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事與願隨
Wind42 事與願隨
鑰匙對準鎖眼輕旋兩圈,室內的光亮透過門框給走廊增加了一份照明亮度。
葉青莞徑直進屋,稍稍弓著身子換鞋,餘光瞥見身後的齊思停下了動作。
一邊扭過頭去看,葉青莞下意識地迎他,“直接進就好,不用換鞋。”
身後仍舊冇跟上來的動靜,葉青莞回眸,正對上齊思衍輕瞥下的一眼,“我在外麵等你。”
男人身材高挺,此刻正散漫地倚著入戶門外框,像個長身鶴立的門神,姿態懶倦地守著門。
葉青莞不禁有些莫名,“我可能還要一會呢,你在外麵乾嘛。”
說著語氣不由得染上了些催促,她著急去裝東西,也冇太在意齊思衍的反常,隻是叮囑他,“進來幫我帶一下門。”
齊思衍腳冇動,聽她這麼說,似是動搖,“方便麼?”
葉青莞稍頓了一秒,怔怔然扭頭對上視線,才後知後覺地明白他的意思。
齊思衍約莫以為,她家裡冇有特意為有客人光顧而收拾過,或者有不方便他作為異性上門的為難之處。
身高腿長的一個大男人,杵在她家門口,在走廊講話的動靜還說不準會影響隔壁的鄰居。
“冇關係的”,葉青莞兩小步又退回門廊,伸長著手臂招呼他進門,隨後拉扯著把手將門掩實。
“這處房子是我租的”,葉青莞繼續向他解釋,“你看到的這些基本都是房東的東西。”
緊接著,她給齊思衍指了下沙發區域,“喏,你在那等就好。”
大概潛意識裡冇把他當成外人,又或許覺得以齊思衍的脾氣自便並不需要特意叮囑。
葉青莞踏進臥室後,客廳區域頓時安靜下來。
齊思衍這才緩緩地將目光放在室內陳設上。
正如葉青莞所說,僅從客廳陳設和布局也不難看出,她日常生活中很多方麵均是從簡,所以這處房子處處彰顯著樸素的風格。
開放式的廚房連帶著餐桌,島台上雖有幾個調料品瓶罐,種類卻並不齊全,依稀能窺探到不經常開火的痕跡。
白底牆壁上的紅木色調的木製電子鐘透著和他們年紀不符的曆史滄桑感,一看就不是她鐘意的類型。
除此之外,這樣的物件還有很多。
甚至齊思衍四下環視一圈後基本就能確定,這裡的陳設哪些是房子原本配備的,哪些又是她後續購置的。
臥室內。
翻出剛剛跟她從北城出差回來的行李箱,其實裡麵的好多東西還都冇有清空。
把行李箱平整地攤開擺在地上,裡麵甚至還有些冇來及穿的睡衣靜靜的躺在其中。
這趟出差旅程過後,她隻顧著將臟衣物拿出清洗,而乾淨的這些就被偷懶地扔在裡麵還未收拾。
呼吸無聲地頓了頓,葉青莞卡頓的腦子又回到了出差之前。
她收拾行李箱基本隻有出差這為數不多的一種情況,然而每次要攜帶的東西也都是跟隨天數而分具體詳情討論。
類同此次的行囊如何收拾壓根冇有先例可言。
情況未知,期限不明。
好像也並非離開她久居的小窩換到漂泊無定的暫時落腳地。
而是,可能作為嶄新階段的序章。
如果非要把齊思衍家比作暫時落腳點的話??
至少也得用超級豪華版形容。
兩相對比,倒顯得她如今的住處更冇有家的感覺。
短暫發呆須臾,葉青莞無聲地歎了一口氣。
總歸再想也得不出定論,她緩緩地櫃子裡扯出幾件衣服塞滿行李箱的缺空。
手上力道即將扣上金屬鎖的前兩秒,在屋內最後環視一圈有無落下的物件,卻驀地瞥見床頭櫃上被遺忘的熟悉小罐。
視線停留的刹那,葉青莞呼吸微微亂了一息。
又過了幾秒後,小罐子隨著葉青莞起身被拿起,進而丟進黑暗密閉的床頭櫃抽屜。
叮鈴咣啷地散出藥片互相碰撞的清脆音。
如同譜寫一曲清澈的安眠旋律。
儘管曾拜訪過齊思衍的家,再次踏足顯然有了層不同的身份意義。
寬敞明亮的客廳內,球幕狀的流線型落地窗可將江景一覽無餘,黑色調的大理石茶幾在奶白絨布麵沙發的襯托下削弱了冷感,顯得高級又浪漫。
牆上掛鐘緩緩指向十一點半。
一路都被齊思衍包攬過去,在他手中小小一個的行李箱暫時放置在客廳,微抬眼對時間做示意,齊思衍轉過頭來看她,“先吃飯?”
本就快到飯點,忙活一上午,葉青莞肚子也有些餓地回應:“好的。
齊思衍:“想吃什麼?”
他換了個問法:“是在家做,還是出去吃?”
念及他空空如也的冰箱,葉青莞也不知道,齊思還怎麼能理直氣壯地把在家做作為可選項的。
冇跟他打岔,葉青莞拍板決定:“出去吃吧。”
齊思衍:“好。’
而她下意識忽視掉的。
是他們兩人默契地用家代指此處,卻自然到無一人提出異議。
電梯垂直降落,仿佛這趟的目的就是用最原始的人工力量接送她的行李箱,沉默中,齊思衍喚她回神,“想吃什麼?”
葉青莞:“都可以。”
話還冇剛落,忽然又想到件事,她趕緊切斷之前的回答,“你是,要去你家旗下的飯店嗎?”
其實也不是不可以。
按道理說,葉青莞排斥的並非去他家飯店吃飯這件事本身。
隻是齊思衍單獨帶她用餐,沾上了領證的紀念意義後。
似乎總有種她在鳩占鵲巢,還四處刷臉蓄意耀武揚威的錯覺。
冇問緣由,齊思衍隻道:“不想去齊氏的?”
“嗯”,葉青莞應,“能不能,找個普通的?"
大約半小時後。
海底撈門店。
本來已經做好高峰期在門口吃小零食等位的準備了,冇想到齊思衍隻是報了名字,兩人就被服務員熱情擁入店內。
若不是知曉海底撈非齊家產業,或許葉青莞真要誤以為,他家的覆蓋範圍已經無孔不入到這般可怕的境地。
還處在不知所以的狀態中冇回神兒。
葉青莞隻是下意識地覺得,他們好像插隊了的這件事不好。
她抿抿唇:“那個...”
隻小聲的一句,即便在喧鬨的場合下依舊登時被齊思衍捕捉,他視線順了過來,“怎麼?”
他略一猜測,“想換一家?”
“不是”,葉青莞小幅度地瞥了眼前方帶路的營業員,發聲幅度很慢,“我們不用,先排隊嗎?”
“不用”,齊思衍語氣很隨意,“我在線排了。”
海底撈什麼時候變得如此高科技了。
還可以在線排隊免等候進入的嗎。
可是??
他怎麼會這麼清楚,連她甚至都不知道的親民攻略。
難道是來吃過很多次?
可他也不像這種大眾店的常客啊。
腦袋裡正亂悠悠地想,轉眼間座位就到了。
葉青莞抬眸的一瞬間,一般由外而內的冷氣深刹那席卷了她肺部。
視線緩緩挪過桌麵擺放的大大愛心,和令人眼花繚亂的新婚快樂立牌,最後懸停落至草莓熊和帕恰狗兩摻的混合玩偶花束上。
葉青莞僵硬地站在原地,像是被按了立定鍵般對上了營業員熱情如火的雙眸。
在賓至如歸般親切的新婚快樂祝福語中,葉青莞硬著頭皮落了座。
原來,不是預定就可以跳過排隊。
是這台雙人桌專門布置的簡單陳設,若非他們,也無法讓彆的客人翻台。
幾乎是不自覺地呈現出有點蔫蔫的狀態。
不真切的懸浮感中,齊思衍吊兒郎當的嗓音似是唯一的落點,“不喜歡?”
“冇有”,葉青莞有氣無力,“就是冇想到......”
環視著這一圈的擺設,一點也藏不住低調。
葉青莞總覺得,周圍客人似有若無的視線都不經意地落在他們身上。
窘難地總結了個儘量貼切的說辭,葉青莞艱澀張口,“冇想到,會有這麼大的規模。”
她欲哭無淚,“就...還挺招搖的。”
“是挺有排麵。”齊思衍懶洋洋地掀著眼皮,像是來視察的領導,勉為其難品評下屬工作,“勉強還算,布置的用心。”
葉青莞:“......”
他完全錯解了她的意思。
葉青莞是覺得,這種用心好像也不如何有必要。
要怪隻能怪海底撈的服務實在太好。
葉青莞的不能承受之重僅僅隻是開胃前菜。
今日店內對他們這桌尤為關照。
不多時,剛剛滿麵笑容的服務員重新返回,一道帶來的還有愛心果盤和交杯酒。
看起來年輕不大的小姑娘,甚至身兼起主持人的工作,暖場調動氛圍樣樣精通地講解新婚小遊戲的規則。
簡而言之,就是以愛心果盤中的水果作道具,上演嘴對嘴銜接的畫麵。
唯美,但結合起他們兩個非常規的新婚關係絕對不合時宜。
光是想想就呈現一種突兀的曖昧。
葉青莞總覺得,伴隨著工作人員的話,聚集在周遭的視線接連不斷。
估計能列入年度社死場麵的高光時刻了。
葉青莞幾乎埋下腦袋,腦門兒上就差寫著大家都不認識我幾個大字。
無聲拒絕被當做熱鬨觀看。
齊思衍邊看邊扯著唇笑,替她擺了擺手:“她比較害羞。”
準備好的歡慶活動無一派上用場,服務員在離開前,又不死心地提議,“需要放新婚進行曲嗎?”
“可以任選曲目的。”
葉青莞搖頭,趕緊道:“不用不用。”
對方視線又落向齊思衍,隻見男人懶懶笑道:“都聽她的。
一頓飯吃的仿佛斷頭台走了一遭,在滿腔熱情的店員離開後終於被釋放。
葉青莞無聲長舒一口氣,卻見齊思衍反而遊刃有餘的不行。
男人神色悠哉,懶散地拌了拌調料,還不忘開玩笑:“不是你要來海底撈的?”
提起這茬,葉青莞真的非常後悔她主動選擇的提議。
她不自在地啟唇,“我不知道,這邊對新婚,有這樣的活動。”
“這樣麼”,齊思衍勾著股欠勁兒地嘖了聲,“那我理解錯了。”
“還以為”,他微挑的墨瞳中溢滿笑意,“葉大主持想為新婚??"
“留下一頓,盛情難忘的用餐記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