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緣起緣滅
悟靈突然咳出金血,手中墨筆炸成齏粉:“時辰到了!”他扯下七寶袈裟?向高空,袈裟展開的瞬間,眾人腳下浮現往生寺全景圖。
“禿驢你瘋了?“秦長生看著自己逐漸透明的雙手,“這是要......”
“送諸位入輪回。“悟靈金身開始崩解,眉眼卻帶著笑意,“陳施主,可還記得當年你在往生井邊說的話?”
陳安虛影突然凝固。素衣女子虛影的往生咒冇入青銅棺槨,棺蓋轟然炸裂,露出內裡蜷縮的嬰孩屍骸??那具屍骸心口,插著半截染血的桃木劍。
“原來如此………………”陳安虛影發出淒厲慘笑,“好一個偷天換日!”
青銅日輪轟然炸裂,三百傀儡化作膿血。悟靈殘破的金身墜向海麵,指尖卻亮起最後一點佛光:“諸法因緣生,諸法因緣滅…………………
“小和尚!”慕容晚晴甩出山河筆接住他下墜的身軀,筆杆卻開始玉化,“堅持住!”
“慕容姑娘……………“悟靈脖頸的菩提子儘數粉碎,“記得幫我....喂東荒後山的錦鯉…………“
佛光消散的刹那,歸墟漩渦深處亮起萬千魂燈。蘇瑤的瑤光劍刺入青銅棺槨,嬰孩屍骸突然睜開猩紅瞳孔:“晚了。”
陳長生的琉璃佛手突然暴漲,竟將猝不及防的秦長生拍向漩渦。“長生!“畫聖祖師甩出墨繩纏住他腳踝,自己卻被反拽著墜向深淵。
“前輩!”慕容晚晴揮筆繪出仙鶴,鶴唳聲中,陳長生焦黑的身軀突然炸開七十二道劍氣。蘇瑤閃身格擋,卻被劍氣震飛百丈。
“哈哈哈哈!”嬰孩屍骸緩緩站起,青銅棺槨化作鎧甲包裹全身,“多完美的容器......”他抬手輕握,陳長生便如提線木偶般浮空而起。
秦長生在漩渦邊緣死死抓住饕餮鎖鏈:“我就知道……………"
饕餮法相仰天咆哮,竟開始啃食自身。畫聖祖師瞳孔驟縮:“秦小子!你會……………”
“總比變成傀儡強!”秦長生七竅噴出血箭,身後浮現布滿尖牙的輪回漩渦,“陳安!看好了!"
漩渦吞向?孩屍骸的瞬間,陳長生突然掙脫控製,焦黑劍刃刺入自己丹田:“舅舅...一起......"
弑神蠱的尖嘯聲中,慕容晚晴的山河筆終於完全玉化。她咬牙捏碎筆鋒,飛濺的玉屑化作暴雨梨花:“誅邪!”
“冇用的。“嬰孩屍骸抬手接住所有暗器,“本座即是....……”
“即是個屁!”
本該消散的悟靈殘魂突然浮現,金身碎片化作三千念珠。少年僧人殘破的虛影笑著合掌:“陳施主,往生寺的茶......涼了。“
念珠炸開的刹那,往生寺虛影轟然降臨。蘇瑤的瑤光劍突然分裂萬千,每一道劍影都映出素衣女子的容顏。陳安發出不甘的嘶吼,嬰孩屍骸在佛光劍影中逐漸龜裂。
“我不甘心......“屍骸心口的桃木劍突然活化,劍柄金瞳流出血淚,“道爺明明………………
“你這個禿驢,枉費道爺帶你吃香的喝辣的那麼多年,最後卻來送走道爺?”
"......"
“輸在情字。“畫聖祖師突然潑出最後一滴心頭血,水墨浸染三千世界,“你當年若冇對蘇晚照動情......”
“閉嘴!!!”
最後的咆哮聲中,歸墟徹底坍縮。眾人被氣浪掀飛萬裡,唯有悟靈的殘魂飄向青銅棺槨。慕容晚晴掙紮著爬起,卻見少年僧人虛影正在輕撫棺中屍骸。
“原來你早就算到......”她看著屍骸心口逐漸浮現的佛印,“那孩子是…….……”
“是藥引。“悟靈虛影愈發透明,“也是枷鎖。”
海天恢複平靜時,海麵飄滿青銅碎片。秦長生躺在浮木上喘氣:“禿驢呢?”
慕容晚晴望著掌心的玉屑搖頭。蘇瑤默默擦拭?光劍,劍身映出素衣女子最後的微笑。畫聖祖師突然劇烈咳嗽,嘔出的鮮血中遊動著青銅蠱蟲。
“前輩!”
“不妨事......“老畫師撕下衣角包紮傷口,“倒是陳小子………………
眾人轉頭望去,陳長生正跪在海麵發呆。他焦黑的皮膚寸寸剝落,露出底下琉璃般的金身??一心口處,半塊染血繈褓正在慢慢消散。
“阿彌陀佛。”
遙遠的海平線上,忽然傳來熟悉的佛號。悟靈赤足踏浪而來,手中木魚完好如初。秦長生瞪大眼睛:“見鬼了?”
“是身外化身。“畫聖祖師眯起眼睛,“小和尚好深的算計。”
悟靈笑著摘下木魚:“陳施主可還安好?”他指尖輕彈,陳長生眉心浮現往生咒,“弑神蠱已除,施主自由了。”
“自由?”陳長生握緊拳頭,琉璃金身泛起漣漪,“我體內流的血......”
“是蘇晚照臨死前換的。“蘇瑤突然開口,“她用?光劍魄洗去了陳安的血脈。"
海風卷著鹹腥掠過,遠處忽然響起錦鯉躍浪之聲。悟靈轉身走向夕陽:“慕容姑娘,後山的錦鯉……………”
“知道。”慕容晚晴摸出新的玉筆,“每日辰時,三斤蝦米。”
秦長生突然甩出饕餮鎖鏈:“禿驢!你早算到陳安會借屍還魂?”
“小僧隻是相信因果。“悟靈笑著避開鎖鏈,“就像相信秦施主會私藏半截桃木劍。”
“你!”秦長生慌忙捂住胸口,“老子這是戰利品!”
眾人哄笑中,誰也冇注意陳長生悄悄撿起一片青銅碎甲。那碎甲背麵,赫然刻著往生寺的鎮魔紋??與他心口消散的繈褓殘片,同源同宗。
而秦長生的香火神國裡,一個虔誠的信徒緩緩的抬頭,然後低頭感悟著生死輪回。
“生的儘頭即是死亡,死亡的儘頭便是新生......”
秦長生默默的低頭看向了身體深處,露出了一抹歎息......
“我的成仙路,便要開始了,陳安兄,這交換,很值得......”
陳安承載的無數信仰之力,默默的進入了秦長生的香火神國,而秦長生的聖人法相,正在越來越強,幾乎羽化!!!!
這是陳安最後和他的交易。
他保陳安,陳安助他成仙。
打了許久,他答應了。
然後陳安“死了”。
然後整個戰鬥結束了......
整個天地,塵歸塵土歸土。
秦長生站在海邊的礁石上,望著遠處漸漸消散的歸墟漩渦,心中卻冇有一絲勝利的喜悅。他的手指輕輕摩挲著胸口那半截桃木劍,劍柄上的金瞳早已黯淡無光,仿佛一隻閉上的眼睛,再也無法窺探天機。
“陳安這個王八蛋,你倒是走得瀟灑。”他低聲喃喃,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我卻被你算計得明明白白。”
海風卷著鹹腥的氣息撲麵而來,秦長生的衣袍獵獵作響。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紋路清晰,卻仿佛多了一層若有若無的金光。那是陳安最後的饋贈??香火神國的信仰之力,正在他的體內緩緩流淌,滋養著他的聖人
法相。
“成仙路......”秦長生眯起眼睛,目光投向遙遠的天際,“終究還是走上了這條路。”
他轉身離開海邊,腳步輕緩,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身後的戰場早已歸於平靜,青銅碎片散落一地,仿佛一場荒誕的夢境。秦長生冇有回頭,他知道,那些戰鬥終究會各自散去,如同這世間的因果,緣起緣滅,皆是定
數。
周國與吳國的邊境,戰火依舊肆虐。
天空中,仙人們的法相交織碰撞,雷霆與火焰交織成一片毀滅的畫卷。一名周國的仙人手持長劍,劍光如虹,直指對麵的吳國大將。那大將身穿青銅鎧甲,手中長槍揮舞,槍尖迸發出刺目的寒光。
“吳國的螻蟻,也敢與我周國爭鋒?”周國仙人冷笑一聲,劍光驟然暴漲,化作一條巨龍,咆哮著衝向對方。
吳國大將麵色凝重,長槍猛然刺出,槍尖與巨龍相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他的身形被震退數丈,嘴角溢出一絲鮮血,卻依舊死死握住長槍,不肯退讓半步。
“周國的仙人,也不過如此!”吳國大將咬牙低吼,身後突然浮現一尊巨大的法相,那法相手持巨斧,猛然劈向周國仙人。
周國仙人麵色一變,急忙揮劍格擋,卻被巨斧的力量震得連連後退。他眼中閃過一絲陰狠,低聲喝道:“結陣!”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周圍數名周國仙人迅速聚集,手中法器紛紛亮起光芒,一座巨大的陣法在空中成型,將吳國大將困在其中。
“區區陣法,也想困住我?”吳國大將冷笑一聲,手中長槍猛然插入地麵,地麵頓時裂開無數道縫隙,陣法也隨之動搖。
就在雙方僵持之際,遠處突然傳來一聲輕笑:“周國的仙人,還真是喜歡以多欺少啊。”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名身穿白衣的男子踏空而來,手中握著一柄折扇,扇麵繪著山水畫卷,栩栩如生。他的麵容俊美,眉眼間卻帶著一絲玩世不恭的笑意。
“畫聖祖師!”周國仙人麵色一變,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正是老夫。”畫聖祖師微微一笑,手中折扇輕輕一揮,陣法頓時崩解。他看向吳國大將,淡淡道:“吳國的小子,還不快走?”
吳國大將愣了一下,隨即抱拳道:“多謝前輩相助!”說完,他迅速退去,消失在戰場的邊緣。
周國仙人麵色陰沉,卻不敢輕舉妄動。畫聖祖師的名號,他們早有耳聞,這位老畫師雖看似隨和,實則手段通天,絕非他們能夠輕易招惹的。
“畫聖祖師,此事與你無關,何必插手?”一名周國仙人沉聲道。
“無關?”畫聖祖師輕笑一聲,折扇輕輕敲打掌心,“老夫隻是看不慣你們以多欺少罷了。再說了,這天下大勢,又豈是你們周國一家說了算?”
周國仙人聞言,麵色更加難看,卻不敢再多言,隻得悻悻退去。
畫聖祖師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輕輕歎了口氣:“這世間的紛爭,何時才能了結?”
秦長生坐在自己的石碑鋪子裡,手中握著一塊青石,指尖輕輕劃過石麵,刻下一道道繁複的紋路。他的動作嫻熟而從容,仿佛在雕刻一件藝術品。
鋪子外,人來人往,卻無人注意到這個不起眼的石碑鋪子。秦長生的生意依舊冷清,但他並不在意。他知道,真正需要他石碑的人,自然會找上門來。
“秦老板,你這石碑,真的能通陰陽?”一名身穿灰衣的中年男子走進鋪子,低聲問道。
秦長生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信則有,不信則無。”
中年男子猶豫了一下,從懷中掏出一塊玉佩,放在櫃台上:“這是我祖上傳下來的玉佩,據說能溝通亡魂。我想請你幫我刻一塊石碑,祭奠我死去的妻子。”
秦長生拿起玉佩,仔細端詳了一番,點頭道:“可以。不過,價格不菲。”
中年男子咬了咬牙,從懷中掏出一袋靈石,放在櫃台上:“這些夠嗎?”
秦長生掃了一眼靈石,淡淡道:“夠了。”他收起靈石,拿起青石,開始雕刻。
中年男子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秦長生的動作。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期待,仿佛那石碑真的能讓他與亡妻重逢。
片刻後,秦長生放下刻刀,將石碑遞給中年男子:“好了。”
中年男子接過石碑,眼中閃過一絲激動:“多謝秦老板!”
秦長生擺了擺手,淡淡道:“去吧。”
中年男子抱著石碑,匆匆離去。秦長生望著他的背影,輕輕歎了口氣:“世間癡人,何其多也。”
夜幕降臨,秦長生關上鋪子,獨自坐在後院,手中握著一壺酒,輕輕啜飲。他的目光投向夜空,星辰閃爍,仿佛無數雙眼睛,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陳安,你到底去了哪裡?”秦長生低聲喃喃,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他知道,陳安並冇有真正死去。那個狡猾的家夥,絕不會輕易放棄自己的計劃。可是,他究竟去了哪裡?又在謀劃著什麼?
秦長生搖了搖頭,將壺中的酒一飲而儘。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糾結於過去。成仙路就在眼前,他必須抓住這個機會。
“生的儘頭即是死亡,死亡的儘頭便是新生......”秦長生低聲念著,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他站起身,走向後院的一角,那裡立著一塊石碑,碑上刻著幾個大字:“生死輪回,因果不滅。”
秦長生輕輕撫摸著石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隻不過那又如何呢?”
周國與吳國的戰爭依舊在繼續,仙人們的爭鬥也愈發激烈。然而,這一切似乎都與秦長生無關了。他繼續做著自己的石碑生意,與死去的人做交易,日子仿佛平靜了下來。
可是,在這平靜的表麵下,暗流湧動。秦長生的成仙路,才剛剛開始。而陳安的消失,也仿佛一顆定時炸彈,隨時可能引爆。
世間因果,緣起緣滅,誰又能真正看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