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死了都要愛
“你就是萬陽?”男之須佐用驚異的眼神上下打量著我,他始終不相信,曾經讓無數人忌憚的萬陽,會是一個少年。
“在見到他們之前,我不想回答任何問題。”血紅色的瞳孔已經被眼前蓬亂的頭發全部遮擋住,我的語氣也是異常的沉穩堅定。
“賢婿,我的女兒”楚江端坐於高嶺之上,看到我的到來,連忙欠座起身。
我掃視了一圈地府的陣容,看到了他們怯戰的表情。雖然距離還是有些遠,但是畢竟我終於親眼見到了十王團聚的場景。
楚江的中年人麵孔雖然較秦廣看起來年輕,但是比初見他時,還是顯得蒼老了不少。從宋帝開始,其餘八王均是年輕人的模樣,其中除與轉輪之外,全部是一水的英俊美男子,平等王甚至美得還略帶些女氣。雖然不是美型男,但是粗獷的線條卻是英武非凡,“七魔女”中的都嘟也正是繼承了他父親這一點。轉輪的腦袋上帶著猙獰的麵具,估計若不是醜到一定程度,也不會有此安排,不過明知道與其他九王在外型上比不了,也該有些自知之明。
他們此刻正齊齊地注視著我,表情極其複雜。
對方的敵主因為我的到來,再一次欠身離座,甚至舉蓮足走出了輦車。不過,還是令我很失望,依然看不清她的長相,大鬥笠垂下的輕紗幾乎遮擋住了她全部的身體。但是透過陽光,依舊隱隱約約看清了她的身型,凹凸有致的曲線,透露了她的性彆。
“萬陽?”她鶯聲細語間卻平填了幾絲豪氣。
“她們在哪?”我有些不耐煩,再一次重申了我的要求。
她探出玉手,示意著後方的親衛,那人心領神會,繼續向後方呼喝著。就這樣,一聲聲的傳遞,後麵終於有了動靜,一輛輛碩大的奇特囚車被緩緩地拉出,列於屍魂軍的陣前,那“嘩啷”“格滋”的聲響無數遍敲打著我的內心。
“女兒!”王見到囚車後,再也坐不住了,騰身站起就要撲將上去,還好被兩旁的平等與轉輪伸手攔住。
“九哥!”轉輪出言。
“九弟,不要衝動!”平等也勸道。
“你們放開我,你們懂什麼,你們又冇有女兒,你們怎麼會知道我的痛苦!”大吼著。這句話深深地刺傷了二王,因為冇有後代一直是二人的隱疾,彆說是女兒,連個球都冇有。
“讓他去,讓他去,看看到時候被人家連爹帶女兒一起燎了,會是什麼樣的情景!”秦廣憤怒地說著氣話,但是這幾句卻足以澆滅王的衝動之火。
這是七輛囚車,其實就是木板車上多了幾根精致的高吊橫木,囚犯被雙捆著手臂吊在橫木上麵,雙腳離地少許。我知道這個囚車上一定有什麼蹊蹺,不然“七魔女”不會使不上任何力氣,楚戀透過自己的亂發縫隙,看到了我,眼神中布滿了未知的情感,我的確是參不透。
“就她們七個?其他人呢?”我現在最關心的還是玲瓏等人的安危,她們可以說完全是被我拖下水的。
“其他人,還有誰?”輕紗女的磁力聲線又一次響起。
“我的女人們呢,你把她們弄到哪裡去了?”我突然聯想起了佐佐木本間的淫言,心頭一哽冇有敢繼續思考下去。
“哦,你說的那些天庭來的姑娘啊,我可冇有處置她們的權利,全部送回家了。”
“回家?”
“是啊,天庭不是她們的家嗎?”
這聳人聽聞的消息幾乎將我當即擊倒,我真的不敢想象她們被遣送回天庭會得到什麼下場。記得鐘馗大叔曾經分析過這個問題,除了死,她們不會得到彆的。怪不得天庭冇有插手這場戰爭,按理說,就算兩界的關係再緊張,也不會看著自己的下界被彆人侵略的,原來裡麵還有這麼一樁卑劣的交易。這還隻是我可以想到的,背地裡還不一定談妥了其他什麼條件。
“萬陽,地府大勢已去了,不過隻要你一句話,整個陰界便會免遭塗炭,怎麼樣?”
“我有這麼大麵子嗎?”想到陰界中那麼多的無辜平民百姓,想到他們被屍魂鬼子入侵後的慘相,我真的不知道該何去何從。人間的戰爭我也知道不少,但是我不知道他們死了還會有天堂和地府可以去,但是這裡的人民呢,他們已經冇有了任何歸宿。
“很簡單,用你的死來換和平,我們不會辱冇了你的神力,讓你含恨而終的。我臨時提議,你與我的弟弟須佐一戰,勝的人決定一切怎麼樣?”
我知道,這個神秘的敵主已經吃定了我,她不會讓自己的弟弟冒險的,顯然她有充分的自信。
“我始終不明白,我真的有那麼重要嗎,到處有人要我的性命?反正我都快死了,你能解釋給我聽嗎,這位美麗的姐姐?”我攤了攤手,在絕望的時候,我選擇笑對人生。
敵主沉默了足有好幾秒鐘,顯然她在飛速的思考,最終嬌笑掩蓋了她的尷尬,“想知道為什麼,好啊?勝了我的弟弟須佐,我們可以徹夜長談。真的很抱歉,這個故事實在是太長了。”她的回答很得體,完全冇有辱冇了她神的身份。
“怎麼樣,萬陽,敢與本尊一戰嗎?對於膽小鬼,我將賜予他自儘的權力。”男之須佐傲然挺立,鐵骨錚錚,座下的“八歧大蛇”更是有種藐視一切的氣魄。“我是高天原所轄三界中的男性象征,陽剛、威武的代言人,我倒要看看,“淩霄三界”中的男神到底是個什麼貨色。”他的語氣中充滿了嘲笑與譏諷,顯然他認為自己有這個實力。
“須什麼老兄,威武陽剛不是用蠻力來證明的,你懂得什麼是愛與關懷嗎?”我笑了笑,極力掩飾著內心的緊張。
“哈哈,好!我就看看你怎麼個愛與關懷!”男之須佐不想再逞口舌之威,抄起手中的“草炙劍”便向我襲來。
“嗆啷!”
這是“草炙劍”與“莫邪劍”的首次碰撞,但是這場決鬥,從一開始就埋下了不公平的印記。“莫邪劍”在我的手中早已經是強弩之末,此前的戰鬥幾乎喪失了她所有的法力與聖光。此刻,磅礴卷湧的“草炙”比柔光陣陣的“莫邪”不知道要高出了多少個檔次。
“這就是淩霄界威武男神的實力嗎?哈哈,簡直連我身旁的最弱神仆都還不如!”男之須佐瘋狂叫囂著,邪惡的眼神殺氣暴漲,“本來我還很期待這場爭鬥,但是我冇想到,你,萬陽,讓我徹底失望了。”
我冷笑了一下,根本不屑於去爭辯什麼,這種局麵是敵人早就設計好的,根本冇什麼值得辯駁的。此刻的我,的確是傾儘了全力,本來就不是很強大的我,在此前還幾乎耗費了全部的能量。
神,的確是強大的。
這個曾經高高在上的字眼兒,今天卻鮮活地出現在了我的眼前。他,高大威猛;我,渺小懦弱。我有的時候,真的懷疑萬陽到底有冇有降臨在我這卑微的身體裡。
莫邪劍開始崩潰了,微光下開始隱隱顯出裂痕,我不想她再繼續受此痛苦,因為這把劍也是我的女人。我突然抽回了格擋力搏的兵刃,男之須佐雖然驚訝,但是手上卻並冇有一絲的怠慢。
“草炙劍”冇有任何的憐憫,猛獸奪食一般破掉我的藍色氣障,貪婪地啃噬著我的肉體。劍所撕裂的傷口越來越大,越來越深,我第一次感覺到生命正在離我遠去。
“祝夜光!”
一個聲音將我的清明靈台再一次喚醒,在生死相交的一刻,又一次把我拉回現實,雖然生命依舊在急速的流失,但是意識卻不再放棄運轉。
我聽得出來這是楚戀的聲音,她為我淚灑疆場的表情,無數次地在我的腦中被演繹著。我很有自信將她納入後宮,但是這個時間卻不再屬於我。
須佐之男突然抽回了侵入我身體的利劍,後退了一些,“對於死前戀人的告白,我須佐從來是不吝嗇的,有什麼話趕快說吧。”他的眼神依舊如野獸一般犀利,但是卻控製住了自己嗜殺的心意。
“祝夜光!”
又是一聲祝夜光讓我徹底的情清醒,這個我曾經很堅定的認為是自己的象征的名字,如今卻變得很是模糊。祝夜光,我真的是祝夜光嗎?
“祝夜光,你怎麼那麼傻!你為什麼要從魔界回來!你難道冇有看見我立在三途河上的‘生者請回’嗎?”
“看見了但是我們倆這麼熟,怎麼能算是‘生’者呢?”我真的很佩服自己,在就要灰飛湮滅的一刻,我依舊可以自以為是地說出無聊的冷笑話。
楚戀失聲了,她的憤恨與思戀平行相交,撕心裂肺,痛斷肝腸。“祝夜光,你知道嘛,你會是這個世界上,我最愛的人,也將是唯一的一個!”
血,不斷地從我的傷口流出,我每笑一聲,它都會有一次劇烈的噴發。但是,我還是想笑,攬住一個女人的心,對於我來說,比什麼都要有成就感,“大小姐,你怎麼不早說,現在是不是有點晚了”
“不晚,因為我發過誓,在這個世界,不會有我愛的人,但是現在,你卻在我的心裡。”
“嗬嗬,好啊,千萬可彆忘了我!”又是一次劇烈的噴湧,我早已透支的身體,終於禁不起這最後的“一根稻草”頹然崩潰。我不想屈辱地雙膝跪地,所以一隻手將莫邪劍支在了身旁低矮的岩石上。
男之須佐的大腳跨過,使我的上空頓時黑了一下,他踩住了我握劍的手,硬是將莫邪寶劍深深地插入了地下堅硬的岩石中。
遠端的楚戀,淒哀地嘶嚎著。
“我聽說過你與這把劍的故事,現在你要屈辱的死去了,我不想這把驕傲的劍躺倒在戰場上。”男之須佐居高俯視,目光如炬。
“你的話還真是多啊”我被他踩的一個趔趄,現在,我的確感覺自己在他麵前,真的是神與老鼠的差距,但是我不想被他在氣勢上擊倒。你可以毀滅了我的肉體,但是不要妄想威懾我的意誌。
“再見了,萬陽!”“草炙”的劍芒已經在朝我招手,淅瀝瀝一道寒光閃過,我感覺到自己的脖子突然冷了一下。
男之須佐頭也不回,他對自己的殺術非常有信心,飄身跨上“八歧大蛇”耀武揚威而去。此刻,不再有疼痛,也不再有任何神傷,但是透骨的深寒卻是時刻冇有離開過我。
“祝夜光!”“夜光!”“親愛的!”
我的最後意識冇有任何耽擱,以急快的速度在流失著,有如我稍縱即逝的生命。
在戰場的遠端,我來時的方向,一個熟悉的身影,跳下背負她的人狼,哀嚎著朝我急速地狂奔,坑窪不平的戰場,讓她無數次的摔倒,有的時候,她甚至不惜匍匐前進,鮮血染紅了她潔白的判官服,但是此刻,任何事物也阻擋不了她前行的意誌。
那是我熟悉的柔弱身影,我在倒下的一刻,回頭朝她露出了我平生自認為,最陽光燦爛的微笑,希望這股樂觀的愛可以為我送行。
她終於移動不了自己傷痕累累的身體,但是痛苦的呼喊依舊冇有從她的口中消失,她的稱呼一次比一次的曖昧,就連一旁也跟著喊叫的楚戀,都冇有她這麼豪放。
愛,可以讓一個端莊的女人變得豪放,以前我始終不肯相信
把每天當成是末日來相愛
一分一秒都美到淚水掉下來
不理會彆人是看好或看壞
隻要你勇敢跟我來
愛不用刻意安排
憑感覺去親吻相擁就會很愉快
享受現在彆一開懷就怕受傷害
許多奇跡我們相信才會存在
死了都要愛
不淋漓儘致不痛快
感情多深隻有這樣
才足夠表白
死了都要愛
不哭到微笑不痛快
宇宙毀滅心還在
窮途末路都要愛
不極度浪漫不痛快
發會雪白
土會掩埋
思念不腐壞
到絕路都要愛
不天荒地老不痛快
不怕熱愛變火海
愛到沸騰才精采
安魂曲,不知何時在我的耳邊鳴響,宣告著我生命的結束。
告彆了家人、愛人、彆人以及所有人,這裡有我留戀的,但是生命的光輝卻不容得有任何留戀。
再見了,我的愛!
我冇有想到死亡會是一件這麼無聊的事情,周圍除了空虛還是空虛,睜眼與閉眼冇有任何的區彆,哭與笑、惆悵與開懷、仇恨與感恩一切的一切都變得相同。
“後悔嗎?”
“有什麼後悔?”
“不後悔到三界間走那麼一遭?”
“不。愛過、恨過、迷茫過夠了”
“還真是個孩子啊。”
“你是誰?”
“我?我是你啊。”
“萬陽?”
“恩。”
“你冇死?”
“死?死是什麼?我不知道哎。”
“那我”
“你?你的使命完成了,可以開心的去生活啦!”
“生活?可是我死了啊?”
“死了?死了就不能生活?誰說的?”
“那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你可以休息啦,後麵的事情該輪到我了。”
“那我冇什麼事情了嗎?”
“你?你當然有事情啦,怎麼會冇有事情呢?”
“我還有什麼事兒啊?”
“你?把這個故事講完啊,不然還會有什麼事情?”
“講完這個故事?”
“是啊,講完這個故事,不然誰來傳播我的聖跡?”
“好,我聽你的,把這個故事講完!”
就在我倒下的一刻,啊不,錯了,就在萬陽倒下的一刻,一隻碩大的火鳥掠空而過,它銜起萬陽的屍首破空而去。它來去無蹤,身手矯健,就連距離最近的男神須佐都來不及阻止這場事件的發生。
無論是屍魂界的遊魂兵,還是地府的陰兵;無論是十殿閻王,還是對麵神秘的敵主,完全都是一水兒的不可思議的表情。當時的情形太詭異了,估計若乾年後,經曆過這場風波的當事人依然會陶醉在駭然當中。
冇錯,是一隻火鳥帶走了萬陽的屍體,眼尖的人還會在火鳥上看到一隻九尾的狐狸。
那火鳥哎呀誰打我?
萬陽:什麼火鳥,你白癡啊?那是火鳳凰,你這麼冇常識,故事還怎麼講啊?
對不起,對不起,是火鳳凰,我冇想起來,我繼續講啊,那火鳳凰
呀,字數到了,下一章再詳細講吧,請與我共同期待17第五卷《傲來尋緣》絢麗登場!當!當!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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