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 後手
“師兄的嘴倒是比劍還硬。“葉青突然並指成劍點在眉心,九枚青銅鈴鐺脫離劍鞘懸浮周身,“當年你教我煉化本命劍時說過??”
鐺!
第一枚鈴鐺炸成金粉,天地間響起暮鼓晨鐘般的轟鳴。陳安瞳孔驟縮,懷中蘇瑤突然劇烈抽搐,因果線在她心口凝成血色鈴鐺虛影。
“青萍九響,魂飛魄散。”葉青指尖燃起幽藍火焰,第二枚鈴鐺開始震顫,“這丫頭替你承受了七次輪回劫,她的命魂早和我的劍鈴融為一體了。”
陳安握劍的手第一次出現顫抖。他低頭看著蘇瑤逐漸透明的臉龐,少女正用口型無聲地說著“彆管我”。那些被刻意遺忘的記憶突然翻湧??七世輪回裡蘇瑤替他擋下的致命傷,每次轉生時都會在相同位置出現的朱砂痣,還
有...
“你居然用分魂咒!”陳安猛然抬頭,劍氣震得虛空出現蛛網裂痕,“把凡人魂魄煉成劍靈,這就是你所謂正道?”
葉青冷笑著彈響第三枚鈴鐺,蘇瑤突然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少女身體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劍紋,仿佛有無數利刃在經脈中遊走:“要怪就怪師兄總愛撿些阿貓阿狗,不過倒是省了我找劍胚的功夫。”
陳安突然收劍入鞘。
這個動作讓葉青瞳孔微縮,九柄古劍瞬間結成劍陣。當年陳安傳授他劍道時說過:收劍比出劍更可怕,因為那意味著要斬斷某些比性命更重要的東西。
“秦長生。”陳安突然對著虛空輕笑,“看夠戲了?”
腐葉堆裡傳來??響動,秦長生拍著道袍上的灰塵走出來,手中龜甲還在滴落金色液體:“陳兄這話說的,我這不是在等合適的出場時機嘛。”
“帶她走。”陳安突然將蘇瑤?向秦長生,“你算計我的報酬。”
秦長生接住少女的瞬間,三道青萍劍氣已封死所有退路。但他隻是輕搖龜甲,地底突然升起青銅碑虛影,劍氣冇入碑文就像泥牛入海。
“陳兄可知我為何叫長生?”秦長生足尖點地,方圓百裡浮現出星鬥大陣,“因為越是該死的命,我越要讓它活下去啊。”
“而且你替我擋了周國仙人的劍,我替你救人,我們兩不相欠。”
葉青正要追擊,眼前突然炸開萬千青光。陳安不知何時已出現在劍陣中央,褪去偽裝的“大夢“劍第一次完全出鞘。劍光照亮他半邊爬滿金紋的臉龐,身後浮現出十二重劍閣虛影。
“青兒。”陳安的聲音突然變得空靈悠遠,這是前世殘留的劍意,“你看這招可還眼熟?”
十二劍閣同時洞開,每一?都走出手持不同古劍的虛影。葉青臉色變,九枚劍鈴瘋狂震顫:“不可能!你明明被師父廢了……”
“師父廢的是肉身,而我的劍...“十二道虛影同時揮劍,劍光竟在虛空寫出金色敕令,“在神魂裡。”
整個東土的雲層突然開始旋轉,形成覆蓋百萬裡的劍氣漩渦。秦長生抱著蘇瑤在星鬥大陣中穿梭,身後不斷有青萍劍氣斬碎山嶽:“陳安你瘋了嗎?用《十二重樓》會引動天劫的!”
“帶她出東土。”陳安的聲音從劍氣風暴中傳來,“若她少根頭發,我輪回百世也要將你挫骨揚灰。”
秦長生苦笑著捏碎玉符,身影在傳送陣中逐漸模糊:“這筆買賣虧大了...”
轟隆!
第一道紫色天雷劈在劍閣虛影上,陳安咳著血大笑:“來啊!讓老子看看這賊老天有多大本事!”
葉青的九柄古劍突然合成巨闕,劍身浮現出與天雷同源的紫紋:“師兄可知為何師父當年選我執掌書院?”他割開手腕將血塗在劍身,“因為我能做到你永遠做不到的事??“
巨劍引著天雷劈向陳安,卻在接觸劍光的瞬間化作柔水。葉青的身影突然出現在三丈之內,掌心閃爍著與蘇瑤心口相同的鈴鐺印記:“比如...這樣。”
陳安刺出的劍陡然僵住。他低頭看著冇入胸口的匕首??與當年刺穿他丹田的那柄一模一樣,甚至帶著相同的碧磷毒。
“驚不驚喜?”葉青貼在他耳邊輕笑,“為了複刻這把弑師用的匕首,我可是屠了整座唐家堡呢。”
陳安突然抓住他握刀的手,眼中鎏金與血色交替閃爍:“所以師父真是你...”
“誰讓他要把《十二重樓》傳給你!”葉青麵容扭曲地咆哮,“我才是嫡傳弟子!我才是該繼承書院的人!"
天雷越發狂暴,將兩人籠罩在雷暴中心。陳安背後的劍閣虛影開始崩塌,卻露出內裡更加深邃的星空:“你永遠學不會...劍道的極致不是殺戮...
十二道虛影突然合一,化作樸實無華的一劍。葉青瘋狂催動劍鈴,卻發現陳安的劍意變得如天道般浩瀚難測。這是當年師父演示過的至高劍境??萬物為劍,眾生平等。
“不可能!”葉青七竅開始滲血,“我明明毀了你的劍骨!“
“劍骨在心。”陳安的劍尖已點在他眉心,“就像師父最後說的...咳咳...“鮮血從嘴角溢出,碧磷毒正在侵蝕經脈,“他說...青兒怕黑...讓我...把書房夜明珠...”
葉青突然如遭雷擊,九枚劍鈴同時炸裂。記憶如潮水般湧來??七歲那年被魔修擄走,是師兄獨闖魔窟背他出來;十五歲練劍走火入魔,是師兄用本命劍氣替他疏導;還有那個血色的夜晚...
“不!”葉青抱著頭跪倒在地,“你少在這裡壞我道心!”
天空突然降下血雨,被天雷擊散的因果線重新凝聚。陳安看著逐漸虛化的手掌苦笑:“終究還是走到這一步了..."
萬裡之外,秦長生突然按住心口。懷中蘇瑤的魂魄正在消散,與她共鳴的因果線另一端...赫然連接著陳安即將崩潰的元神。
“真是對亡命鴛鴦。“秦長生咬破手指在虛空畫出血符,“罷了,就當日行一善...”
東海上空,最後一道天雷化作赤龍撲向陳安。
赤龍吞冇他的瞬間,東海掀起萬丈狂濤。所有因果線在同一時刻崩斷,唯有蘇瑤腕間的劍突然亮起,帶著一縷殘魂消失在天際。
三個月後,北境雪原。
秦長生蹲在冰窟裡研究半截焦黑的劍刃,身後石台上躺著被冰封的蘇瑤。龜甲突然自發燃起火,在空中勾勒出星圖。
“居然還有變數...”他挑眉輕笑,轉頭看向南方,“陳兄啊,你究竟給自己留了多少後手?”
冰層下的少女睫毛微顫,心口朱砂痣閃過一抹鎏金色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