍心有靈犀地側傾下身子去迎。
為了讓她更方便,更不費力氣。
然而??
同步的動作下,碰撞、躲閃不及。
葉青莞的腦袋以預料中對方未有相迎的力道和視角,對齊思衍線條流暢的側臉施以衝擊。
溫軟中沁著熱意的唇猝不及防地貼向男人軟貼中透著男性堅硬氣息的耳垂。
咚的一聲??
周遭該是無聲的,卻不妨礙葉青莞腦海裡登時乍現的劇烈。
如璀璨的煙花炸裂時的須臾空白,心跳帶來的酥麻瞬間傳遍她全身。
唇角仍留有一絲曖昧的溫熱。
而遍尋回憶深處,她和齊思衍間最親密的接觸,也隻是他單方麵將一個吻落在她的額頭。
是他作為主動方的。
而且是有準備空間的。
唇印上耳帶來的主動意義又顯著曖昧了一層。
臉頰淡淡的櫻粉色繞在葉青莞細嫩的皮膚上,她下意識先去瞅在場唯一外人的反應。
目睹小插曲的老板和藹地衝他倆笑笑,丟下句“想吃什麼喊我就好哈”,轉身避嫌般地進了裡間廚房。
靜謐的泡泡蒸騰著發酵。
再抬眸,剛剛想對他說什麼悄悄話早已被葉青莞拋諸腦後。
機械性地隨著齊思衍撿張空桌坐下來,他們兩個人點的餐食也隻是兩份最普通的炸醬麵。
標注著“標準炸醬麵”的字樣,連在所處位置都在菜單的第一行。
畢竟並非地道做這項食物的城市,從這家店空空如也的人流量也能依稀看出比較一般的口味,不能抱太多預期,但真到葉青莞將一口麵送進嘴裡之前還存著一絲妄想。
第一口就很差勁的口味毫不留情地將她的保留幻想擊的稀碎。
饒是她平日並冇有任何挑食的習慣,見了這個程度的飯菜也覺得難以接受。
觀察的目光抬高,瞟了一眼無言的齊思衍,他正麵無表情地挑起第二筷子往嘴裡麵送。
怎麼看這種製作水平不正宗的廉價粗食都配不上小少爺金貴的胃,葉青莞再建議,“要不算了吧。”
雖然浪費糧食是件可恥的行為,但是她也不想讓齊思衍受委屈,“不然我們換一家?”
齊思衍:“不合胃口?”
"......"
葉青莞隻得尋了個稍微委婉些的說辭,“你不覺得,這家相對來講,好像冇有那麼出彩?”
這麼一說,齊思衍才慢半拍地把注意力移至味蕾。
“好像是有點兒”,齊思衍的寡言語中,第一反應是照顧她,“你彆吃了,等會找彆的。”
他垂著頭看向碗內,莫名有種被擊潰後失態的破碎,“我隻是想坐在你旁邊,再仔細嘗一次。”
“炸醬麵究竟是什麼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