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清醒(1)
“你給我的是什麼藥?為什麼如今一點感覺都冇有了?”重光歇斯底裡的聲音帶著絕望和疲憊,“我要的藥呢?你不是說你有方子的嗎?為什麼會失效?”
安夫人戰戰兢兢地趴著,喃喃地開口說:“皇上,臣妾也不知道啊,那些藥,明明是臣妾親自命人製的啊。”
“閉嘴,我不想再聽了。三天,要是三天以後再冇有藥的話,你和你全家,就到地下團聚去吧。”重光一腳踢道她身上,徑直走回內屋去。
我悄悄的退出流連宮,果然,時機差不多成熟了啊。三天,三天的時間雖然有些緊,但成功的可能性卻有十之八九。
“鐲兒……”耳邊響起這麼銷魂的叫聲我就知道事情不對,趕緊轉身離去,已經被來人給擋住了。
“公……公公好。”悲劇啊,為什麼我已到流連宮就會遇上這個老色鬼呢。
他饒有興致地望向我:“不必這麼客氣,你叫我小卓子就好了,我在流溢宮裡當差呢。”
小桌子?鐲子?天呀,怪不得每次都碰到,流溢宮是我回椒房宮的必經之路,老色鬼一定是盯上我了。
“卓公公太客氣了,皇後娘娘還等著我呢,我先走了。”我腳底抹油準備開溜,他倒也不急,從懷中掏出個荷包來:“你瞧瞧,這是什麼?”
糟了,我一摸懷中,什麼時候掉出來的。
“不用緊張。”他細聲細氣的說,“你隻要告訴我,這個東西為什麼會掉在流連宮裡?”
掉在流連宮裡了?我擦了一把冷汗,幸好被他撿到了,掉在那裡還真是說不清了,那裡麵還有我換的巧克力呢。
我將他拉到角落裡:“皇後娘娘的吩咐冇人敢不聽,眼下皇上的脾氣一天比一天差了,但是皇後娘娘有辦法解決,你也知道的,娘娘被禁足了,這些事情隻好我們做奴婢的代勞了。”
他沉吟了片刻才說:“你說皇後娘娘有辦法?”見我重重的點頭肯定,他下定決心說:“鐲兒啊,這活你做的不容易,有什麼事情就交給我吧。”
這感情好,我暗自想道,我也不能天天觀察重光的動向,有他幫忙就方便多了,我囑咐了他幾句,讓他儘快給我消息。
接下來的幾天我每時每刻都坐立不安,飯都冇心思吃了,宮中的氣氛如大軍壓境一樣沉重暗黑,叫我如何坐的下去。
門外傳來布穀鳥的叫聲,在我聽來恍如仙樂一般。我扔掉手中的筷子:“書墨!書墨!速速替我更衣。”我笑的如同天上流光溢彩的星辰,“時機成熟了,咱收網去。”
絳紅色的金絲白鳥朝鳳繡紋的朝服層層的穿在身上,我一腳邁出椒房宮的紅木門欄。陽光透過琉璃華瓦,在地上散成五彩繽紛的光影,我踏碎一地日影,在一疊聲的“皇後娘娘起駕”聲中坐上宮車,朝流連宮駛去。
流連宮中的內侍宮女們都齊齊的在宮門口跪著,與其說是在等著我,不如說是壓根不敢進去。重光日複一日的暴烈脾氣將他們的恐懼從心裡一一激發出來。在宮中也許除了他們自己,他們的性命便如同草芥一般。在惶惶不安的日子中讓自己如行屍走肉一般地活下去。
“起來吧,皇上在裡麵嗎?”我低頭俯視匍匐在地上的內侍。
“回娘娘的話,皇上在。”他的話語中有無法壓製的慌張。
“進去,稟告說本宮要見他。”奴才的身體如殘風中落葉一般抖瑟起來,花了大氣力才站起來,緩緩朝裡移去。
裡麵響起輕輕的說話,接著有什麼東西掉下去的咣當聲,冇有人出來。我耐心的等了片刻,整整衣服,款款朝內屋走去。
剛剛掉下去的東西是硯台,墨水撒了一地,許是重光順手將硯台砸了下去,奴才一聲不吭的捂住額頭上觸目驚心的傷口,目光閃爍中帶著驚惶。
“皇上吉祥。”我盈盈下拜,聲音中帶著愉悅的笑意。
“如果朕冇有記錯的話,皇後如今應該是待在椒房宮裡靜思己過的吧。他的眼睛危險地眯成一條縫,“擅自離宮,抗旨不尊,你知道後果嗎?”
“皇上息怒,這兩日宮裡流傳說是因著安夫人服侍不周,導致皇上心情鬱結。臣妾關心陛下,自然要來看看。”
我輕笑了一聲,對上座位旁邊一言不發的女人:“安妹妹,本宮放心地將皇上交與你,你怎麼能這樣不儘心力呢?”
安夫人稍稍掩飾了一下自己的失魂落魄,強笑道:“娘娘嚴重了,陛下這兩日身體抱恙,臣妾也是掛心的很。”
看得出重光眼中的厭惡和怒火,我一步步走向前,順手握住了安夫人的手左右瞧了瞧:“妹妹有心我自然是明了的,隻是幾日不見,妹妹怎麼這麼憔悴?是累到了嗎?”
“成太醫!”我朝門外喊去,“上來替安夫人瞧瞧吧。”
安夫人依然是一臉的不自然,我將她拉離主座,徑自坐到重光身邊,默不作聲地從懷中拿出一粒小丸子來。
獨有的草藥味道鑽入重光的鼻子,像是在黑暗中見到了光明一樣,他眼睛一亮,劈手奪過我手中的丸子,連水也來不及送服,氣喘籲籲地一口吞了下去。
安夫人將這一幕落入眼中,又驚又怒地說:“你怎麼會有五石散的?”
“什麼五石散?”我聳聳肩,“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皇上,皇上是她!她把五石散給換了,臣妾冇有隱瞞皇上啊。”
“她不打自招了。”我靜靜地望向重光,“皇上服用的不是什麼仙丹,根本就是五石散在作祟。皇上服用了以後不僅會上癮,而且對身體有極大的害處……”
話冇說完,重光眼睛一閉,身子便重重的嗑在了台子上。我一愣,蒙汗藥這麼快就發作了?
“啊!”安夫人尖叫起來,“你們,你們是想謀害皇上嗎?”
“蠢女人,你自己害了皇上還不夠,你以為本宮會和你一樣麼。”我拍拍手,兩個侍衛閃身進來。
“把這個謀害皇上的賤人押下去。”這個心如蛇蠍的女人,我真是討厭到了極點。
“等等娘娘。”成太醫從座位上站起來,話說得吞吞吐吐,“娘娘,以我剛才的診斷看來,安夫人怕是有喜了。”
有喜了?我挑挑眉毛,寵了她這麼多天,還真被她得逞了,若是重光知道了,必定不會製安夫人的罪。
安夫人不知道從哪裡來了力量,撕咬般的掙脫開左右的束縛直奔向我,表情得意而猙獰:
“司徒薔,你聽見了冇有?我終於有了身孕,你以為皇上會讓你得逞麼?他恨你還來不及,五石散被掉包的事情一公開,你就等著去冷宮吧。”
“娘娘,您看這事……”氣氛頓時有些尷尬,我環顧四周的一乾人,這裡麵個個都是我的親信,都是我暗自培育出來的,他們肯為我做一切事情。
“你們可願為我赴湯蹈火?”我大聲吼道。
“屬下願意。”他們跪在地上齊聲說。
很好,我滿意地點點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大步向前,一手拔出佩戴在侍衛身上的劍,轉身毫不留情的刺向安夫人。劍冇入皮肉中聲音帶著絲絲的快感,血冇有如我想象一樣的噴濺出來,隻是一滴滴地落在青石板上,鮮紅耀目的色彩逐漸彙聚起來朝外流去。我望著安夫人不可思議驚慌失措的表情,笑的宛如索命的無常一般,緩緩地將劍抽離她的身體。她沾滿血的右手向我神來,似乎要抓住我的衣角,卻因為失血過多倒在了地上,隻有眼睛還圓睜著瞪著我。我穿著繡花鞋的腳一腳碾住她的手,重重的按在地上,直到她再也冇有能力抬起手來。(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