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天涯陌路 第一百六十三章 歸期
色未明的時候,已經有不少宮妃守候在玄武門下,的歸來。太後為其首,身後並肩站著淑貴妃與賢妃,待到晌午時分,才隱約見到天朝的玄色戰旗在離京城最遙遠的地方迎風起舞。
宮妃們苦苦等候一個多月換來的並不是皇帝凱旋而歸的消息,不詳的氣氛籠罩在皇城之上,因皇帝的歸來而有了一絲喜氣。
令所有人感到意外的是,高大的駿馬上不見皇帝英武的身姿,隨行的副將騎馬走在最前,身後則是一輛素樸的馬車。百姓們跪在街道的兩側,高呼著“吾皇萬歲萬萬歲”,此起彼伏的呼聲與將士們疲倦的神色形成鮮明的反差,為首的副將臉色沉重,默然地帶領著軍隊朝玄武門的方向行去。
城門關閉的刹那,傳來悠長沉悶的響聲。
宮妃們亂作一團,紛紛想要上前,試圖成為第一個見到皇帝的人。豈料皇帝的隨從將馬車緊緊圍住,阻止了所有想靠近的宮妃。
太後見此反常的情形,心中自是有些狐疑,但她深知若自己一亂,那這些宮妃更會慌亂起來,人言可畏,在她們的那張利嘴下,不知道會將皇帝歸來的情形添油加醋到什麼地步,於是太後上前一步,高聲說道:“皇上此般遠征,路途遙遠,身心疲憊,剛回宮中,需要靜養。大家不妨先行回宮,哀家會將你們的心意傳遞給皇上。”
有太後這句話,宮妃們亦不敢造次,紛紛散去。
一時之間隻剩下淑貴妃留在原地,太後自是清楚淑貴妃心裡盤算著什麼,開門見山地說道:“媛媛你也先行回去,皓兒剛回宮,有什麼事,等皓兒休息好再講。”
淑貴妃見冇什麼希望,隻得泱泱離去。
當所有的宮妃走都儘時,副將上前對太後說道:“臣啟稟太後,皇上的龍體--”
太後正色道:“一切先將皇上送回乾清宮再議。再將宮裡所有地太醫都請過來。”
在那一刻。太後收起了作為一個母親應有地軟弱與擔憂。麵不改色地吩咐著宮人準備所有地事情。宮裡遲早會亂成一團。對於她來說。已經冇有悲傷地時間。
當宮裡所有地太醫都被召集到乾清宮地時候。皇帝身患重疾地事一時間傳遍了宮裡地每一個角落。哭哭啼啼地宮妃們趕到乾清宮地時候。太後早已命人將乾清宮嚴嚴封死。不允許任何一個人進出。
宮裡三十多名太醫齊聚在皇帝地寢殿裡。小聲地議論著皇帝地病情。太後坐在皇帝地床邊。神情悲傷但不減堅強。“你們商量了這麼久。可有一個結果?”
太後話音落下。每個太醫均麵帶難色。不發一言。小說wap.整理太後有些惱火。再次問道:“你們一個個拿著宮裡地俸祿。到這個時候。都成啞巴了是麼?太醫院院判。站出來說話。”太後輕瞥了胡太醫一眼。胡太醫嚇地直打哆嗦。從人群中上前邁了一步。
“臣臣”胡太醫跪下結結巴巴地說道:“皇上這病,實在是實在是”
“你身為堂堂院判,連皇上到底是什麼病,都說不出來麼?”太後怒斥道:“哀家要你這個廢物何用--給哀家拖下去,斬了。
“太後饒命,太後饒命啊”
在眾目睽睽之下,曾經得意一時的胡太醫呼天搶地的樣子實在可悲,所有地人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這個平日裡作威作福不可一世的院判被太監們拉了下去,那極度驚恐的呼聲最終消失不見。
太後冷著臉掃視眾人一圈,問道:“還有誰,想做第二個胡太醫?”
轉眼間,剛才或是幸災樂禍,或是僥幸的太醫們無不捏了把汗,這伴君如伴虎,誰也不知道下一個會輪到誰倒黴。
“微臣啟稟太後--”
一個聲音從人群中傳出,讓所有人都屏息看向這個如救星般膽敢站出來的人--
薛太醫。
“皇上久居京都,一入漠北便因寒氣入侵,染上風寒之症,而沿途奔波,讓皇上的病愈發嚴重。風寒隻是一個引子,更大的禍根是皇上因戰事不穩,屢屢氣血攻心,導致氣血兩虧。而軍中又無良好的條件為皇上調養,導致皇上的病久治不愈。”
“那麼你告訴哀家,皇上的病要怎樣才能根治?”太後連忙問道。
“恕微臣無法向太後保證,皇上地病已經落下了病根,若要根除,即使華佗在世,都神仙難救。”
“你好大的膽子--”太後臉漲地通紅,“給哀家拖下去斬了!”
“都給朕住手咳咳”皇帝說話一急,劇烈地咳嗽起來,太後連忙扶起皇帝,關切地問道:“皓兒,你覺得怎樣了?他們這群庸醫,母後一定會尋訪天下名醫來為你診治,皓兒你放心,母後一定會讓你好起來的。”
“母後,朕知道自己的情況,薛太醫說的話不假,你也不必為難他朕很累,讓他們都下去罷。”皇帝臉色蒼白,連說話都份外費力,太後揮了揮手,所有的太醫悉數離開了寢殿,各自開始著手準備為皇帝調養的湯藥。
薛太醫走在最末,殿門合上時,薛太醫看到龍床之旁的太後,愛子之情溢於言表,那狠毒與精明的模樣不複存在。
子女,始終是父母心上的軟肋,連太後都不例外。
“皓兒”等所有人退下後,太後終於哭出聲來,斷斷續續地說道:“母後這一個月來,無時無刻地都在擔心你地身子,期盼著你回來的時候,能夠毫發無損可為什麼,上天要這樣對待我,讓我唯一的兒子染上惡疾,母後情願為你去死,也不想你受到任何傷害”
太後的淚已滴一滴地落在皇帝的臉上,那般溫暖地淚水,那樣溫柔的懷抱,皇帝自記事起,很久很久不曾見到。印象中地太後,冷冽、堅強,在不動聲色之下,鏟除異己,為他登基鋪平了道路。有誰會知曉,那樣高高在上的太後,也會如普通地母親一樣哭泣、心疼。
“母後你不用傷心,一切都有命數。”見太後如此傷心,皇帝反倒安慰著太後,“兒臣能得到母後多年來的庇護,已經十分滿足。”
“皓兒,你好好休養,母後即使將天下翻個遍,也會找到能治好你地人來。”
“母後不必如此安慰兒臣,兒臣知道自己的身體到了怎樣的地步每當夜裡兒臣冷得無法入眠的時候,兒臣總在想一個人咳咳她是最怕冷的了母後你能帶她”皇帝再度咳嗽起來,太後輕輕地為皇帝順著背,說道:“母後知道的。”縱使心中有千般不願,太後也隻好應道:“隻要皓兒的病早些好起來,母後什麼都會答應你的。”(未完待續,)
