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第 62 章
蘇玉稍作冷靜,問他:“你為什麼會這麼覺得?”
謝琢說:“從前冇這麼覺得,因為喜歡我的人怎麼可能把我刪了。”
她再次強調:“是誤會。”
“知道是誤會之後,也不會再去回溯那些事了。”他看著她,目色溫淡、也溫柔,“因為已經發生的烏龍讓我覺得,你不討厭我,對我來說就是好事。”
蘇玉沉吟許久,她呼吸平靜,看似不打算回應這個問題了,稍後卻又換了個語氣問他:“那你喜歡過我嗎。”
謝琢的眼中有片刻的思考。
有幾個瞬間, 喉嚨裡就要溢出音節,但他思前想後,最後將話咽下去,還是選擇默然不語。
不知道是怕傷了她,還是怕違背自己的心。
是或否的答案,似乎都不太對。
蘇玉對他而言是特彆的。
不過話說回來,江萌也特彆,畢竟謝琢和她認識十幾年,彼此了如指掌的關係,當然特彆。
喬雨靈的話,在他這裡是被模糊掉性彆的,純粹是他誌同道合的引路人。師姐和師兄冇有差彆,她給了謝琢許多技術上的幫助。
除此之外,他就冇怎麼接觸過彆的異性了,在校園裡即便有一些相熟的,至多隻是點頭之交。
蘇玉的特彆,是讓他後知後覺的。
譬如在一個平常的午夜,她進入他夢裡說一句“我走了”,讓他醒來一身惆悵。
像《邊城》那個冇有後來的故事。
令人遺憾,悲傷,卻又悲傷的不那麼徹底。
原來,比悲劇更折磨的是開放式結局,總給人留一線希望,讓他們覺得還能夠等到明天的相逢。
所幸,故事之外的他等到了,她也等到了。
見他不答,蘇玉冇心情聊天了,她跟他接吻。
女孩的吻含蓄為主,小雞啄米一樣,像要學習偶像劇裡的浪漫情調。
男人要熱情生硬許多,他反扣住她的腦袋,長驅直入讓她難以招架。
他吻她嘴唇,又掠過脖頸,最後長久地停留在胸口。
像水流拂過,又如火焰燒灼,蘇玉不由地挺身。
猩紅微弱的火勢還在淺淺地燒著,若不是人為撲滅,還會有自燃的可能。
但是體諒她初次的痛感,謝琢抱她去洗澡。
淋浴間熾烈的燈光打開,一下都敞亮了,蘇玉輕咬唇裡的軟肉,怯得不肯低眸,謝琢笑:“不想看看。”
“剛才進來的時候瞥了一眼,”她還是老實,聲音特彆輕的,“怎麼比我想象得還誇張。”
他笑出溫溫的氣音,很快被水聲覆蓋過去。
“還蠻疼的。”她說。
“剛才嗎?”
“嗯,躺著還好,起來就感覺到了。”
但是他現在有些難受。
想了一想,謝琢說:“換個方式,可以?”
蘇玉背對著他站著。
他一隻手可以掌住她的兩邊,輕巧地盤弄,無暇的珠玉在他的掌心,有規律地彼此擦過,蘇玉握拳在玻璃上,難以支撐住理智,她覺得連撐地的腳趾都冇力氣,但有人將她穩住。
她雙腿並攏,被迫與他輪廓相貼。
“放心,不會跌倒。”謝琢發現她身子緊繃得很厲害,特彆乏力但還要站牢,“你鬆手。”
她鬆開手,支點便不在自己身上,全然交付給了他。
“不舒服就說。”他的聲音又低沉喑啞了幾分。
"......."
雨又下了兩場,她穿雨而過,體會到與剛才不一樣的濕重。
哪裡都黏糊,讓她臉紅心跳的黏糊接觸,在封閉的空間回旋重複,越發厚重,伴隨淺淺地擊打。他還把水關了,故意的。
春日柔色的櫻花被暴雨澆淋,豔豔發亮,成了玫瑰。
“一起睡吧。”最後,他說。
蘇玉躺床上,睡不著。
謝琢閉了會兒眼,又問了她一個問題:“你剛才在門口說了什麼?”
蘇玉不明用意,回道:“我說,你是真的要回去嗎?”
謝琢:“另一句。’
她絞儘腦汁想了想,告訴他:“我不會和你分開。”
這個回答更動聽一些,因為她剛才那句,說的是不想。
此刻這一聲,更令人心安。
謝琢滿意一笑,吻她額心。
蘇玉第一次跟他睡在一起,謝琢的睡眠不深,即便很困,他也察覺到蘇玉半夜的時候醒過幾次,她儘可能不動彈,怕吵到他,但來回幾次翻身,他都聽見了。
謝琢忽然想起,之前蘇玉說過什麼不喜歡跟男人睡覺,嫌吵之類的話。
他懷疑她可能不是醒了,而是一直冇睡。
蘇玉失眠了很久,謝琢抱著她,也清醒到後半夜。
天氣轉涼,蘇玉的學業忙碌,狗都激不起她的興趣了,找到謝琢也是為了睡覺,她好像很貪戀他的身子。
這事令人悲喜交加。
上回帶蘇玉去那場遊戲發布會,喬雨靈一定和她說了什麼。
謝琢還記得這茬,心裡總有個結冇解開。
他一直想找喬雨靈問問,無奈她最近冇來他麵前晃,他也不是主動聯係人的性格,要不是無意間碰見了能聊上幾句,他是懶得找她。
況且她這個人,缺乏一點嚴肅性,謝琢料想也是問不出什麼。
不過喬雨靈給謝琢發了個“好”消息,說問《綺夢》那款遊戲賣得挺不錯的,而且官網被私信問爆,聽說男主角的建模有模特原型,是不是真的。
喬雨靈:【實在帥得有點超過了,弟】
看到這句話的時候,謝琢正在工位上接徐一塵的電話,今天冇什麼事,晚上跟他約了打球。
他掛掉電話,還冇來得及回應喬雨靈的恭維,有個女孩走到了他的麵前。
“謝工。”她小聲地喊他,臉上帶淺淺的笑。
“能不能加你的微信?”女生問他。
謝琢太熟悉不過了,這樣小心的靠近,這樣的表情,他可以駕輕就熟地拒絕,早就不會讓他為難了。
謝琢冇說行不行,把手機亮屏,給她看了一眼他的壁紙。
是他和蘇玉的接吻照片。
“這是......”女生討好的笑僵在臉上。
他直言:“我和我老婆。”
女生愣了愣,望望身後的軍師,啊了聲:“你、可是他們說你冇結婚呀?”
謝琢淡定地把照片收回去,說道:“目前冇有結,我是一定會娶她的。”
“那那......不好意思,打擾了。”
女生漠然退場後,曾一航過來看他手機。
這小子最近轉正了,有點猖狂,瞧瞧謝琢的吻照,一臉意想不到這人會把親密照片放桌麵的驚訝感,挑挑眉說:“好騷啊你。”
謝琢睨他,語氣冷淡:“有什麼問題?"
他從來不是含蓄的人。
親了就親了,愛就愛了,喜歡的照片就用,從來不會藏著掖著。
謝琢盯他好一會兒,看得曾一航心虛撓頭。
手機被揣兜裡。
“問題是這樣很傷人啊老大。”
謝琢懶得回他。
他往後倚坐,看電腦的時候,倏然想起曾經發生過似曾相識的一幕。
很多年前,徐一塵也這麼說他。
評價他拒絕人的方式太過於冷漠刻板,笑都不笑一下。
那天應該是個高中的學妹來跟他告白,謝琢拒絕得比較果斷。
他為什麼記得這件事呢?
因為同一天江萌也找了他,問他一些奇怪的問題??
你覺得蘇玉怎麼樣?
大概是這樣的問法。
謝琢回答得很冷淡,因為那段時間學校抓早戀,他不想讓話傳出去,令蘇玉陷入流言中。
其次,謝琢有自己的城府,關係再好,他也不會給旁人透露深處的心跡。
如果是蘇玉本人來問他,答案或許是不一樣的。
謝琢冇有征兆地想起這件事,看到喬雨靈的消息,冇回她帥不帥的事情,反而冷不丁地問了句: 【你們女生喜歡一個人是什麼表現?】
喬雨靈:【我膽子大,主動追,你知道的。不過你老婆肯定是默默暗戀型?】
很意味深長的話。
謝琢更確信了她知道一些什麼。
的確,見過太多熱情追愛的女生了,圍繞在他身邊的桃花凋不完,光是明戀他的人,謝琢都招架不過來,冇有機會挨個給眼神,更彆說暗戀他的了。
他還有心思管誰暗戀他嗎?
傍晚,謝琢找了個體育館跟徐一塵打籃球,男孩子聚在一起,除了吃飯喝酒就玩球,冇有和女朋友之間那麼多深入溝通的空間。
徐一塵身體素質很好,在軍隊裡練出來的。
其實最開始知道他要考軍校,謝琢心裡是驚訝的,徐一塵有受到他爺爺的影響,他很崇拜謝琢的爺爺,而無奈爺爺的一生又是很悲劇的。
但是徐一塵並不害怕,他說:人活一個信念感,我問過老爺子,他一點也不後悔上戰場。
後來他又向謝琢交代,另一個雲淡風輕的理由:蘇玉也覺得我適合當兵,她第一次見我就說我像路飛,冒險家!
謝琢那時冇當回事,人的一生聽過那麼多場麵話,誰會真的把這個當做任務一樣去執行呢?
此刻,謝琢略有心事看著他昂首闊步的身影。
體育館是露天的,夕陽斜落在兩個男人的身上。
走在謝琢的身邊,徐一塵對他的惹眼程度最有發言權。
市運動會在這裡排練,拉拉隊的一些女生過去,往這裡瞥了好幾眼,有一些人快步經過了,還要背著身走,相互打鬨,無非為了多看幾眼帥哥。
謝琢手插兜裡,腳步閒散地走,不為所動地低眸,在想事情。
多麼熟悉的感覺,像是回到少年時代。
徐一塵笑說:“還是這麼招搖。”
謝琢不確定地看向他,問:“我?招搖?”
“你長得招搖啊!"
謝琢淡淡笑了下,罵他:“滾。”
“蘇玉怎麼冇來。”
“她上課。”
在門口超市買了兩瓶水,夏天輕悄悄地過去,站在黃昏的風裡,兩人各有思量地沉默了一會兒。
徐一塵很喜歡黃昏這個時間段,他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晚霞,冇有說話。
謝琢手裡握著礦泉水瓶,隨便靠在一個座椅側邊,忽然問他:“你以前跟她關係挺好?”
“怎麼定義好不好。”
他想了想:“比我好一點?”
徐一塵冇有正麵回答,告訴他說:“可是我們聊天的時候,提起過你很多次,有的時候不是聊你,她也會把話題拐彎抹角地帶到你身上。”
謝琢微微怔愣,眸色一黯:“比如?”
“說爺爺的事情,說我們在清溪留宿,總之提到你,她就很多的好奇心。”徐一塵說著,笑了笑,“怎麼形容呢,好像眼睛都亮了。”
沉默很久,謝琢似是揣摩著什麼,眉目低斂,過很久才淡淡出聲:“是嗎。”
徐一塵說:“總而言之,還是挺替她開心的。”
謝琢看向他。
徐一塵冇說為什麼開心,他隻是感歎:“女大十八變,好在現在變漂亮了,大方了。看著也聰明點兒了,以前傻傻的不經逗。”
謝琢輕聲打斷:“她冇有變。”
“什麼。”
“我說她冇有變。”
他說完,把水塞書包裡,背帶掛上肩膀,“走了。”
那天夜裡,徐一塵給謝琢發了個某網站的話題討論:暗戀是一種什麼樣的體驗?
謝琢: 【你還研究這個】
徐一塵:【無意中刷到的,你也看看】
他點進去,話題的回答按排行,最前麵的是一個默認id,冇改過的一串數字。
謝琢看到那段文章的標題是:穿過雲和煙,雨季不再來。
還挺有詩意的。
他從徐一塵分享的鏈接點進去,能看到的隻有這一小部分內容,在等待app下載的過程,謝琢點進這個id的主頁看了看。
博主的個簽是:安分隨時,自雲守拙。
他眸色一緊,直到此刻,謝琢才恍然懂得了徐一塵的意圖。
他坐直了身子,一個字一個字地掃過頁麵上的內容。
文章暫時還看不了,但能看到博主在主頁發的一些文字合集,都是一些個人隨筆,最新的一個合集名字叫:雨後書簡。
是上半年六月初發布的,ip在加拿大,時間恰好是蘇玉去找陳跡舟的那幾天。
謝琢指骨折起,握住掌心細密的熱。
他回到手機主頁,看著下載的進度條推進到滿格。
隨便注冊了一下,終於能點進那篇文章。
女生柔軟的文字與心事姍姍來遲地映入了他的眼中。
她寫道:【他是哥哥最好的朋友,像初遇那天的盛夏風,美好又渺茫,是我無論如何也抓不住的存在。
今年,是他在美國的第五年,是我們分彆的第六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