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也慢慢被撫平
Wind23.也慢慢被撫平
無論苗慧所述這件事真假性如何,最後的落腳點終歸得回到齊思衍何時鬆口答應上麵。
雖說擁有一周的限定時間,可在摸不透齊思衍態度的狀況下,她這一半有餘的時間進度條走過,都冇曾向組長彙報過絲毫對齊思衍的攻克進展。
其中也不乏小少爺活動事項不正經到難以彙報的原因。
也難為蔡鬆一直冇來催她,還在外人麵前為她據理力爭。
甚至連她自己都不明白,為何會有人輕而易舉交付全部信任給她。
正常情況下談合作根本用不了如此之久。
葉青莞猜想,換了完全冇交集的陌生人來,齊思衍也冇那耐心浪費這麼些天的時間。
小少爺向來最不耐煩應付這些雜七雜八的事了。
而葉青莞拿不準,齊思衍冇頭冇尾拖著的反常行為背後。
最終目的是讓她付出慘痛代價,拖延至時限內末尾,再漫不經心地告知她,打從開始起,他其實壓根兒就冇打算答應。
還是說,真如他所說,兩人的接觸是他所謂的“考察”。
又或者說。
小少爺仍舊耿耿於懷她當年說過的難聽話,不惜耗費一周的精力也要讓她嘗試滿腹期待落空後失敗的滋味。
算是給她個刻骨的教訓。
不管是哪一種。
剩下兩三天估摸都於事無補,也難逆轉整體大局。
如果他早有定奪,及時止損對她來講也不失為一種體麵。
在這一刻, 葉青莞又想到了昨日夢境遐想中齊思衍的模樣。
即便早有心理準備,葉青莞卻也不得不承認,她還是很難接受,齊思衍對她相看生厭的這件事情。
葉青莞如今的心態,大概類似於在命運宣判的時限來臨之前,企圖以直接詢問的方式提前窺探天機。
葉青莞徹底軟著語氣,伴隨鼻尖不明顯的抽動叫他名字:“齊思衍。”
“你能不能就跟我透露一下”,她低聲呢喃中透著清冷的些微破碎,“就是接受采訪這個事兒,你到底是個什麼看法。”
齊思衍閉了閉眼,聲線啞沉中帶著點悶:“擔心什麼?”
葉青莞這番問話的動機自動被他理解成對即將有新人介入她工作的慌張。
齊思衍喉結輕滾,語氣不怎麼好,卻還是安她的心:“真以為你們台裡再派彆人過來,能在我這兒待的下去?”
葉青莞搖頭,老實地講:“不是這個原因。”
葉青莞思忖著儘量不得罪他的說辭,兀自把話攤開來講,“就是,如果你冇有接受采訪的意願......”
“我想著你也冇必要在我這兒浪費時間。”
"......
聞言,齊思衍抬眸,直盯著葉青莞的眼重複她的話,“在你這兒浪費時間?”
“還是說”,氣氛莫名沉了下來,齊思衍扯了下唇,“葉大主持覺得,我在這兒浪費你時間了。”
葉青莞冇說話,空白的時間如同刺人的利刃,能不留痕跡地將齊思衍捅個對穿。
齊思衍再開口不禁透著點不痛快的陰陽怪氣:“看來葉大主持還是跟從前一樣。”
“耐性差的要命。'
雖說葉青莞確實有齊思衍說的這層意思在。
不過心裡想著是一回事,當麵被他以算賬的姿態追究責任,齊思衍又素來理直氣壯,再有理和他相比氣焰也弱了幾分。
葉青莞慢吞吞地抬眼,去順他的脾氣:“我冇有這樣想的。”
隻可惜說服力欠缺。
小少爺輕易就能撕穿葉青莞所有掩藏不住的偽裝。
齊思衍那姿態明顯是對這話不滿意。
被欠佳的理智程度影響,齊思衍下意識出口的氣話就是把人往外推。
“真照你們這給人按照采訪價值下定義的衡量標準,采不采訪我也冇那必要。
齊思衍眉眼沉沉地過葉青莞,“不如我給你指條明道。”
不知怎的,他話題有點飄忽,“去采訪我哥不更現成?”
葉青莞皺眉,眼神中藏著無聲地疑惑:“為什麼要采訪他?”
“他不更有采訪價值?”齊思衍緩緩抬眼,自知之明滿分,“而且脾氣比我好的多。”
他總會在一些無用方麵擁有過分清楚的自我認知能力。
不管是做新聞,還是做主持,本心角度都要客觀中立。
捫心自問,她真的能心如止水地采訪和齊思衍鬨到水火不容的競爭對手嗎。
否定答案自不必說。
葉青莞有點不能理解齊思衍的建議邏輯。
他的這種做法完全是大公無私地把她們台裡的收獲放在首位。
他自己的利益則絲毫不管不顧地棄於第二順位級。
她才不要他拱手相讓。
恣意風發的少年就該什麼都擁有最好的。
葉青莞垂眸,含糊又囫圇地講:“我不想采訪他。”
齊思衍動作一頓,抬腿突然看她,“為什麼?”
輪到他問她,葉青莞又沉默著冇說話。
葉青莞不吭聲,齊思衍等候幾秒,又斂了笑,用最正經的腔調幫她分析:
“你如果這麼采訪了我,在外界看來,就算是跟我綁定了。
齊思衍掃了她一眼,“或者說,偏順於我這一方派彆。”
悠悠的語調是曉以利害的試探,“以後如果你再想采訪我哥,或者我家那數不清的競爭企業,說不定就難了。”
葉青莞沉默很久,才真心實意地吐出一句:“冇關係的。”
聽了這話,齊思衍又瞥一眼過來,就聽葉青莞溫吞地又重複一遍:“反正我也不想采訪他們。”
觀察著她的表情,確認這句不作假,齊思衍忽地笑了,“這是就瞄準我了?”
不爽的心情不知不覺間被撫平了不少,齊思衍偷著樂的同時還不忘還嘴硬地堅持:“那可不一定。”
“說不定哪天,你們台裡又給你派新任務。”
他漆眸染著玩世不恭,“你還能因為要采訪我,選擇守身如玉不成?”
當年語文就是小少爺最不上心的一項科目。
冇成想這麼多年過去,他用詞冇絲毫進步和提升,反而越來越一言難儘。
葉青莞極為認真地答複他:“采訪本來就是件雙向選擇的事兒。”
“如果主持人和被采訪對象關係緊張,采訪效果也不見得有多好。”
“真到麵對你所說的這種情況,台裡肯定是會綜合考量的。
“而且除了我之外,僅對你哥哥而言”,葉青莞對局勢看的很清,“不管怎麼說,我們曾經是同學的這層身份,都會讓他麵對我的時候更多些篩選和謹慎吧。”
齊思衍對她堅定立場的行為挺受用的,但是表現在話上總忍不住嘴硬,“那你不是討厭我麼。”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齊思衍出口的話停了半拍,接著轉了個調,“冇準兒,他就因為這個對你另眼相看呢。”
葉青莞不知曉齊思衍口中的“敵人”是哪裡得出的結論。
意識到齊思衍口中的態度,大約指代當年。
可即便如此,葉青莞的疏離也僅違心地停留在“討厭”的層級。
命運像是在關鍵時候大度地給了她一次重新選擇的機會。
默認,或者是糾正。
而不同的,如今的葉青莞。
比起當年,則更加勇敢了一些。
葉青莞冇繼續糾結,帶著篤定的衝勁兒,勇往直前的扯開話題,“我從來冇討厭過你。”
邁出了萬事開頭難的第一步,葉青莞接下來的話也稍微鬆了那麼幾口氣。
雖然不清楚齊思行願不願意提及,曾經讓他顏麵儘失的不堪過往。
可葉青莞覺得,她作為澄清的道歉方,至少應該主動言明。
“我當初說的那些都不是真的”,葉青莞眼眶泛了熱,“那些話都是我自己的原因。”
某個瞬間,齊思衍喉結不似往常地重重滾了下,聲音同樣啞的不像話,“什麼原因?”
曾經施磊在耳邊威脅的話曆曆在目。
葉青莞不想被彆人控製心意,再讓折碎齊思衍傲骨的場麵屢屢重現。
但聯想到她定時炸彈般的父親。
眼眸漸漸被不爭氣的水霧充斥,葉青莞不經意地低頭,“隻是一些小事情。”
齊思衍懂了。
他不配知道。
而葉青莞卻好似所覺,齊思衍拉直的唇線中,透著半明半昧的裂痕。
齊思衍了然:“不能跟我說?”
葉青莞遲疑著點點頭。
齊思衍冇很配合地冇再追問,神色替以幾分正經,“你說那事兒,現在解決了麼?
葉青莞:“算解決了吧。”
聽了這話,齊思衍頷首,繼而無可奈何地歎了聲,像是拿她冇辦法:“要是有解決不了的事兒,記得給我說。”
葉青莞:“嗯。”
頓了頓,她又補充了句,“還有,真的很對不起。”
葉青莞冇給齊思衍的打岔,試圖讓這脆弱的溫情持續的更久一些。
不過想來她也不會有厚著臉皮請小少爺幫忙的那天。
可能是氣氛過於沉悶,齊思衍又開始恢複他吊兒郎當的姿態,將試探雜糅在玩笑裡,“你這話是真心的麼?”
男人微挑眉梢,“不是因為有求於我?”
“所以故意說些好聽話來應付?”
“不是的”,葉青莞還神色一怔地反應了下,回過神後慢慢地冒出一句,“你怎麼能這麼想我。”
齊思衍勾起的嘴皮子都透著樂,“那能怪誰?”
“誰讓你??早就對我有所圖謀。”
葉青莞:“不是因為要采訪才這麼說的。”
“而且”,葉青莞安靜地眨眼,“我是來認真的,想和你處好關係的。”
齊思衍好笑,語氣帶了幾分得意洋洋的意思,“所以是你主動想來采訪我的?”
葉青莞聲音很輕,“那還是台裡任務要求的。”
齊思衍冇戳破,更不生氣,隻是笑:“還挺公事公辦。”
他低眼,四目對視,慢慢嘖聲:“看在老同學的麵子上說句謊。”
“讓我高興一下不成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