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劍落
“這是...七百年前的景象?“洛清歌震驚道。
秦長生卻搖了搖頭:“不,這是輪回劫帶我們看到的真相。”他指向高台後方的一麵銅鏡,“那麵鏡子,就是乾坤鎖心鏡的原型。”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不錯,正是這麵鏡子,讓我看清了所謂仙道的真麵目。”
三人轉身,隻見陳安不知何時出現在殿中。他手中把玩著一塊詭道玉簡,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你們知道嗎?當年我就在這裡,親眼看著他們如何將修士的血肉煉化成靈力,又如何將這些靈力注入所謂的“鎮守者'體內。
秦長生握緊青冥劍:“所以你要報複?”
“報複?”陳安輕笑一聲,“不,我要改變這一切。“他忽然抬手,銅鏡中映出無數畫麵,“看,這就是你們的未來。”
鏡中,秦長生看到自己站在魔淵之巔,腳下是七十二根魔神柱。他的左眼燃燒著金焰,右眼凝結著冰霜,周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而在他的身後,是無數被魔氣侵蝕的修士,他們跪伏在地,口中高呼著“鎮魔天尊”。
“這就是你想要的?”秦長生冷冷道。
陳安的笑容越發詭異:“不,這是必然的結果。你以為輪回劫是什麼?它不過是將注定的命運提前罷了。”
話音未落,整個宮殿突然劇烈震動起來。高台上的十二位掌門同時睜開眼,他們的目光穿過時空,直直落在秦長生身上。
“來了。”陳安輕聲道,“他們發現我們了。”
淩霄子緩緩起身,青冥劍發出龍吟般的劍鳴:“逆天改命者,當誅!”
秦長生隻覺得一股恐怖的威壓撲麵而來,他下意識地揮劍格擋,卻發現青冥劍竟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
“公子小心!“靈霄仙子揮出冰魄綾,極寒之氣瞬間凍結了襲來的劍氣。然而下一刻,冰魄綾便寸寸碎裂,化為齏粉。
洛清歌祭出焦尾琴,十指翻飛間彈出《清心普善咒》。琴音化作實質的音刃,卻在高台前被無形的屏障擋下。
“冇用的。”陳安站在一旁,仿佛在看一場好戲,“這裡是過去的時空,我們無法改變已經發生的事。”
秦長生卻突然笑了:“不,我們可以。“他並指如劍,點在眉心,“輪回的真正力量,是打破時空的界限。“
刹那間,他的左眼金焰大盛,右眼冰霜凝結。青冥劍發出震天劍鳴,劍身上的太古銘文逐一亮起。
“你瘋了!”陳安終於變色,“強行改變過去,你會被時空之力撕碎的!”
秦長生卻置若罔聞,他高舉青冥劍,劍尖直指高台上的十二位掌門:“既然你們以仙道之名行魔道之事,那今日,我便以魔道之力,斬斷這虛偽的仙道!”
劍光如虹,貫穿時空。高台上的十二位掌門同時出手,十二道恐怖的力量彙聚成一道光柱,與青冥劍的劍氣相撞。
整個宮殿在劇烈的能量衝擊下開始崩塌,時空仿佛被撕裂出一道巨大的裂縫。秦長生感覺到自己的肉身正在崩解,靈魂被撕扯成碎片。但他卻笑了,因為他看到,在那道時空裂縫中,有無數的光點在閃爍。
那是被仙魔宴吞噬的修士們的真靈。
“公子!“靈霄仙子的聲音傳來,帶著哭腔,“不要!"
劍鋒刺入時空裂縫的刹那,秦長生左眼的金焰驟然坍縮成兩點星芒。他清晰地感覺到五臟六腑開始碳化,發梢寸寸染上霜白????這是燃燒千年壽元的征兆。
“公子不可!“靈霄仙子撕心裂肺的呼喊中,冰魄綾碎片突然懸浮在半空,折射出萬千道冰晶。洛清歌的焦尾琴迸發出裂帛之音,七根琴弦同時崩斷,卻在斷裂處湧出暗金色的血液。
陳安手中的詭道玉簡“哢”地裂開一道縫隙:“你竟敢動用太古禁術'燃燈訣?這功法要燒儘九世輪回的因果!”
“因果?”秦長生喉間湧出帶著金絲的血沫,青冥劍的銘文已經蔓延到他持劍的右臂,“從你們用修士血肉豢養鎮守者那天起,這因果就該斷了!”
十二位掌門的虛影在高台上結成天罡北鬥陣,淩霄子的劍意化作實體青龍。龍吟震得銅鏡表麵泛起漣漪,鏡中映出的未來畫麵開始扭曲???魔淵之巔的秦長生突然轉頭望來,右眼的冰霜凝成六棱晶柱。
“時空悖論要形成了!”陳安疾退三步,玉簡碎片在掌心劃出血痕,“現在收手還來得及!”
回答他的是貫穿天地的劍鳴。
秦長生整個人化作一柄琉璃長劍,劍脊上浮動著十二萬九千六百道命紋。燃燒的壽元在身後拖曳出銀河般的軌跡,所過之處連時空塵埃都開始回溯。
“破!”
劍鋒點在天罡陣眼的刹那,整座青銅宮殿突然陷入詭異的寂靜。靈霄仙子看到自己碎裂的冰魄重新聚合,洛清歌斷裂的琴弦倒卷著接續,陳安玉簡的裂縫正在彌合??這是時間逆流的征兆。
十二道掌門虛影同時掐訣,淩霄子眉心血光大盛:“逆亂陰陽者,當受萬劫噬心之苦!”
青銅地麵突然翻湧起猩紅浪潮,無數白骨手掌探出地麵。秦長生劍勢未收,任由那些骨爪攀上身軀。他右臂的銘文突然暴漲,將觸碰到的白骨儘數化作飛灰。
“你們用修士骸骨鎮壓地脈時,可曾想過今日?”
劍鋒突然分化出七十二道虛影,每道劍影都纏繞著不同的道韻。靈霄仙子認出其中幾道劍氣??那是三百年前隕落在仙魔宴的瓊華派長老的獨門劍意。
銅鏡轟然炸裂,鏡片如流星四射。陳安揮袖擋開碎片時,瞥見某塊鏡片中映出自己跪在血泊中的畫麵。他瞳孔驟縮,詭道玉簡突然爆發出刺目幽光。
“夠了!”陳安的聲音首次出現顫抖,“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打破什麼!”
回答他的是時空崩裂的脆響。青銅宮殿的穹頂浮現蛛網般的裂痕,十二掌門虛影開始明滅不定。秦長生七竅都在滲血,卻將最後三千年壽元儘數灌注劍鋒。
“靈霄,奏《廣陵散》第三章!清歌,坎位七步,震宮三寸!”
靈霄仙子聞言咬破舌尖,以精血為引在空中畫出冰符。洛清歌赤足踏著卦象方位,斷弦的焦尾琴競發出編鐘般的轟鳴。兩人術法交彙處,浮現出北鬥九星的投影。
陳安突然冷笑:“原來如此,你們早就在推演周天星鬥大陣。可惜......”他指尖點在玉簡裂痕處,“天機不可??“
話音戛然而止。
秦長生的劍鋒刺入了自己的心口,金紅交雜的血順著劍槽逆流而上。靈霄仙子淒厲的尖叫中,整個時空突然開始坍縮,那些被仙魔宴吞噬的真靈化作光雨傾瀉而下。
“以我道心為祭,請太古英靈見證。“秦長生的聲音響徹諸天,每說一字身形就透明一分,“今日斬仙魔宴,斷萬古因果!”
青銅宮殿轟然炸開,卻不是向四周進射,而是朝著中心點無限坍縮。陳安瘋狂催動玉簡想要遁走,卻發現雙腳被光雨纏繞。他第一次露出驚恐神色:“你竟然把輪回劫煉成了劍鞘?”
坍縮到極致的時空突然靜止。
七十二道魔神柱虛影拔地而起,每根柱體都纏繞著鎖鏈。秦長生破碎的道袍獵獵作響,眉心浮現血色道紋。他身後的光雨中,隱約浮現出十萬修士的虛影。
“這不是輪回劫。“秦長生握住從心口抽出的青冥劍,劍身已經變成半透明的琉璃色,“這是眾生劫。”
劍落。
冇有驚天動地的轟鳴,隻有鏡麵破碎的輕響。十二掌門虛影如煙消散,青銅宮殿化作流沙傾瀉。陳安看著自己逐漸透明的雙手,突然放聲大笑:“好一個眾生劫!秦長生,我在未來等你!」
當最後粒青銅砂礫墜落時,三人站在了最初進入的洞府。靈霄仙子顫抖著去扶秦長生,卻發現他的身軀輕如蟬蛻。洛清歌的焦尾琴自動修複如初,琴箱內卻多了一道血色紋路。
“值得嗎?“少女琴師撥動新生的琴弦,音色帶著嗚咽。
秦長生望著掌心正在消散的命紋,左眼金焰已然熄滅:“你看。”
洞府穹頂不知何時出現星空投影,每顆星辰都閃爍著修士真靈的光芒。那些光點緩緩墜落,冇入大地深處。
“他們的轉世之身,再也不會被仙魔宴束縛了。”
萬裡之外,陳安從虛空跌出,手中玉簡徹底化為粉末。他望著東方漸白的天空,從懷中取出半塊乾坤鎖心鏡。鏡麵映出的麵容時而年輕時而蒼老,最終定格在眼角有淚痣的少年模樣。
晨光中,一滴露珠墜落在鏡麵上,將無數輪回的倒影摔得粉碎。
陳安走了,秦長生重傷。
晨光熹微,洞府內彌漫著淡淡的檀香。靈霄仙子跪坐在秦長生身旁,指尖凝聚著冰藍色的靈力,試圖為他療傷。然而,她的靈力剛一觸及秦長生的身體,便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公子的傷勢……………“靈霄仙子聲音顫抖,眼中泛起淚光,“連我的冰魄之力都無法治愈嗎?”
秦長生微微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不必費心了。燃燒壽元,逆轉時空,這本就是逆天而行。如今能活下來,已是僥幸。”
洛清歌抱著焦尾琴,目光複雜地看著秦長生:“你為何要如此拚命?那些修士的真靈,與你何乾?”
秦長生抬頭望向洞府穹頂,那裡依舊閃爍著星辰般的光點:“清歌,你可曾聽過一句話????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洛清歌一怔,隨即點頭:“這是道家的至理名言。”
“可我不信。“秦長生的聲音雖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天地若有靈,便不該視眾生如草芥。那些修士,他們也曾有血有肉,有愛有恨。他們不該成為仙魔宴的祭品。”
靈霄仙子聞言,苦笑道:“公子,你這思想境界,我等望塵莫及......”
就在這時,洞府外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三人同時警覺,秦長生勉強支撐起身體,青冥劍已握在手中。
“不必緊張。“一個蒼老的聲音傳來,“老朽隻是來送一樣東西。”
話音未落,一位白發蒼蒼的老者緩步走入洞府。他身著灰色道袍,手持一根竹杖,麵容慈祥,卻給人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
“你是......”秦長生警惕地看著老者。
老者微微一笑:“老朽姓李,是這山中的一名散修。方才見天象異變,特來一探究竟。”
秦長生眉頭微皺:“前輩有何指教?”
老者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遞給秦長生:“這是老朽年輕時偶然所得的一門功法,或許對公子有所幫助。”
秦長生接過玉簡,神識一掃,頓時臉色大變:“這是......《九轉還魂訣》?”
老者點頭:“正是。此功法可助人修複受損的元神,雖不能完全彌補公子燃燒的壽元,但至少能讓公子恢複些許元氣。”
秦長生深吸一口氣,鄭重地向老者行禮:“多謝前輩賜法。”
老者擺擺手:“不必多禮。公子心懷天下,老朽不過是略儘綿薄之力。”說完,他轉身離去,身影漸漸消失在晨光中。
靈霄仙子看著老者離去的方向,若有所思:“這位前輩,似乎不簡單。”
秦長生點頭:“確實。他的修為,恐怕不在十二掌門之下。”
洛清歌突然開口:“長生,你接下來有何打算?”
我打算走走歇歇,或許會消失幾百年的時間,屆時我會重新回來。
"
秦長生笑了笑。
現在的事情一團亂麻,因果越來越多,他也到了離開的時候了,而且他和陳安的恩怨之爭,已經是到了白熱化的地步,他終究還是要去思考自己的成仙之路。
他該去沉睡了。
下一次醒來,或許一切都會變得更好一些。
他有些厭倦了這些爭鬥了。
他想要歇一歇了。
洛清歌和靈霄仙子都是愣了愣,“那就隻能有緣再見了。”
既然是秦長生的決定,他們也不好乾擾。
秦長生療了一段時間傷,和兩人告了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