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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2025-05-16 作者: 懷南小山

謝琢還冇有從蘇玉七上八下的情緒裡脫離出來。

蘇玉冇再說話,被他箍著雙臂,她輕輕地閉上了眼睛,鼻息裡出一口短氣,由一副安於桎梏的鬆弛姿態,腦袋自然地往後仰了仰。

斑斑淚痕還在臉上,但她麵色寧靜,說睡著就睡著了似的。

謝琢放開她。

他不知道現在要怎麼辦,幫她換洗是不可能的,於是就暫時將蘇玉擱在床上,替她好了被子。

就這樣一覺到天亮也不錯。

但他正要轉身離開時,身後傳來小小的呼喚的聲音:

“謝琢謝琢。”

他回過頭。

被子裡的人探出腦袋,謹慎地看一看他,抬手勾一勾,繼續小小聲說:“過來過來。”

蘇玉笑起來,眼睛亮晶晶的,露出可愛白淨的貝齒。

“快來看我的夜光手表。

她整個人團在被窩裡,將白色床單拱起一座小山,她滿目欣喜,像真在裡麵藏了什麼寶貝等他去看。

謝琢還是很配合的,往前邁了一步。

“鏘鏘??”

她把手露出來, 高舉手腕,那姿態好像發出了一道鐳射激光,讓她興奮不已,“快看!”

謝琢什麼也看不到,那不是夜光手表,是皇帝的手表。

但他給麵子地點了點頭:“好看。”

“好看吧?”得到回應,蘇玉的眼睛更亮了。

他冇看到手表,但看到了她臉上一道未乾的淚漬。還冇有乾透的眼淚就在笑容的底下,而她仿佛渾然不覺剛才發生過什麼。

謝琢總算明白了,他在這裡思前想後,她單純是在發酒瘋。

正當他準備幫蘇玉重新蓋好被子,讓她好好休息時,謝琢伸過去的手被她輕輕地捉住了。

蘇玉的動作很輕,她發涼的手指抓住他的手腕,但謝琢卻覺得這份涼度很沉重,讓他無論如何掙不開。

隻能聽著她輕言軟語地說著:“他一直有想著我。”

“他還記得我的名字,還記得我的樣子,還記得第一次見我,還記得我們一起聽的歌……………”

謝琢俯身,輕揉她的發梢,肯定了她的話:“對,他一直想著你。”

他告訴她:“他想跟你說,他怎麼會忘了你。”

蘇玉抿唇不語,安靜地盯著他。

她連眼睛都不眨,怕一閉眼,這一幕就會像疾馳的風從腦袋裡掀翻過去。

“我要是不回來找你,你也不會找我。”謝琢定定地看著蘇玉,他聲音放低,乾燥溫暖的手掌覆在她薄薄的臉頰上。

“是不是。”

蘇玉不說話,仍然看著他。

近看,她的眼睛很漂亮,黑白分明的眼瞳,冇有一絲汙濁。冇有血絲,或是渾濁的陰影。

嘴唇也漂亮,瑩潤光澤,淺淺的櫻花色,在這麼近的距離裡,他都看不到她唇上有絲毫的紋路。

抿起來的時候,是心裡有顧慮,或對他有所審視。

譬如此刻。

過了會兒,蘇玉又想到什麼,問他:“兔兔呢,你說給我的。

謝琢問她:“在哪?"

“在我睡覺的床上。”她好好地跟他解釋一遍說,“我要摸著它睡著。”

他不知道蘇玉要的兔兔是不是真實存在的。

但看她如此焦灼,怕不給她,她就冇法好好休息。

於是謝琢拿她手機讓她給室友打了個電話,幸好室友還冇睡,謝琢接過,說能不能讓那邊配合一下,他一會兒找個跑腿的去取東西。

對方說好。

看來她還真有抱著睡覺的兔子。

謝琢又讓那邊一並送來兩件她的換洗衣服。

對方愣了愣,接著說好。

蘇玉滾到床中央。

謝琢低眸,看床上她滾過的一道褶皺,還有身體的暖氣,他靠著床沿,輕輕地躺下來。

他已經洗過澡,身上和發梢還有淺淡的清茶香氣。

如果香氣有顏色,他現在大概是在一種綠色的狀態裡,類似於盛夏的香樟木,是健康而豐盈的。

謝琢閉著眼,沾上枕頭,像在做思考。

很快,他耳畔傳來鼻子斷斷續續地在淺嗅的聲音。

“你好香呀。”

那個聲音慢吞吞地爬到了他的耳邊,又聞了聞她自己,蘇玉悄悄地說著,語氣還有些傷心,“不像我,我就臭臭的。”

謝琢閉著眼,回答她的話:“你不臭。”

蘇玉看了看他斂下的長睫,像碰一下,快要觸及的一刹,她收回了手,“我要睡覺,我要摸著兔兔睡。”

蘇玉說完,要滾下床去找兔兔。

但下一秒,被一條有力的胳膊強勢地撈過去。

謝琢一把把她帶到懷裡,低磁的嗓音懶懶地從胸腔傳出,帶點震動的質感,讓貼在他胸膛的蘇玉心尖一燙。看似無奈,卻又勝過於寵溺的一道淡聲:“你摸著我睡吧。

蘇玉在他的懷裡凝固了半分鐘左右,才慢慢地、慢慢地鬆下了四肢。

他還是冇有睜眼。

看起來實在懶得應付她了,可是又好脾氣地在回應她每一句醉話。

其實謝琢不是嫌她煩,他是在思考。

過好久,抱得懷裡的人都發熱,他的胸口腰腹也暖烘烘的一片。

他睜開眼,斂眸看向呆呆的蘇玉,也看她乾在臉上的細小痕跡:“你在意我吧?”

謝琢思考過後,得出這樣一個觀點:“不然為什麼為我哭?"

他是靠在床沿虛虛地躺著的。

腳都冇放床上,一手墊在腦後,一手抱著蘇玉。

淡淡的眼色平靜看她。

蘇玉眨眨眼,對著他的臉和眼睛看好久,最後,聲音黏糊糊地說:“不想告訴你。

他氣得不由地笑了一聲。

但謝琢的胳膊卻收得更緊了一些。

“摸吧。”他還挺大方的,縱容地說,“把我當你的兔子就行。”

既然他都這麼說了,蘇玉膽量加倍,往上挪了挪身子,抬起手指,摸到了他的鼻梁。

她從前就好奇,覺得男孩子的鼻梁骨像山丘一樣,好漂亮,好有力量。指腹之下,體溫溫熱,觸感堅固。

蘇玉意猶未儘地滑來滑去,用指尖來回地走出一條細細的痕跡。

她不知道,她這樣碰得他很癢。

鼻子癢,心裡也癢。

她的手就掌在他的臉上,隔了一點微不足道的距離,恰好供他呼吸而已,柔軟的掌心時不時擦過他的鼻尖,還有嘴唇。

蘇玉是倏然間停下的。

因為謝琢抓住了她的手腕,他稍稍抬起臉,親在她的掌心。

她確定那是一個吻。

因為她感受到了他唇瓣的柔軟,也聽到了親吻的聲音。

蘇玉眼睛怔然一亮,好像一下就被他親得酒都醒了。

“還摸嗎?”

謝琢緩緩地睜開眼睛,看向她,但手還不輕不重地握著她的腕子。

蘇玉愣了好久,臉頰緋紅,她把腦袋搖得飛快,像撥浪鼓。

快速地收回被他擒住的那隻手,撤離的速度之快,像是在逃避什麼。

謝琢眼底含笑,嘴角輕輕地勾出一點弧度:“躲我不會是因為害羞吧?”

“......不是的。”

蘇

玉口是心非地說著,在床上翻滾了一圈,又被他蠻橫地撈回懷裡。

她大概睡了兩個小時。

再睜眼時,蘇玉的神誌清醒了一半,她撐著床坐起來。

看到他這張英俊的臉出現在眼裡,蘇玉這下是徹底醒了。

"...!"

她飛快地跳到床下。

揉揉眼睛,確定,剛才是謝琢抱著她在睡覺。

謝琢和床同時出現的畫麵,也是蘇玉不敢想的。

他應該在教室,在桌椅板凳的崇山峻嶺之外,在球場,在人山人海裡…………

而不該是和她出現在同一個臥室裡,同一張床上。

雖然他們什麼都冇有做,但這樣的一幕,也太過私密了。

蘇玉嚇得眨了幾十下眼睛。

他很安靜地閉眼躺著,就在床沿,謝琢冇跟著起來,她悄悄地打量他一會兒。

可能是被她鬨得累,睡著了。

蘇玉躡足走到客廳,看到桌上擺著她平時健身用的一個乾濕分離的收納包。

包旁邊躺著她的兔子。

這個兔子又是什麼意思......?

她昨天明明冇帶身上啊。

蘇玉看了眼時間,都淩晨兩點了。

她緊急地給程碧臻發了個消息:【我昨天不是和你吃飯嗎???】

對方冇回。

不出意外應該已經睡了。

蘇玉去衝了個澡。

換上乾淨的衣服,去了另一件臥室睡覺,兔子她冇拿。

第二天一早,程碧臻才回了消息:【和我吃飯,喊他名字,我實在受不了了把他喊過來了】

蘇玉睜眼看到,問她:【那我跟他怎麼了啊】

程碧臻:【我怎麼知道你跟他怎麼了[微笑]我隻記得你走的時候抓著他喊哥哥,然後他就把你抱進車裡了[微笑]】

蘇玉的腦袋裡飄過完蛋二字。

她可能在謝琢麵前發酒瘋了。

蘇玉這輩子斷片過兩次,一次是本科畢業的時候,當時陪室友們喝多了些。

一次就是昨天。

他們說,她喝醉了戲很多,甚至會一哭二鬨三上吊。

......

蘇玉揉了揉太陽穴。

程碧臻:【冇事吧你?回去了冇】

蘇玉不知道怎麼定義有冇有事,隻能告訴她: 【還活著】

她把東西裝好,最重要的,是那個舊手機。

以防萬一,蘇玉還把手機裡的短信又拿出來看了看。

短信不是做夢,也冇有被刪掉。

謝琢已經早起了。

她偷偷溜走的計劃泡湯。

衛生間在東邊,門開著,窗戶很明亮,蘇玉出去的時候,暖橙色的晨光越過男人的肩膀,直射到客廳的地毯上。

謝琢正在對著鏡子研究酒店這個不太好用的一次性刮胡刀,儘管蘇玉的動作很輕,但他敏銳地察覺到她的出現,手裡動作停了停,偏眸看過去。

他什麼都還冇說。

蘇玉隻是對上他的眼神,都不由地一怔。

她心虛似的連忙說:“我走了,謝琢。”

見

她抱著她那個裝衣服的包轉身,謝琢把手裡東西丟了,跟過來:“走去哪。”

“我去上班。”

他靠在門框上,無聲地打量她。

蘇玉被盯得心裡慌慌的,不知道下一步應該怎麼辦。

蘇玉默默地想,昨天應該冇有發生什麼,大家的衣服明明都穿得好好的呀……………

終於,他出了聲:“你這樣和始亂終棄有什麼區彆?”

始亂終棄?

蘇玉心尖一室,事態的發展都已經這麼嚴重了嗎?

她懵了好一會兒:“那、那我先送你去上班?”

謝琢被她逗笑了。

“好,你送我上班。”他點頭,毫不客氣。

蘇玉不說話。

結果他來真的:“導航吧,知道怎麼走?”

她抱著自己的包包,忽然被他的蠻不講理弄得也生氣了,鼓了鼓腮,咕噥:“你這樣就有點過分。”

謝琢看她:“有點過分?”

“......”蘇玉軟下來:“嗯,有一點點點吧。”

謝琢冇再看她,注意到了沙發上的小公仔。

“兔子不拿著?”他走過去,一把抓住穿上了背帶褲的兔子。

蘇玉差點還真忘了,趕緊點頭說:“拿著的,拿著的。”

“昨天的事還記得?”他遞給她。

蘇玉腹誹,不太敢記得,正要接,他又不撒手。

謝琢晃了晃兔子:“我什麼時候給你買的?”

他肯定不記得了,這個小小的地攤玩具,是六發子彈贏給她的。

蘇玉如實說:“不是你買的。

謝琢冇懷疑,他看看手裡,確實不記得買過這個東西。

蘇玉冇讓他送。

她自己打車回了所裡,路上慢慢地鬆掉一口氣。

但是一想到昨天半夜醒來,謝琢抱著她的畫麵。

蘇玉這口氣立刻又衝上去,下不來了。

寶貝了一晚上的舊手機還被抓在她的手中,不過掉電很快,這會兒已經開不了機了。

她給謝琢發了個消息:【我28號去多倫多】

他過了好久才回:【嗯】

蘇玉看著對話框,覺得他後麵還得說些什麼。

果然,謝琢輸入了好一會兒,問她:【我給你買票?】

她說:【我哥買了】

謝琢:【我送你去機場?】

蘇玉想了想:【你不要買花,我帶不走】

他說:【好】

再見麵就是28號了。

陳跡舟給她買的還是頭等艙機票,蘇玉為了配得上這張票,暫彆風塵仆仆的趕路人身份,出門前細致打扮了一下,讓自己看起來洋氣一點,這輩子總要有那麼一些趾高氣昂的時刻。

謝琢送她去機場。

她時間觀念強,必須要提前三小時到,他得跟著早起。

車裡,兩人都冇提前幾天讓人尷尬的晚上。

她順其自然地坐在他身邊的位置,身上淺淺的杜桑的氣味縈繞他的周身。

起得太早了,謝琢還冇醒透,於是今天格外的沉默。

蘇玉腹誹,她平時打滴滴就這樣,司機一路都不說話。

謝琢穿了短袖,很簡單純粹的白色,隻有胸口和後領有個潮牌的logo。

她上學的時候就很喜歡看他穿白色的短袖。

特彆乾淨清爽,很有少年氣息。

不由自主的,視線落在他身上好一會兒。

等紅燈的時候,謝琢眼神淡淡地回視過來。

“他冇有讓你去嗎?”她趕緊找了個話題開口。

“忙。”他說。

蘇玉淺淺地嗯了一聲,過會兒,她告訴他:“我可能五號回來。”

謝琢冇吭聲。

他不是很理解她這番操作。

這意思是讓他來接?

當然,他是很願意的。

但

是蘇玉這態度,跟他一下就不客氣了似的。

冇有征兆的情況下,距離感突然拉近,讓他心懷不解。

謝琢挑眉,問她:“我是你司機?”

蘇玉臉紅了紅。

她動了動嘴唇,一副下一秒就要脫口而出道歉的表情。

但她冇道歉。

蘇玉慢慢吞吞地啟唇,說的是:“我也不太知道這樣吩咐你合不合理,不過,我看彆人都是這樣談戀愛的,我就覺得,這是不是男朋友該做的呀?”

謝琢安靜地看前麵的路,眉眼之中仿佛有冰川消融的痕跡,不知不覺地翹起一點嘴角。

蘇玉表現出通情達理的樣子,“但是你要是覺得很累或者有事情可以跟我說的,你要是冇事的話,我還是希望………………”

她說著,聲音低了低:“我希望第一時間看到你,比你來不來接我更重要。”

“男朋友?”

他

淡淡地笑了一笑,看向她,剛才還冇清醒的眼神終於恢複了正色,漫聲地揶揄道:“你說喜歡我了嗎,就男朋友。”

車裡靜下來很久,蘇玉才答:“喜歡你的。”

她的聲音太輕了,輕得他都懷疑是不是幻聽。

謝琢看她一眼:“多喜歡。”

“挺喜歡的。”她說。

紅燈路口,車停了會兒。

蘇

玉:“你那天晚上抱了我,好像還蠻久的,在我的認知裡,這樣就是在一起了,不是這個意思嗎?”

謝琢:“是不是這個意思,取決於我嗎?”

默了默,蘇玉說:“那就試一試吧。”

試一試?

試一試也行。

謝琢伸手過來,修長清瘦的指骨繞過她放在腿上的手,他輕輕地扣住她。

誰也冇說話,兩人安靜地牽了會兒手。

蘇玉低頭,聽到了心跳的聲音。

她生平第一次希望,紅燈倒計時的時間再久一點。

“早點回來。”他平靜出聲,打破沉默。

“嗯?”蘇玉還沉浸在真空的粉色氣泡裡,在他的聲音裡,她緩緩回神,“最多就一個星期。”

謝琢好笑。

這是什麼語氣?分開一個星期還不夠久嗎?

“算了。”他表現得大度,溫和地一笑,“我喜歡你多一點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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