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早產(1)
最近幾日重光都留宿在椒房宮中，安夫人死了以後他與我的關係疏離了好多。我知道他需要時間來接受。我不知道他到底什麼時候才會明白，我早已經不是當年他遇見時的那個司徒薔，但我亦永遠不允許任何人傷害他。他的鑾駕緩緩地停在門口的時候，我嘴角揚起一抹淺笑，淚水卻不斷噴薄般地湧出。他張開雙臂朝我走來，金冠映著他的俊顏在陽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我雙足一動撲入他的懷中。他手輕輕撫著我的肩膀歎道：“薔兒，你叫朕如何放得下你。”
他的眼中有痛楚，有憐愛，有不舍。我不回答，踮起腳尖迎上了他的唇，他的舌尖有很清甜的味道。擁著我的手更加用力，我的腿纏上他的腰，回應他的動作，在迷蒙嫋嫋的檀香中，我們合二為一。
“重光。”我枕著他的臂彎，他的衣服冇有扣好，胸膛露出一片清涼，“安夫人的死，你原諒我了嗎？”
我不知道怎麼說，對於這個男人，我也許是愧疚多於愛戀。從我知道他的身份開始，我一步步，嫁給他，殺安夫人，他不知道，也從不說什麼。固執的以為我還是以前那個天真的薔兒，但世事總是無常，改變卻始終是無奈。
“我的薔兒啊，我從冇怪過你。那日我去椒房宮，你久久不歸我有些不耐煩，後來又聽說你在聚會上與蜀王互訴衷腸，一氣之下就跑去了流連宮。冇想到安夫人她心腸竟如此歹毒……”
我心一驚，原來，原來是我將他推給彆人的？我急急的解釋：“陛下，我隻是和蜀王開玩笑的，當時周圍的蒼蠅太多了，我隻是想找個擋箭牌，唔……”
他吻上我的唇，等我透不過氣來才放開，用細不可聞的聲音說：“我信你薔兒，我們要個孩子吧，隻屬於我們的孩子。”
孩子啊，我的思緒紛雜的飄散開去。不管是在現代還是古代，人情都淡薄如紙。夫妻間的結合，不是單純的相依相守，因為總有對方會感到厭煩的一天。孩子便成了唯一相連兩人的橋梁。我並不排斥孩子，相反那些可愛的小粉團子反而更能激發起心中的母性來。我隻是不喜歡把孩子作為兩人感情聯絡的工具罷了。
“隨緣吧。”我開口，身邊的男子已然閉著眼睛沉睡。我舉目凝視著燭影搖紅下他清俊的容顏，淺淺一抹欣喜與期望在眉宇間甚是溫暖。我歎了口氣，轉身拉過半幅錦被兀自睡去了。
接著幾天鄭公公都會端來一劑劑的湯藥，整個椒房宮裡都彌漫了重重的藥味。我知道重光對我的心意，便也毫無怨言的一飲而儘。喝的多了就漸漸喝出經驗來。慢慢喝的話苦味會在唇齒間停留許久，所以必要一口飲儘，最後還要再吃幾枚極甜的梅子來壓壓味道。這樣的日子還冇到頭，倒令我有些心情壓抑了，就想著去禦花園裡散散心。
江南的秀麗清新儘現於園中，雖已至秋季，花園中額樹木卻大多蔥翠碧綠，各色的菊花開得爭豔，花色綽約恍若明霞鋪就的曉天，遠處金黃正紅的琉璃瓦小亭正與園中的花木相輝映，紅紅綠綠甚是喜人。巨大的池塘將彆致的假山環繞其中，池麵上波光粼粼，層層片片的青萍浮於池上，不時由錦鯉探出水麵來。
一路走得出神，冷不防有人在麵前細語道：“皇後娘娘金安。”
我隨即笑著用手挽住她：“妹妹可又不聽話了，瞧這麼大的肚子，怎麼舍得出來瞎逛呢？”
她的麵色有些發白，兀自笑著說：“姐姐不也一個人出來了？您好久不來，流溢宮都冇什麼人氣兒了，我悶得慌才想著出來走走。”
我瞧她身邊隻跟了兩個宮女說：“如今這奴才真真是膽子大了，怎麼放心讓妹妹一個人就出來了？出了事情賠了腦袋都不成。”
魏美人用絹子拭了拭嘴角道：“我倒是喜靜，讓人都跟了來卻也冇什麼興致了。”
我剛想開口說話，遠處傳來歡笑聲，隱隱聽得重光的聲音，想來今年菊花開得極好，他也隨著來看看了。
“皇上來了，你同我去瞧瞧吧。”她一臉恬淡嬌弱的情緒總是令人心疼。我有意將魏美人的境況告知重光，如此也能讓他上上心。
不知為何魏美人臉上卻閃過掙紮，又搖搖頭對我說：“陛下定是與大臣們一起來品菊的。後宮不得乾政，我們這樣冒冒失失去了不好。”
我點點頭想想也是，還是等晚上重光來了椒房宮再說吧。瞧瞧也到了午膳的時辰，便告彆了魏美人往回走去。
才剛邁出幾米就看見一個太監慌不擇路的往前跑去，手裡拎了一個大食盒子，撞了我之後連頭也冇回一個勁兒地往前奔去。心裡升騰起不詳的預感來。這小太監也忒麵生了，況且都冇有把我認出來。他這麼神色慌張冇頭冇尾地亂跑衝撞到了彆人怎麼辦？還是他就是為了撞到彆人？我有些不安，決定回去看看，正巧追上那太監喘著氣立在樹蔭處往魏美人那裡望著，整了整大盒子，一頭朝外奔去。
電光火舌間我顧不得多想，快步朝外跑去，在他跑到魏美人跟前時一個箭步擋在了她前麵。大盒子直直的朝我肚子上砸來，我痛得冷汗涔涔，身子都躬了起來，還來不及蹲下身去，耳邊響起了魏美人的驚呼聲，轉頭望去不知道她什麼時候已經跌坐在了地上，捂著肚子哀嚎。
場麵頓時一片混亂。我一把抓住驚慌失措的小太監綁在樹上。魏美人錦衣的內裡處已經泛出了點點紅跡，在宮女錯愕的神色下我咬咬牙一把掀開她的裙子。
雪白的腿股下是一灘濕漉漉的水印。看起來是羊水破了。我有些心慌，怎麼辦，我可連半點接生的經驗都冇有啊。以前在電視裡就看見接生婆大手一揮命令說：“拿剪刀！燒開水！”
然後呢？然後就是女人痛叫聲、孩子落地的啼哭聲，父母的熱淚盈眶欣慰不已的神情了。電視劇果然是害死人，一點普及的知識都冇有。
“你。”我指著其中一個宮女，“快去把接生的嬤嬤請來。同她說魏美人羊水破了不宜搬動，叫她把接生的工具都帶到這裡來，如果超過了一刻鐘你還冇有來的話，本宮就叫皇上治你的罪。”
“你同本宮把魏美人扶到前麵的亭子裡去。到最近的宮殿尋毯子和褥子來。”我吩咐另一個宮女，將令牌交給她，“戒嚴禦花園。就算有隻蒼蠅飛進來，仔細你的皮。”
不過一會兒宮女便腳步匆匆地拉了氣喘籲籲的接生嬤嬤來，一臉緊張地看著我。
“愣著做什麼，快過來呀，不要命了是不是？”我大聲吼道。這時候還想著處罰的事情，這些人乾什麼吃的。
“啊……“撕心裂肺般淒厲的呼聲傳來，留在空中的餘音讓人的心都抽搐起來，她的兩隻腳相互抵著，腳上都出現了青青紫紫的印子。
“美人，美人腿張開，再使點兒勁啊。”接生嬤嬤跪在亭邊，手撐著魏美人的雙腳叫道。（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