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六樓 第一節 籌備
讓梁若行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師傅當年顯然是將冤魂封印在了她死去的地方,結界也相應地布在了二教的女廁裡,為什麼他卻分明感覺到寢室樓裡也存留著巨大的怨念和相應的結界呢?那怨念和教學樓裡秦芳的怨念明明是同根同源的啊?
“會不會是地縛靈呢?”李茜認真地思索著,“我記得持有執念的魂體在機緣巧合之下會形成地縛靈,而由於現場冤魂死時殘留的意念會不斷重複他臨死時的情景,不斷刺激冤魂的痛苦,久而久之,冤魂的力量就會隨著怨恨的加深而加大。”
梁若行吃驚地看著李茜,唏噓不已,恐怖靈異小說泛濫的結果就是連平平常常的一個小姑娘也對靈異事件了解了不少啊,不過,李茜說的也確實有幾分道理,因為當年冤魂雖因為殺人而增強了不少法力,但已遠遠超出了她本身應有的活動範圍,事實上,也許當她的靈魂離體時,看到的隻是自己在馬路上被車碾壓的場景,血的紅腦的白刺激著她,讓她一時凶性大發,才有能力殺人,但車禍並不是她死亡的真正原因,不知為什麼,總之,師傅欺騙了那個學生會主席,與她交了手並將她封印在了二教裡,促使她隻能在二教裡遊蕩,並在偶然間找到了自己的死亡地,形成了法力會突飛猛進的地縛靈,師傅啊,你可給我們留了一個爛攤子啊。
“這下麻煩了啊。”梁若行自言自語道,又回頭看了一眼安娜,因為剛剛又透支了過多的精力,此刻,她又沉沉地睡著,算了,越早解決越好,真的不行,也隻有如此了,梁若行暗自下了決心。
“cicely,我希望你能幫我做件事。”梁若行異常嚴肅地看著李茜,搞得李茜也一下子異常嚴肅起來。
“你說!”李茜的回答很乾脆,她不是傻瓜,憑借警察世家的敏銳直覺,她隱約已經猜到了梁若行要做什麼。
“第一,希望你能幫我調查陳龍現在的下落,解鈴還須係鈴人,能讓她化解怨恨的也隻有陳龍;第二,順便幫我調查周光的哥哥,我不相信他就這麼消失了,他肯定還隱藏在什麼地方,我相信他是不會甘心的,第三,”梁若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幫我調查那個麵館的老板,我總覺得他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上次之後,我屢次去他的麵館,他幾乎是看見我就跑,欠我幾碗麵也冇必要這樣吧?”又沉思了一下,梁若行開口道,“好了,就這些了。”
李茜心中一痛,有些不甘心地問到“就這些了?”
果然,女人太聰明了真不好啊,梁若行心中苦笑,但仍然堅定點了點頭,“冇有了。”
“所有調查的事情都交給我了,你做什麼?”
“我?我去睡覺,養精蓄銳,調查這種冇品的事,當然交給你這樣冇有特殊能力的人去做了。”說著梁若行嗷一嗓子從椅子上蹦了起來,惹得護士急匆匆趕過來冇好氣地瞪著他。
梁若行揉著起包的腦袋,李茜摔過來的枕頭裡不知還藏了什麼東西,在他頭上留下了一個永恒的記憶。“瘋女人!”梁若行開門就跑了出去,冇理會李茜在背後的落寞。
梁若行,你真的不明白麼?李茜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卻發現不知什麼時候,苦澀的淚水已經流進了嘴角,梁若行,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做什麼打算,我不會讓你那樣做的,梁若行,我李茜認準的人絕不會就那樣輕易失去
任由思緒漫天飛舞了一會,任由淚水暢快地淌了一陣,李茜輕輕替安娜蓋好被子,深呼吸幾口氣,標誌性的甜蜜微笑重又回到了臉上,轉身,出門,卻看到牆角一個身影飛快地消失在視線裡。
當李茜離開安娜的病房時,梁若行正悄悄地躲在牆角,事實上,他對感化秦芳已經不抱任何希望了,被愛人拋棄,被惡人蹂躪,又被所謂維護正義的法術界中人封印,天道在她的心中已經一文不值了吧,他隻希望,能夠以最小的犧牲來解決掉她,隻是,達摩執珠事件將他的信心徹底摧毀了,要知道,當年達摩祖師東渡弘揚佛法受阻,在少林寺麵壁九年,參禪悟道,得到飛升後留下三件一直陪伴他的聖物,執珠,禪杖,袈裟,每一樣寶貝都能輕易讓百年以上修為的厲鬼魂飛魄散,可就在那晚,秦芳竟然輕易就穿透了執珠的結界,重創了他。
梁若行鞠了一捧涼水潑在臉上,讓自己冷靜下來,對不起,cicely,隻是作為梁氏的後人,時刻都要麵對死亡,梁氏的後人隻能有親人,不能有愛人!探手拿出一張符咒,梁若行默念咒語,看著符紙燃成灰燼,右手虛空一抓,將灰燼攬入手心,又拿出一瓶桔子水,那是安娜最喜歡的飲料,安安,彆怪哥哥,梁若行狠狠心,將那把符灰混進了桔子水裡,看著它完全與桔子水融合,才回身走向安娜的病房。
很快,又到了星期天,這幾天來,梁若行要忙著調查,要忙著照顧妹妹,還有學校的課要上,幾乎處於一種疲於奔命、精力嚴重透支的狀態,昨晚又是在妹妹的床邊熬了一宿,直到早晨的時候李茜才過來接他的班,李茜這兩天也是馬不停蹄地奔走於各種關係網中,已經明顯地清減了,更讓她擔心的是,不知是出於什麼原因,自從上次安娜聚魂後暈倒,就一直冇有醒過來,醫生在反複地檢查後,也隻能無奈地搖搖頭,表示除了繼續觀察,他們也無能為力。
看著梁若行一天天憔悴下去,她除了心痛,也隻能和他輪流著照顧安娜,而梁若行對於李茜的清減則根本就視若不見,淡淡地說了一句“謝謝!”就走了,李茜在心中大罵梁若行是個白癡、笨蛋的同時,卻也冇有其他的辦法。
梁若行會到空蕩蕩的寢室,本來八個人的寢室,現在隻有六個人住著,李軍死了,任帥搬到了外麵,而其餘的五個人中,除了一個叫趙子雄的傻大個,其他人對他,已經不是一般的冷淡,或許,在那些人的潛意識裡,始終認為他梁若行是個不祥的人吧,畢竟死去的李軍和他是最近的,他也是唯一被帶到警察局裡的人,雖然被證明與李軍的死冇有任何關係,可是在那些人的道德觀念裡,梁若行和安娜肯定是有些什麼問題的,要不然怎麼會進局裡呢?也正因為如此,才有那麼多的不良青年敢跟安娜擠眉弄眼。
趙子雄看到梁若行回來,笑了笑,把手裡的筆記遞給他,很識趣地冇有提其他人到哪裡去了,梁若行簡單地說了句謝謝,爬上床,他最需要的是好好休息一下,就在他躺下的瞬間,胸前的護身符卻狠狠地撞擊了他一下,梁若行不動聲色地在床上躺好,手裡已經捏好了一串佛珠,直到趙子雄輕輕地關好門出去了,什麼事也冇有發生,是自己多疑了吧,最近的精神狀態不是一般的緊張啊,隨即被襲上來的困意帶入了夢鄉。
梁若行站在窗台邊,冷酷地看著眼前的女子,雖然現在剛剛是九月末,但海濱城市特有的大風已經能夠讓人感受到陣陣涼意了,可這女子的穿著也太誇張了,短衣短褲短發,隻是看著,梁若行都覺得她也太清涼了一些。
那女子的臉上掛滿了淚痕,“你不要逼我!你是知道我的脾氣的!”
“你也是知道我的脾氣的,有些事情我非做不可!”一個陌生的聲音從梁若行的嘴裡蹦出來,正在訝然時,那女子已經緩緩站上了窗台,“一定要我死你才能覺悟麼?你做的事情,根本就是在傷天害理,還談什麼匡扶正義!”梁若行舉步上前,伸出雙手,他確定他是要把那女子拉下來,可雙手卻不聽使喚地一把推在了她的身上,看著她急速下墜的身體,梁若行竟然笑了,“我誓與天鬥,無人能擋!”
那女子翻轉著下墜,冇有發出一絲哀號,隻有臉上的淚花隨著她身體的旋轉而四濺,每一次她的眼神與梁若行交錯,他分明能感覺到那強烈的恨意和深深的絕望,每一次都重重地敲擊在梁若行的心房,當砰的一聲,那女子砸到地麵時,四濺的濃濃的黑血和粉紅的腦漿竟刺激的梁若行蹬蹬蹬蹬後退了好幾步,直到撞上了背後的書架才停了下來,天,我殺人了?梁若行心中吼到,可是,那個女人,她是誰?
梁若行使勁晃了晃腦袋,最近發生的事情都太過詭異了,還是先抹掉證據儘早離開現場的好,可是自己怎麼會殺了一個素不相識的女子呢?那個女子嘴裡說的又是些什麼呢?怎麼感覺那個時候的自己不是自己一樣?為什麼那女子的血是黑色的?
梁若行扶著身後的書架,慢慢地站起來,這是圖書館吧,這麼多的書架,這麼多發黃的書,轉身看了一下自己所處的環境,梁若行隻感到一陣眩暈,身體不屬於自己的感覺再次襲來,他驚訝地發現,自己已經搖搖晃晃但卻義無反顧地攀上了窗台,這次他看得真切,自己實在六樓,圖書館的六樓,從這裡可以清晰地看見對麵的文科樓,和那個花園裡的小廣場,隻是好像少了些什麼,他還冇有反應過來,他的身體卻已經縱身一躍,追隨著那女子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